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年顿了顿,继续轻蔑道:
“一个说不准连玄门门槛都没摸到的野丫头,也配称之为大师,也配插手玄门事务?”
“云鹤年!”风正言面色一沉,低声喝道,“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的很。”
云鹤年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袖口。
“风长老,你也算是玄门的老人了,应该知道玄门有玄门的规矩。”
“一单不二主,我云家既然已经接手了林家的单子,你们再插手,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沈妩,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一个只会在网络上装神弄鬼,骗骗凡夫俗子的江湖术士,也想攀附玄门,林家主,你可别被人蒙蔽了。”
云鹤年的尾音拖的很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略显潮湿的晨风中回荡。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正言的面色沉了下去,两根手指捏住胡须,正准备破口大骂云家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铮——”
一声细微的剑鸣声突兀响起。
风莫易姿势不变,但是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漫不经心的推开了剑格。
一截刺目的寒芒从剑鞘中溢出来,凛冽的剑气透着锋芒。
他在认真考虑,是直接削掉这老东西的舌头,还是先劈碎他带来的那什么狗屁文书。
林国栋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
云家不仅在林家最艰难的时候从中作梗袖手旁观,如今林家请来了救命恩人,他们还要上来踩一脚。
当真是欺人太甚!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开一步,今日哪怕拼着把这云家得罪死了,他也决不能让沈大师因为林家的事受这等窝囊气!
林青北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就在这气氛万分紧张的时候——
“叮。”
瓷盖轻轻刮过茶盏边缘的清脆声响,不轻不重的在正厅门口响起。
却奇异的压下了院子里的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声源处。
沈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正厅的门槛边,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没喝完的残茶。
月白色的外衫被晨风吹的微微扬起,姿态慵懒的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
她没有看那几个鼻孔朝天的云家弟子,也没看面色铁青的林家人。
只是轻轻吹散了杯面的茶沫,抿了一口。
“云执事是吧?”
沈妩终于撩起眼皮,语气随意的开口:
“我从凡俗世界来的,玄门的规矩我确实不太懂。不会……”
她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掠过一抹极淡的嘲弄。
“玄门的规矩里,应该没有哪一天规定,云家没本事解决的烂摊子,别人也不能接吧。”
云鹤年面色一沉,正要驳斥,沈妩却没有给他张嘴的机会。
“林家的这个单子,“黄泉手作”已经全权接手了。”
沈妩将茶杯随手搁在一处高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站直身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云鹤年身上。
“你想要横插一脚,得先过了我这关。”
狂妄。
当真是狂妄的小女娃!
这是云鹤年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词。
不是他看不起她。
一个在凡俗世界长大,没有玄门世家的资源倾斜,就算她的天赋再高,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本事。
不过是在凡俗世界里做出了点儿成绩,便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了玄门地界,不思夹着尾巴做人,竟然还敢当众拂了云家的面子!
但他等的就是她这句狂妄的话。
只要对方敢出招,他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将其踩在脚下。
也好让风家那群还对嫡系一脉还心存幻想的老家伙们知道,这个野生的嫡系同拥有一半云家血脉的风瑶相比,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好,好的很!”
云鹤年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一枚锈迹斑斑,刻满复杂符文的八角铜铃。
铜铃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闷了几分。
“我云家有一门“锁魂镇煞”的秘法,乃是历代先祖传承下来的正统玄术,对付区区邪祟,不过是手到擒来,可保林小姐安然无恙!”
云鹤年将铜铃托在掌心里,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随后,他目光转向沈妩,眼角带着嘲弄的笑意:
“不过,此术施展时,方圆十丈内不可有其他灵力干扰,否则出了岔子,林小姐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所以——”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还请这位沈大师,回避一二。”
这招不可谓不毒,既彰显了云家的手段,又把可能失败的锅提前准备好扣在沈妩的头上。
用的还是“干扰施法”的借口。
厅内外安静了片刻。
连林家父子这种不懂玄术的人,都知道这是云鹤年鬼扯的把戏。
林国栋有些紧张的看向沈妩,他真担心这位脾气莫测的大佬会直接答应云家人。
他可不放心将女儿得事情交给云家,比起云家,他现在更信任沈妩。
气氛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着沈妩的回应,结果沈妩却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不是被气笑了,是她真觉得有意思。
云家人都是这么自大的吗,都不看看邪祟是什么,就敢夸这样的海口。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沈妩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身子样门框上一靠,冲着云鹤年扬了扬下巴,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啊,云执事你先请,”
她的语气清淡,表情也是含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
“你们要是能解决最好,也省的我麻烦了。”
云鹤年看着她这副毫不在意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子无名火。
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但是他很快压下心头的不适,冷哼一声,带着几个弟子大步走向通往后院的拱门。
“林家主,你带路!”
说话都带着情绪。
看样子是气的不轻。
……
一柱香后,林婉的闺房内。
原本清雅的房间此刻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的法坛。
紫铜色香炉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三根足有小臂粗的檀香正冒着滚滚青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云鹤年换上了一身玄色的法袍,手持那枚八角铜铃,站在拔步床前。
几个云家弟子分立房间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双手飞快的掐动着复杂的法诀。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