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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46.4万字

第401章 郑安消失!御膳房灶台干净得像刚杀完人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5-25 07:15:53

养心殿内,炭盆发出一声微弱的哔剥声响。

韩菱刚把第二剂用鸡蛋清和碳灰混合的中和药给宇文朔灌了下去。

昏迷中的皇帝急促的呼吸终于渐渐平复,暴走的心脉暂时被压住了。

韩菱脱力般地跌坐在脚踏上,满手是冷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殿门内侧,那个端着托盘的传膳小太监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沈十六靠在门柱边,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手握在刀柄上,骨节发出危险的喀嚓声。

“老吴,把这小太监拖出去,让他吐出送汤人的长相!”

沈十六声音冷得掉冰渣,“至于这碗加了料的参汤,端出去倒了,闻着碍眼。”

“是、是……”

吴公公连忙爬起来,双手捧起那只白瓷盅连带托盘,转身就往殿门口走。

他走了三步。

顾长清的目光还盯在龙榻上宇文朔苍白的面容上。

脑海中所有关于“郑安”、关于“时辰”的线索疯狂碰撞。

第四步。

吴公公的靴底踩上了门槛。

白瓷盅里的参汤因为走动微微晃荡。

有一滴烫手的汤水顺着盅沿滑落,正在往吴公公的手背上坠。

“等!!!”

顾长清整个人弹射般扑过去,一把攥住吴公公的手腕,力气大得五指发白。

白瓷盅在半空剧烈地晃了一下。

那滴汤水在盅沿上悬了一息,又缩了回去。

没有溅出来。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断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顾长清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平时拆解迷局时的凝重。

是恐惧。

最赤裸的恐惧。

“顾、顾大人……你抓疼老奴了……”吴公公嘴唇发紫,牙齿直打战。

顾长清一把将白瓷盅从他手上夺过来,轻轻地,小心地搁回了药案上。

直到瓷底触碰木桌,众人才发现,顾长清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谁都不许碰这碗汤,不许倒,不许泼,不许震动。”

“什么意思?”

沈十六眯起眼。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从药箱里抽出一根最长的银针,顺着白瓷盅的内壁,轻轻向上一挑。

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

在汤面油膜掩护下几乎完全隐形的透明细丝,被银针挑出了水面。

而在细丝的最底端,挂着一粒针尖大小、泛着暗沉油光的黑色蜡珠。

“天蚕丝,溶水肠衣蜡,裹着最浓缩的九幽引。”

顾长清盯着那粒蜡珠,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殿内死寂。

“天蚕丝一头粘在盅底刻槽里,另一头拴着蜡珠沉在汤底。”

“汤在盅里,丝是松的,蜡珠不受力。”

“可你一倒……”

顾长清的嗓子干得冒烟。

“丝线绷直,蜡壳在盅口边沿磕裂,九幽引遇热气瞬间雾化。”

“整座养心殿密封着,一口气都跑不掉。”

一案双杀。

不仅要皇上死,还要所有试图救驾的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顾长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御膳房。”

“十六,走!”

……

御膳房后灶。

冷锋带着四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封锁了前后门。

然而,当顾长清和沈十六踏入门槛时,却只看到了一片诡异的整洁。

郑安的灶台太干净了。

案板上一尘不染,甚至闻得到淡淡的醋酸味,所有的气味残留都被刻意抹去。

掌勺老何正跪在水缸边,抖得像个筛糠。

“老何,”顾长清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郑安在这里干了三个月,你连他的长相和习惯都不记得?”

“记、记得啊!”

老何满头是汗,“个子不高,瘦,脸白,不爱笑……不对,他笑的。”

老何话说到一半,自己的声音也变了调。

“他……他特别爱笑。”

“但那个笑……就是那种,不该笑的时候也在笑。”

“什么样的笑?”

老何咽了口唾沫,表情毛骨悚然。

“有一次他切菜走神,刀把左手切了好大一个口子,血流了一案板。”

“我喊他赶紧去敷药,他回头看着我……”

“他笑着说,不疼。”

一阵阴风卷过后灶,吹得人骨头发凉。

“还有……”老何战战兢兢地补充。

“他每天给皇上熬的药膳,说是怕烫着万岁爷,都要自己先喝一小口……”

每天亲口喝下自己投的慢毒,然后微笑着端给皇帝。

顾长清蹲在郑安的灶台前,用银针挑开案板上一道深深的刀痕。

刀痕边缘光滑,没有犹豫和偏转的震痕。

“老何,他切伤自己那一刀,你确定是走神?”

老何愣住。

“这种刀痕,干净利落,一刀到底。”

顾长清把银针放回袖中,“不是走神。”

“是故意的。”

“他在试自己的痛觉阈值。”

顾长清没有再问,他弯腰掀开郑安的草席。

在席子的最内侧边缘,压着一张折叠好的油纸。

那是一幅稚嫩的涂鸦。

画上是一个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另一个人端着碗站在床边。

端碗的那个小人,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弯如月牙的笑脸。

油纸的背面,用木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八个字:

【先生教我,喂饭要笑。】

沈十六一把将画纸抽了过去。

他低头看那八个字,脸上的杀气消失了。

“先生?”

他哑声问。

“不是周院判。”

顾长清盯着画上那个弯如月牙的笑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周院判教孩子叫。”

“教他叫的人,是齐怀璧。”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极其轻微的翅膀扑击声。

冷锋抬头,从窗棂外捉进一只通体纯黑的信鸽。

“大人!柳姑娘的飞鸽传书!”

顾长清扯下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鹤鸣巷方素问宅,人去楼空。她走的时候,不急。鸽放三姐。】

最后三个字说明这只信鸽不是柳如是亲手放的,是她让苟三姐的人代放。

顾长清将纸条翻过来看背面。

瞳孔倏地一缩。

右下角有一道极浅的指甲掐痕,画出一个十三司外联旧礼中的隐秘符号。

【入局】。

这不是汇报。

柳如是从来不汇报自己的行动。

这是遗言式的路标。

万一她回不来,顾长清能循着方齐的方向找到她。

柳如是没有撤退!

她孤身一人,跟着那个方齐走了!

顾长清心口一窒,手指攥着纸条的力气大到骨节咯咯作响。

她跟上去了。

一个人。

没有武器,没有后援。

他闭了一下眼。

皇帝还有三个时辰。

柳如是可能连一炷香都等不了。

但他知道,柳如是不会希望他转身。

她留下指甲掐痕,不是求救。

是告诉他。

你往前走,我替你断后。

顾长清睁开眼。

“冷锋!”

他厉声开口,刚要下令去找柳如是,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了异样。

空气里除了醋酸味,还飘来了一股极淡却刺鼻的甜腥。

“血腥味……”

沈十六霍然转头,看向御膳房深处的茅房方向,“在那边!”

几人立刻冲了过去。

冷锋一脚踹开茅房后门。

从粪沟的边缘,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人影。

正是昨天沈十六审过的帮厨小陈,十七岁,和郑安同灶三个月的老实孩子。

小陈的后领被撕开了。

在那血肉模糊的后颈上,被人用掺了朱砂的刺青墨水,新刺上了一个鲜红夺目的字:

【书】

这是齐怀璧对十三司前任掌书吏下场的残酷宣告。

而小陈的怀里,硬塞着一封黄皮信件。

信封上写着:顾大人亲启。

落款只有一个字——【隐】。

顾长清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极薄的桑皮纸,写着一行字,笔锋沉稳,字字如刀:

【顾大人,鸡蛋清和碳灰,只能撑三个时辰。】

顾长清将信纸翻过来。

信纸背面,空白处有一个极淡的圆形压痕,像是一枝梅花的轮廓。

城南,梅花巷。

“他在告诉我地点。”

顾长清站起身,将信纸攥在掌心,“他不是在逃,他根本没打算逃。”

“传令提刑司、锦衣卫。”

“不封城。”

“封了城,他就知道我们怕了。”

顾长清迎着冷风,眼底燃起一抹被逼入绝境的血火。

“既然他下了战书,这三个时辰,我亲自去见他。”

铮——!

沈十六彻底拔出了那柄饮血无数的绣春刀,刀锋倒映着冷月:“我陪你。”

“等等!”

一直站在后门阴影处的宇文宁走上前。

长安公主的马鞭重重抽在门框上,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顾长清。

“你这样去赴约,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宇文宁冷声道,“你顾长清什么时候成了会受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殿下,他给三个时辰,不是因为他仁慈,更不是他在猫戏老鼠。”

顾长清转头,目光清明得可怕。

“九幽引的解药药性极其暴烈,脱离了母鼎,药效存续最多只有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一过,解药就会变成废水。”

顾长清一字一句道,“他不走,是因为他自己也在倒计时。”

“这三个时辰,他比我更急!”

宇文宁眉头微松,她从袖中甩出一块令牌拍在他手上。

“五城兵马司今夜的巡夜路线,我让赵刚全换了方向。”

“梅花巷三条进出的暗巷,半个时辰内不会有任何人经过。”

她盯着顾长清的眼睛。

“你去见他,我给你清路。”

“但顾长清……你们必须活着回来。”

“皇上那边我盯着。”

就在这时。

“大人!!”

一直守在偏殿的薛灵芸不知何时跟到了后灶门口。

手里还攥着一卷旧档的抄本。

她盯着顾长清手里的信纸。

她连退了两步,撞翻了一个空菜篓。

“薛姑娘,怎么了?”

沈十六皱眉。

“他怎么知道韩姑娘会用碳灰和鸡蛋清?”

薛灵芸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承德七年十三司旧医案偏方,编号甲字第一零八号。”

“齐怀璧翻过那份绝密卷宗。”

顾长清低头看着那行字。

这不是威胁。

这是批改作业。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

“十六,走。”

“去梅花巷。”

沈十六手腕一翻,绣春刀斩碎了月光,发出刺耳的争鸣。

“我倒要看看,把他的头砍下来的时候,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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