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勇堂话音里拧着一股劲儿,绷得紧紧的。
“先前的事,虽说有难言之隐,可的确是我姜府失言在先。”
“你既如此想嫁到姜家,初入京时,便应该向圣上提起赐婚。”
“如今闹成这样,大家的脸上都挂不住。”
傅夭夭惊诧地看向他。
怪到姜勇堂脸色这么难看,原是因为他们拗不过姜景,他松了口了,同意她嫁过去。
“姜大人大可不必觉得委屈,更不用如此拧巴。”
傅夭夭面色沉静,话音平淡。
“你们背信弃义在先,又多次辱我名声,我从未有过追究。更没有说过,想要继续与姜府履行婚约。”
“姜大人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这些帐,一起算一算。”
姜勇堂脸色愈发难看,声音又冷又沉。
“你的意思是,姜景一直在自作多情?”
如果由傅夭夭趁机向皇上提出继续履行婚约,他们姜家,才能名正言顺。
纵然他认可傅夭夭在京中所做之事,的确有过人之处。可现在,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为姜家筹谋。
傅夭夭话音幽幽一转:“倒也并非全然如此。”
“至少小公爷比姜大人坦诚。”
姜勇堂脸色难看至极!
现在看来,傅夭夭睚眦必报。
宫中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缓和……姜勇堂在心中,已经把所有的可能,全都盘算了一遍,脸色稍微有了缓和,嗓音已经冷沉得厉害。
“难道你要我一个长辈,给你一个晚辈认错不成?”
傅夭夭嘴角微扯,云淡风轻地开口。
“事情只需明辨是非,并无长幼之分,难道长辈有错在先,也是晚辈之错不成?”
“你!”姜勇堂没想到,傅夭夭丝毫不顾及情面。
心中的怒火、憋闷、还有颜面,相互用力碰撞。
为了老太君。
为了老太君。
姜勇堂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那些愤懑才逐一被他强自压下。
傅夭夭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静静地等待着。
姜勇堂暗自压下心中不满,咬着后牙槽问。
“我能认错,你能受得起吗?”
“姜大人,是你姜府失约在先,我有何受不起的?”傅夭夭不解地看向他。
她看着姜景脸色红了黑,黑了红,拉不下身份地位,为了姜景又不得不低头的矛盾神态,心中觉得有趣。
这是他自找的!
“你到底想要我姜府怎么做?”姜勇堂的声音比霜还要寒。
“这就要看姜府的诚意了,我若不满意,便一直不原谅。”傅夭夭满不在意地回答。
姜勇堂心中有着成算,隐忍着反诘。
“我刚刚已经承认了,当年之事确有不妥之处,你还要怎么样,才肯松口和景儿继续履行婚约?”
“姜夫人已经与我签了退婚书,何来继续婚约一说?”傅夭夭露出茫然的神色。
“那你方才在说什么?调理我不成?”姜勇堂睚眦欲裂地看向她:“傅夭夭,你是把我姜家,当做了什么?!”
姜勇堂见她不肯轻易原谅,一再失了体面,这就忍不住了?
傅夭夭刚要张嘴,发现门口多出来了一道身影。
方才只注意和姜勇堂吵架了,没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傅淮序光风霁月的身影站在门口。
“你们姜府,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姜勇堂看见傅淮序,眼神猛地一缩。
康王进公主府,怎地下人没有通报?
“王爷。”姜勇堂起身,恭谨行礼。
“王爷有所不知,下官——实属无奈。”
傅淮序微敛眸色,认真地看向他。
“你有什么无奈之处?当初是瑾王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结亲了?还是如今明姝这么做了?”
姜景满腔的苦无处诉说。
“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
“犬子一心只想要迎娶郡主过门,下官今日是来说服郡主的。”
面对傅淮序时,姜勇堂全然不见方才的气势。一面畏惧龙颜;一面又不希望儿子更加疯魔。
说到底,姜勇堂心中还是心存芥蒂。
傅夭夭在心中冷嗤。
傅淮序的视线从傅夭夭莹润的脸庞上一扫而过,厉声呵斥。
“你现在才做这些,难道不觉得太晚了吗?”
姜勇堂眉眼低垂,腰肢也弯了下去。
“还请王爷,帮忙劝服一下郡主。”
傅淮序的眸色愈发清冷,从姜勇堂身边走过,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抖了抖袖口,脸上不辩喜怒,声音透着刺骨的凉意。
“明姝,你愿意接受姜大人的道歉吗?”
“我并没有看见姜大人的诚意。”傅夭夭声音舒朗。
傅淮序神色凛然。
“下官可在聘礼礼单上,多加一些贵重之物。”姜勇堂淡声回答。
傅夭夭对此无动于衷。
傅淮序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房中静谧一片静谧。
姜勇堂意识到,黄白之物,并非傅夭夭所想。
他脸色僵硬,拉得跟驴一样长,跟墨一样黑,心一横,用力甩了甩袖,嘭地跪在了地上。
“王爷,下官是真心实意来跟郡主商谈,重新谈论婚约。”
傅夭夭挑眉,狐疑地看向姜勇堂背影。
他今日当真是转性了?
但是跪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你跟本王说这些有何用?”傅淮序眉目比方才还要阴暗,声音也愈发冷寒。
姜勇堂自觉是看错了。
他已然放下了所有颜面、身份,王爷怎么更加不悦?
姜勇堂硬着头皮,慢悠悠转身看向傅夭夭。
“郡主,过去实乃我姜家处置失当!”
“我姜家,现愿与你共同面对,堵住悠悠众口!”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
傅夭夭但笑不语。
如果不是傅淮序来得及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没有得到傅夭夭的回应,姜勇堂浑身如爬满了蚂蚁般难受。
“王爷——”姜勇堂期盼的目光看向他。
傅淮序面色难看。
“你且回去,给郡主一些时间,别吓着她。”
“是。”
待姜勇堂走出了房间,傅夭夭才走到傅淮序旁边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
“皇叔,有事找我?”
两个人在房间里,不说话时,感觉怪怪的。
“现在没有旁人,你大可不必这么叫我。”傅淮序声音冷沉。
现在他听到这两个字,不但觉得刺耳,还感觉到浑身刺挠。
? ?傅夭夭:姜勇堂总算肯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