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翠女士只认真负责地介绍着照片里面出现的韩家诸位亲戚,事无巨细地说着他们的脾性和八卦。
曾翠女士说得详细,文殊兰听得也极其认真,没一会儿就把韩家的关系给捋清楚了。
韩家人丁不算太旺,韩老太爷兄弟俩虽然都还健在,但早已经诸事不理了。
两位老太太也各有各的爱好,一个到处游山玩水,一个沉迷书法国画无法自拔。
韩叙兄弟三人,堂兄弟四个,拢共七个人里,倒有三个快乐的单身汉,至今享受着愉快的单身生活。
已婚的韩叙、韩伦、韩纪、韩怀,也不过各有一子而已。
偌大的一个韩家,真正需要文殊兰记住的,也不过是含韩润玉一家在内的十九个人而已。
以曾翠女士的“科普水平”,文殊兰的八卦欲和记忆力,记住这么一点人,简直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看着欢声笑语不断的两人,韩叙老爷子既羡慕又嫉妒。
可惜,他不敢跟曾翠女士抢人,又融不进去,恨得韩叙老爷子直咬牙,差一点把那一口后槽牙给咬碎了。
曾翠女士看在眼里,不仅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还满满都是得意和挑衅。
韩叙老爷子更气了!
偏偏,老婆和孙女都是他手心里的宝,这气根本没有地方撒。
韩叙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跟同病相怜的儿子发视讯诉苦。
谁知道韩润玉听完以后,淡定地回了一句:“不是说习惯就好了吗?”
这么多年了,您还没有习惯呢!”
韩叙老爷子的心,瞬间变得拔凉拔凉的。
“韩润玉,你到底站哪一头?”
韩润玉冷笑道:“韩叙同志,你怕是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家庭地位。”
咱们家最终的决定权和解释权,永远在你媳妇手上。
而你媳妇,我母上大人,大部分时候,都只做决定不解释。
遇到这种情况,你不也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我站哪一头重要吗?
换句话说,我们爷俩的意见重要吗?”
韩润玉的话好有道理,韩叙老爷子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半晌,韩叙老爷子才憋出一句话。
“这,就是你跑去珍珠湾医疗中心的理由?”
韩润玉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老同志,我们俩这个家庭地位,就没有必要菜鸡互啄、互相伤害了吧!”
韩叙老爷子不得不承认,韩润玉这话有几分道理,默许了韩润玉的“停火协议”,并转移起了话题。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韩润玉瞥了一眼刚刚通过的假条,轻笑道:“我的探亲假刚刚才批下来,现在马上去买票。
明天最早的航班,等我就行!”
韩叙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行!等你到了,咱们一家子好好聊聊,尤其是送小兰兰回学校的事儿,咱们全家必须从长计议。”
韩润玉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
韩叙老爷子这句从长计议,可不是玩虚的。
这场家庭会议直接开了四个小时,整理了三套全面方案,这待遇丝毫不逊色于领导人出访。
这郑重其事的模样,看得文殊兰一愣一愣的。
即便如此,曾翠女士犹嫌不太够,还紧急调阅了哀山辉的卷宗。
卷宗不厚,但信息量却巨大,曾翠女士这种见多识广的人,都一看一个不吱声。
只是回来以后,又往三个计划里面补充了不少的内容。
那谨慎的模样,看得韩润玉眉头紧锁。
他偷摸地拉过曾翠女士,小声问道:“母上大人,连你都没有信心对上这个哀山怜一?”
曾翠女士板着一张脸,沉声道:“看过了哀山辉的档案,我才发现,我对天赋技能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一点。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准备准备的比较好。
毕竟,距离你们上一次看到哀山怜一,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谁知道这丫的会不会晋级呢!”
韩润玉瞬间明白了曾翠女士的意思。
“你是说,哀山辉……”
曾翠女士苦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种不能说的绝密,我可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
哀山辉的实力强悍到什么地步,才能让曾翠女士讳莫如深?
韩润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曾翠女士却因着韩润玉的“提醒”,再次回忆起了刚刚看到的其中一段视频。
哀山辉的五指缓缓张开,按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面上。
猩红的眼瞳透过指缝间的空隙,凝视着这座庞然大物。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只有一种近乎孩童摆弄玩具般随意而专注的神情,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
触碰的瞬间,崩坏开始了。
以他掌心为原点,致密坚实的建筑材料仿佛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结构内部的联结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拆解、粉碎。
灰色的墙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这些裂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蔓延、分叉,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寸完好的区域。
混凝土化为齑粉,内部的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断裂,断面呈现出不自然的锈蚀状。
紧接着,轰鸣声才姗姗来迟。
那不是一次性的爆炸,而是由无数细微碎裂声叠加而成的、持续而深沉的咆哮。
大楼开始颤抖,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从内部核心开始的、自上而下的解体。
玻璃幕墙在尖锐的嘶鸣中化为亿万片闪亮的冰晶,裹挟着被震碎的水泥块与断裂的金属构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整座建筑的结构正在被从分子层面瓦解,崩坏的力量沿着墙体、立柱、横梁疯狂传导,所过之处,坚固的材料皆化为随风飘散的尘埃。
视野被腾起的灰白色尘雾所笼罩,遮蔽了天空。
大楼的轮廓在尘烟中扭曲、矮化,楼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积木般错位、坍塌。
崩坏的范围远超物理接触的点,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扩散性,仿佛他指尖所触,便是整个结构体系的死穴。
飞扬的尘土中,隐约可见哀山辉的身影,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这场毁灭性的剧变只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场盛大而华丽的“游戏”结局。
当最后一声沉重的闷响归于沉寂,曾经矗立的大楼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座由瓦砾、扭曲钢筋和厚重尘埃构成的废墟山丘。
哀山辉放下沾染着些许灰烬的手,环视着自己的“作品”。
猩红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与倦怠。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与毁灭的气息,宣告着一种绝对而纯粹的破坏力,曾在此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