丹药一进嘴,立刻化成了一摊药液,顺着文殊兰喉头流了进去。
下一秒,文殊兰的识海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裹挟着四面八方的灵气,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气候一向稳定的启明星军校附属中学上空,突然被一片片乌云所覆盖,阳光被遮蔽之后的学校,一下子变得幽暗晦涩。
校方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不仅打开了防护罩,还发出了让所有学生紧急回到宿舍避险的通知。
就在学生紧急撤离的短短几十秒时间里,乌云之间突然闪过一道道亮光,伴随着雷声,重重的落在了训练馆的上方。
这番异象,让韩润玉和方洛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有说话,训练馆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作战靴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地板,也敲在两人心上。
方洛寻第一时间打开了光脑的照明功能,厉声道:“谁?”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一顿,一道清亮的女声传了过来。
“我,华苓!”
方洛寻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韩润玉解释道:“华苓,萧军长的另一个副官,我的同僚。”
韩润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先朝方洛寻点了点头,再朝走廊的方向点了点头。
一向沉稳干练的华苓,在看到韩润玉的时候,目光开始游离和闪躲,自信和锐利瞬间荡然无存。
韩润玉“第一次”见到华苓还不觉得,和华苓当了这么多年搭档的方洛寻,却立马嗅到了一股子八卦的味道。
方洛寻一把搂过韩润玉的肩膀,笑眯眯的给双方做起了介绍。
“韩医生,认识一下。
这就是我刚刚给你说的华苓华副官,咱们第一军团的门面担当。
华副官,这是韩润玉韩医生,医术超群,同时还是咱们家大小姐的养父。”
咱们家大小姐?!
华苓沉吟了半晌,才回过味儿来,看向方洛寻和他身后那扇门的目光不免复杂了几分。
方洛寻可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巴巴的把她叫过来,给她介绍韩润玉,还给她透露这么大信息量的机密,华苓怎么看怎么觉得方洛寻有所图。
方洛寻可以试探她,给她挖坑,她华苓自然可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就是互相试探?
谁不会啊!
“能同时得到韩家和萧军长的认可,小姑娘想必很讨喜吧!”
看到华苓摆出一副“唠家常”的架势,方洛寻就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是挺讨喜的!
可惜我没有照片。
韩医生……”
韩润玉深深地看了一眼方洛寻,到底还是打开光脑找了一张文殊兰的近照,展示到了华苓的面前。
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有一双格外引入注目的杏眼,眼型圆润如饱满的杏仁,眼尾微微上扬,眼眶的线条流畅柔和,没有分明的棱角,显得格外纯真无害,的确有几分讨喜。
不过……
“我怎么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韩润玉默默地收回了照片,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方洛寻。
方洛寻干笑着打起了圆场。
“咱们军长那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小姐不像他……”
自然是像妈呗!
华苓听懂了方洛寻的暗示,秒懂自己失言,忍不住低头,干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方洛寻瞥了一眼反常之极的华苓,正准备打圆场,就感觉到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准确来说,是他们身后的训练室涌了过来。
气流激荡,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宛如万马奔腾,又似雷霆乍惊,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灌入了训练室。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连光线都似乎发生了扭曲,形成了一道道斑斓的光晕。
华苓和韩润玉也注意到了这份异常,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这个事儿,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失言与否,早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有萧霆和文殊兰的安危。
方洛寻听懂了他们的潜台词,第一时间给校方的经办人们发去了落实保密工作的要求--也就是联盟公民们挂在嘴边的“保密令”。
处理完这事儿,方洛寻这才授意华苓和韩润玉,挨着敲起了训练室的门,清查起了“漏网之鱼”。
方洛寻倒也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就是……为防万一,还是签署一下保密协议,宣传一下保密的重要性,防微杜渐不是?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三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训练室里面的场景才真是能让人惊掉下巴。
训练室里的灵气,早已经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质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柱,瞬间将处于中心的文殊兰给吞没了。
这股力量霸道而急切,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强行挤入每一个缝隙。
原本平静的空间此刻充满了张力,灵气在狭小的区域内剧烈碰撞、融合,发出嗡嗡的低鸣。
它们争先恐后地通过识海内的黑洞,涌入文殊兰的身体。
一部分汇聚成团,不断旋转压缩,最终化作甘霖,降落在文殊兰几乎干涸的识海里。
另一部分则在文殊兰的身体四处乱窜,把文殊兰原本仅有棉线粗细的奇经八脉,拓展到了吸管粗细。
这些从别处掠夺而来的灵气,可没有“勾搭”来的那般温驯。
它们不是涓涓细流,而是肆虐的洪水,裹挟着文殊兰的躯体,朝着它们想要的方向前进。
文殊兰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皮肤外面泛起了诡异的潮红,紧接着转为青紫。
血管因承受不住高压而微微凸起,甚至有几处细微的血管爆裂,鲜血从毛孔中渗出,染红了衣衫。
眼看着情况不对,萧霆这才放开了对文殊兰识海的控制权,把它交还给了文殊兰本人。
意识回归的那一秒,文殊兰就知道,萧霆这丫的干了什么。
她强忍着剧痛,守着最后一丝清明,运转着丹宗的功法,努力地引导着那一股股暴走的灵力,让它们有条不紊地在奇经八脉里面游走,形成大小周天。
说起来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可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就好比一个工匠,用凿子和锤一点点的从岩壁上凿出一尊大佛;又好像一个书法家,用簪花小楷一点点写出了万米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