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遍视频回放。
还是没能看清楚那位传说中的沈大师的脸。
倒是从细节里看出来这视频是由不同的视频拼凑到一起的。
林青北继续下滑,就看到了另外一条视频。
这次的视频封面是个穿着黑色休闲装女孩的背影,配文也很吸睛。
《独家高清!玄门大佬vs邪修!剪纸成兵,一剑破万法!》
这个标题有点儿意思,有点儿玄门内部帖子那味儿了。
字字句句都离不开玄门专业词,林青北猜测,发这帖子的人一定是个行家。
林青北看了一下。
果然——
这条视频也是通过玄界的内部网站发的,也只有玄界的账号能刷到。
林青北心头一跳,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视频的开头有些晃动,应该也是偷拍的。
这次的背景应该是在地下,隐约能看清楚是一个干瘪的老道手持血幡,周身黑气缭绕,无数的冤魂在幡上挣扎嘶吼,场面颇为骇人。
就在这时候,镜头一转,对准了那个站在废墟之上的女孩。
她的手中没有任何法器,只是凌空画符,指尖的金色流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天工开物,纸人神将,敕令!”
清冷的声音落下,十二尊与真人等高的纸人凭空出现,身披金甲,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的挡下邪修的攻击。
视频里有几条零星弹幕飘过。
【给沈大师跪了,谢谢沈大师救我狗命,当时回去太匆忙,忘了感谢沈大师了。】
【沈大师帅炸了,我愿认她为玄门第一。】
【我见过的玄门斗法远没有这么厉害,沈大师是我辈楷模。】
沈大师……
这次的视频的人影倒是能够勉强辨认是谁,林青北也看清楚视频里的人是谁了。
他眨了眨眼。
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眨了眨眼。
使劲揉了一把。
没看错!
视频里的女孩,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眉眼清冷,气质出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这不就是借住在他家的那三人中的那个女孩儿吗!
那个在竹林里淡定从瓶子里倒出极品丹药,塞给那个受伤青年的女孩。
那个看起来随性慵懒,一脸平静的给他推荐“黄泉手作”的女孩。
是她!
黄泉手作,沈大师……
电光石火间。
林青北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僵住了,举着手机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上。
搞了半天,人家不是给他推荐高人。
人家就是那个高人本人!
回想起自己当时还一脸怀疑,觉得对方在开玩笑,觉得一个网点不靠谱。
林青北莫名觉得脸颊烧了起来,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
“青北,你怎么了?”
林国栋见儿子表情不对,凑了过来。
林青北转过头,将手机递给他。
“爹,你看看这个,我怀疑那个网店背后的大师,就是她!”
她?
儿子说的谁?
林国栋一脸懵逼。
他接过儿子的手机,发现手机屏幕停在一个已经播放结束的视频上。
他点了播放。
视频画质经过压缩,有些模糊,但是打斗场面却异常清晰。
尤其是那个手持万魂幡,周身黑气缭绕的干瘪老道,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
“这……这不是枯骨真君?”
林国栋惊讶了一瞬,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那枯骨真君当初可是凶名赫赫,连玄门六大世家都感到头疼的邪道巨擎!传闻此人心狠手辣,死在他手里的修士不计其数。
然而,视频里,这个凶名在外臭名昭着的邪修,却被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压制。
那女孩的面孔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几个小时前,还坐在一家饭桌上,安静吃饭的那个女孩吗?
他记得电话里阿坤提过的,是那个店铺的主人亲自出手,把邪修一锅端了的。
难道,这女孩儿就是……
林国栋瞪大眼睛,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
凌空画符,符纸泛着金光,还能凭空召唤出威风凛凛的纸人作为帮手。
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剪纸成兵术,看的林国栋心惊肉跳。
更让他震撼的是,视频结尾,女孩一掌拍出,枯骨真君的肉身在金光中化为一滩黑灰的画面。
之前虽然知道请到了人,但是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始终担心接任务的人实力不够,解决不了这次的邪祟。
那家网店背后的人,要真是她,婉儿的事情就稳了。
……
看完视频的二人心情激动又复杂,久久不能平复。
一直到很晚,才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
整座庄园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唯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瓦白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妩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在等。
子时一过,万籁俱寂中,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若有若无的从阁楼的方向传来。
像是女人的哀泣,又像是阴风的呜咽,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好似有什么动静从地底下丝丝缕缕的渗上来。
沈妩缓缓睁开眼睛。
仔细聆听,那哭声之下,似乎还夹杂着另外一种更加细微的声音。
沙沙……
沙沙沙……
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过糙纸,又像是无数只小虫在枯叶上爬行。
那是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
沈妩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声无息的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雕花窗柩,将院子里的青石板路照的一片惨白。
院子里空无一人。
但是那“沙沙”声,越来越近了,仿佛就在脚下,在墙壁里。
沈妩的视线落在院墙的拐角处,那片月光无法触及到的阴影里。
灵视开启。
那片阴影在她眼中变得清晰。
一个巴掌大小的惨白纸人,贴着墙根,正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
它穿着一身浆糊粘成的白衣。
惨白的脸上用朱砂点了两坨极其不协调的圆形腮红,嘴角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
沈妩:“……”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丑的纸人。
丑哭了。
真的。
跟她做的纸人差远了。
纸人的双脚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拖行,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在它身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长串又丑又诡异的小纸人从阴影中鱼贯而出,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墙根,目标明确的朝着阁楼的方向移动。
队伍最前面的两个纸人,手里各自举着一根火柴棍大小的红纸灯笼。
灯笼里燃烧的是幽幽鬼火,幽绿色的火焰,将他们惨白的脸映衬的鬼气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