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走后,顾眠坐在书桌旁怔愣许久。
萧萧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顾眠记忆深处的那扇门。
隐隐作痛的伤口,抵不住就要拨开迷雾的诱惑。
顾眠拿出手机,翻看着网络上关于萧萧的信息。
萧萧,毕业于南城大学,出道不久的新生代演员,目前正在拍摄古装剧《昭华》。
词条附带着剧照。
那张长相出众的脸,和她脑海中闪过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特别是那双清澈灵动的双眸,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嗯,是她喜欢的类型。
顾眠勾起嘴角,脑海里突然蹦出三个字来。
萧静然!
顾眠霍地起身,心砰砰跳得厉害,她肯定认识这个萧萧。
而且,不仅仅是认识。
顾眠调整着情绪,继续查看网络上的信息。
直到她刷到萧静然出道发布会,心中才有了果然如此的感觉。
疑惑彻底解开。
那个在萧静然发布会后半部分上台,展示“破茧”产品的人,不是她顾眠又是谁?
所以,萧静然就是自己的老板。
顾眠轻而易举得出了这个结论,不禁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老板是公众人物的感觉,还不错。
顾眠看看手机里的通讯录,除了邵亭亦和彭诗语,就只剩刚刚非要自己加进去的季暖。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打开工作室主页的联系方式。
陆曼刚给萧静然谈完一个商务,对方邀请她一起吃个晚饭,被她婉拒了。
这么多天,顾眠杳无音讯,就连萧衍那边消息也断了。
萧静然和夏琴,还时不时会问顾眠的情况。
陆曼一边高强度地工作,一边隐瞒这个操心那个。
她有些心力交瘁,脸上都冒了好些痘出来。
有好几次,她差点控制不住情绪,想把真相说出来。
又在关键时刻闭了嘴。
说出顾眠失踪,就必定要说到她失踪的原因。
那暴露出顾眠和萧衍的关系,就是板上钉钉。
偏偏,这又是萧衍尊重顾眠意愿、再三强调不能说的事。
哎!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陆曼的思绪,她看了一眼手机,京市的陌生号码。
又是打在工作手机上,现在还是下班时间。
陆曼叹口气,这个电话她实在不想接。
电话还在执着地响着,陆曼倒在车子座椅上,深呼吸了两下,才拿过手机。
但愿不是骚扰电话。
陆曼接通开了免提后,就把手机扔在副驾上。
她等了两秒,对方没有任何声音。
“说话。”陆曼皱着眉头,语气难免生硬起来。
电话那头的顾眠嘶了声,她同事怎么这么凶,这么难相处吗?
顾眠整理了思绪,轻声开口:“我是顾眠。”
四个字让陆曼瞬间坐直身体,瞪大了眼睛。
她一把抓过手机,不敢置信打电话来的是顾眠。
“喂~”顾眠等了几秒,对方没任何反应。
顾眠又无声叹口气,看来自己和同事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还在听吗?”
陆曼被顾眠的声音拉回思绪,她忙吸溜一下酸涩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眠眠你在哪,还好吗?”
“人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来接你。”
“你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回来肯定找你算账。”
“不过你放心,现场除了我,没别人知道你的事,萧萧她们都以为你出去学习了。”
顾眠:……
想多了,自己人缘还是不错的。
“那个,我有件事需要说明一下。”顾眠打断陆曼劈里啪啦的输出。
她把自己的情况,简单和陆曼做了说明。
陆曼卡壳了半天,顾眠现在不记得自己了?
那她还能抽丝剥茧,找到自己!
“我去!”陆曼对顾眠是彻底服气了。
“所以,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也太牛了吧。”
“你给我个地址,我来接你。”
陆曼盘算着,手里紧急的事差不多处理好了,正好去京市把顾眠接回家。
短短几天经历了生死,又失去记忆,顾眠指不定有多慌张。
“我现在没有任何能证明我身份的证件,你可以看看有哪些可以带来吗?”顾眠想了半天,冒出一句,“工作证也可以。”
没想到,能证明自己的,说不定还要靠工作证。
这牛马的归属感,绝了。
陆曼笑着应下来。
敲门声打断顾眠的通话,她和陆曼约定了见面时间后互道晚安。
彭诗语端着一盘水果在门外,目光温柔:“没打扰你吧,吃点水果。”
顾眠摇头,迎着彭诗语进门:“彭阿姨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彭诗语进门的脚步停了一秒,又继续向前走去。
她把果盘放到桌上,对着顾眠勾起嘴角:“说吧。”
现在不管顾眠怎么称呼,等结果出来她就会知道和自己的关系。
顾眠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出了她的想法。
“我叫顾眠,从小在南城长大,刚从N大毕业,我老板叫萧萧是个刚出道的艺人。”
彭诗语眸子闪动了下,没有打断顾眠。
顾眠深吸一口气继续:“我知道您一片拳拳爱女之心,但我不好脱离岗位太久,我想早点回南城。”
彭诗语抬手把顾眠耳畔的发丝往后理了理:“住在这里,让你不自在了吗?”
顾眠摇头:“您和邵叔叔很好,邵医生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医生。”
“但是我以前的二十几年都在南城,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自然要回去。”
“而且,我也不一定就是您女儿。”
“如果你一定要等到鉴定结果的话,明天就可以出来。”彭诗语笑笑,“不过在我心里,已经认定你是我女儿了。”
顾眠见彭诗语不像是一时兴起,也不好一直在亲子关系上反复纠结。
不管是不是,两人相处还是各自凭心。
亲母女照样有相处不好像仇人的,两个不相干的人也有关系无比融洽的。
人嘛,相处舒适最重要。
“彭阿姨,能说说您和女儿怎么走散的吗?”顾眠想了想,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彭诗语点头,思绪回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半晌,她缓缓开口把一个女人的前半生,揉到了几句简短的话语中。
“说到底,不过是富家公子柳沉不甘被家族支配,逃婚娶妻生子,最后又舍不下荣华富贵的故事罢了。”
“哼,狼心狗肺的东西!”
“费尽心机把孩子抢回去,又为了讨好怀孕的新婚妻子,虐待我的孩子。”
说到孩子,彭诗语的气愤再也控制不住。
“那您?”顾眠整理着措辞,不知道从何问起。
彭诗语冷笑:“他们把我的孩子藏起来,告诉我说生病死了。”
顾眠拧着眉头,这得是多恶毒的人才能想出来的招。
“不过我也没放过他,他们移民的前一天,我提剑废了柳沉。”
“他老婆也惊吓过度流产了。”
彭诗语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描写出了最让人惊心动魄的画面。
顾眠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当时的彭诗语。
但光听她的描述,就觉得她真乃女中豪杰,有仇就报。
“后来呢?”
后来?
彭诗语抬眸,对上顾眠的视线,眉目含笑:“后来就是上天垂怜,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