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的外衫,头发松松拢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见到她过来,林国栋“腾”的站起身,林青北也跟着站了起来。
“沈大师。”
“沈小姐。”
知道眼前的小姑娘解决了枯骨真君,还利用网店接了他们林家的单子,林家就对沈妩很感激。
态度也更加恭敬了些。
沈妩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她走到正厅中间的圆桌旁,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顺手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昨晚子时,对方动手了。”
林国栋的手猛的攥紧了扶手。
昨天的事情他是今早才听儿子说起的,奈何他这几天因为女儿得事情四处奔波,几乎没有合过眼。
昨天本想着眯一会儿,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还睡的很沉。
沈妩放下茶杯。
“施法者用纸人迎亲队伍强行拘走了你女儿得主魂,差一步就完成了阴婚仪式。我提前在你女儿身上留了后手,替她挡了一劫。”
“但——”
她话锋一转,看向林国栋。
“也只是暂时替她挡了一劫。”
林国栋父子的脸色齐齐一白。
风正言捋着胡须,沉声问道,“小妩,你的意思是,对方还会来?”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
沈妩把茶杯搁在桌子上。
“按照我的猜测,今晚子时一到,他们必然还会再来。你们去看看林婉的手腕就知道了。”
林国栋再也坐不住了,着急去看自己的女儿,林青北紧随其后。
众人也都一起跟着他一起去了阁楼处。
一行人穿过回廊,到了林婉住的房间。
外头吵吵闹闹的,林婉已经醒了。她整个人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见到父亲带着一群人进来,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被角。
这几日一直被邪祟骚扰,她都快成惊弓之鸟了。
沈妩走到床边,清冷的声音带上了安抚的语气,“把手伸出来。”
林婉见是沈妩,心里的胆怯少了几分,犹豫了一下,乖乖伸出了左手。
袖子褪上去。
晨光从窗柩透进来,照在她的手腕上。
林国栋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的青紫色的指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五根手指的轮廓十分清晰,像是被人用墨汁描过一遍。
更让人觉得惊悚的是,指印的边缘已经开始向手臂蔓延,像是活物在生长,黑色的纹路顺着经脉爬了将近两寸。
林青北站在后面,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他有预感。
妹妹这事儿,不是单纯的撞邪,更像是有人在背后谋划。
别让他知道是谁出这么阴损的招,否则他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风正言看到那印记,瞳孔也是猛然一缩,上前一步,两根手指搭在了林婉的脉门上。
他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松开手,退后两步。
“若是老夫没有感知错,这应该是千里拘魂引。”
风正言神色凝重的吐出了几个字。
林国栋不知道千里拘魂引是什么东西,目光求助的看向风正言语。
林青北率先开了口,“千里拘魂引……那是什么?”
“南疆的一种邪术。”
风正言表情难看。
“这种邪术主要分为两步,先在目标身上种下魂引。”
“再在指定的时辰由施法者远程做法,把主魂强行拘走。林小姐手腕上的指印,应该就是魂引的一种。”
他看向林国栋,深深叹了一口气。
“若是魂引不除,看这印记深度,子时一到,施法者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将她的生魂带走。”
林国栋的腿一软,差点儿没站稳。
还是林青北眼疾手快的将人给堪堪扶住了。
“这千里拘魂术,大师可有办法?”林国栋说话的声音发颤,“可能破解?”
风正言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先前飞机出了事故,我的本命罗盘碎掉了,如今修为也跌了大半。”
“要想破这个术法,要么找到施法者杀了对方,要么毁了阴婚契约本身。”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一定能够解决,何况是现在的我!”
风老顿了顿,苦笑一声。
“而且施法者藏在哪里,阴婚的地方在哪里,我们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时间又剩下不多——”
风老的声音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不知道对方在哪里,那就让对方来找我们。”沈妩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站在窗边,逆光的轮廓纤细却笔直。
语出惊人道,“我要扎一顶轿子,去阴司走一趟。”
风正言闻言,猛的掉转头,“小妩,你要走阴?”
沈妩不置可否,没有理会风正言语震惊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林国栋,“林家主,不知道你们家的后院可否借我一用。另外帮我准备一些纸扎用的东西。”
沈妩这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林国栋哪里有不应该的,当即便激动的拍板应下。
沈妩面无表情,又继续道:
“还有几样东西,你们也需要准备一下,至少五十年份的雷击木,至阳朱砂,越陈旧越好,还有金蚕丝。要是没有金蚕丝,用百年桑蚕丝也行……”
林国栋连连点头,“有!都有!我马上让人去库房取来——”
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林家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门口,躬身禀报。
“家主,门外来了几辆车,来人自称是……云家人。”
那老管家面色难看。
“他们还说是为了解决小姐的事情而来,还……还让老爷您……亲自下去迎接!”
听到是云家来人,林国栋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解决女儿身上麻烦的人,云家人这九迫不及待得来了。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林国栋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去看看!”
那声音压的很低,却像是淬了冰。
林青北站在父亲身后,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指尖泛白。
云家!
又是云家。
若不是云家人从中作梗,林家何至于这么长的时间找不到解决那些缠着妹妹的邪祟的人。
父亲中间赔了多少笑脸,低声下气的求了多少人,却因为云家的一句话,将林家所有的路堵死了。
如今林家刚找到了解决问题的人,这云家就迫不及待得上门来。
现在还摆出一副来解决问题的救世主得嘴脸,上门来“施恩”?
想到这里,林青北便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