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总?”陆辰从驾驶室上下来,“我们走吗?”
萧衍深吸一口气,把刚刚的念头抛到脑后。
如果真的是顾眠,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他不能再耽误了!
萧衍收敛心神,回应着陆辰:“走!”
上车前,萧衍再一次看向刚刚军车离开的方向。
军车驶入一道庄严的大门,哨兵敬礼,栏杆抬起。
顾眠透过车窗向外看,道路宽敞,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
车往里走,就连建筑都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感。
顾眠看着车越开越远,最终停在一栋小楼前。
独栋别墅还带着小院子,顾眠心下诧异,没想到邵国华的职位如此之高。
“邵将军。”警卫员恭敬地打开车门,请邵国华下车。
邵国华摆手,让警卫员到后座去。
警卫员这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队长在他出任务前提醒过他,事事要以夫人为先。
他忙绕到后面打开车门。
彭诗语先下了车,伸手去扶顾眠:“你慢点,头还晕不晕?”
顾眠摇摇头,被她的手牵着往里走。
邵国华跟在后面,和警卫员交代了几句后,跟进了院子。
顾眠打量着四周,院子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靠墙一溜花圃,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白的挤在一起,热闹得很。
拐角的葡萄还没熟,青绿色的小粒挂在藤上,看着就嘴里发酸。
顾眠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葡萄是邵叔叔种的。”彭诗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轻柔。
“每年结的可多了,你在这里安心住下,保证能赶上市。”
彭诗语向着顾眠的方向凑近了些:“别看你邵叔叔五大三粗的,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有一套呢。”
顾眠弯起嘴角笑笑。
她扭头看向落后几步的邵国华,他虽然不再年轻,但和“五大三粗”沾不上半点边。
怎么也能称得上儒将。
邵国华走进院子,看到彭诗语打趣的目光,就知道她没少在背后蛐蛐他。
彭诗语忍笑领着顾眠进屋。
进门就看到一排照片,中心位置放的是年轻时的彭诗语,一身大红色练功服,英姿飒爽。
她旁边是邵亭亦的毕业照,穿着博士袍,嘴角轻扬。
彭诗语顺着顾眠的目光,逐个介绍照片里的人,说到有趣的地方,自己先笑出声来。
顾眠感觉和彭诗语相处起来还算舒服,没有很明显差了辈分的感觉。
“楼上给你准备了房间,我们先上去。”
“晚一点,会有师傅上门给你量一下尺寸,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咱先不出去添购。”
顾眠被她言语中的轻快带动,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眠!
彭诗语带顾眠上楼,推开房门:“你看看缺什么,跟我说。”
“都很好。”顾眠抿嘴笑笑,嘴角边的小梨涡和彭诗语的如出一辙。
彭诗语笑着笑着,不禁又红了眼眶,她忙别过脸:“你先休息,师傅来了我叫你。”
顾眠推开窗户,正好对上院子里的景色。微风吹过,花朵在空中摇曳。
她心下一动,拿起桌上的笔开始构思起来。
画画停停,一枚飞鸟形状的胸针设计稿跃然纸上。
鸟的翅膀微微收起,身体呈流线型,像是在风中滑翔,正对着它目标的着陆点而去。
*
连日来船上的逃亡生活,姚睨杉有些不太适应。
他们到了京市只来得及匆匆忙忙买点补给,就不停换船赶到沧澜江上。
快了,过了那个关卡就要称呼为湄公河了。
哈哈哈,任你萧衍再能耐,不还是要逊她一筹吗?
你弄倒姚家,那就让你的女人陪葬,多公平。
等风头一过,她换个身份,照样回国。
“孙虎,你说的那个接应我们的人靠谱吗?”姚睨杉再一次和孙虎确认。
孙虎拿起望远镜,看到不远处的不断靠近的船只,眼神闪烁。
“问你话呢!”姚睨杉提高音量,满脸不满。
孙虎皱眉,他们现在什么情况她不清楚吗?
还在这耍大小姐脾气。
要不是……
“靠谱。”孙虎咬着牙,轻轻说出两个字。
姚睨杉哼了声,又回了船舱里。
“别和她计较。”老王上前,拍拍孙虎的肩膀。
“等到了缅国,我们收了尾款就和她再无瓜葛。”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那年迈眼盲的老母亲,等风头过了,我陪你回国看她。”
孙虎没有回答他,垂着眸看向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沧澜江面上的风又咸又腥,吹得人睁不开眼。
“萧总,船不能再向前了。”陆辰提醒着萧衍。
“再往前就到关卡出境了。”
“前面那一艘,也不一定就是顾小姐的船,毕竟我们没有证实。”
萧衍的眸子里有冷意闪过,他大声吩咐:“全速前进。”
姚睨杉在船舱里又觉得闷得难受,她到甲板上活动筋骨。
等到了缅国,她一定要好好做个SPA,缓解一下疲惫。
最好再找个好看的男模,放松一下。
姚睨杉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生活,看着逐渐靠近的船只,不由皱了皱眉。
那艘船怎么像是追着他们而来?
“我们还能再快些吗?有船追过来了!”姚睨杉语气焦急,就怕来人是警察。
孙虎摇头:“快不了,那艘船比我们这个高级太多。”
姚睨杉脸上闪过慌张,又再看清不是警舰后稍微放下心来。
或许是她想多了。
两艘船越靠越近,1000米,500米,100米……
直到姚睨杉看清船只上的人是萧衍后,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萧衍盯着她,目光沉沉。
姚睨杉?
两男一女中那个女人是姚睨杉,那他的顾眠在哪?!
“交出顾眠,放你一马。”
姚睨杉仍在哈哈笑着。
“萧衍,也有你今天!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你的心肝宝贝在哪。”
“找死!”萧衍对着她身后的孙虎使了个眼色。
孙虎猛地一步上前,一把匕首横在她脖子上。
姚睨杉怔住,转头向后看去。
他什么时候反水了?
“别动!”孙虎的匕首又向前一点。
冰冷锋利的触感让姚睨杉瞬间冷静下来。
“顾眠在哪?”萧衍语气如冰,双手死死抓着围栏。
姚睨杉冷笑,也不再遮遮掩掩。
“萧衍啊萧衍,对我姚家出手的那天,你可曾想过你也会如此?”
“实不相瞒,你的心肝早就死了!”
“哈哈哈,她自寻死路跳河求生。”
“可惜啊,可惜!她落水时候被我们砸得脑袋开花。”
“啧啧,现在怕不是被鱼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萧衍身体一晃,又猛地稳住。
“我改变主意了。”他跳过姚睨杉看向孙虎,哑声开口,“你把她带到缅国园区。”
孙虎急得满头大汗。
不是说好了船上的女人归萧衍,他不追究自己的罪行。
联系的时候,你也没问船上的女人是谁啊!
你没问,谁敢说?!
萧衍盯着孙虎:“别忘了,你的老母亲。”
孙虎扭头,看向船角尽量隐身的老王。
他心一横,对着萧衍点头。
“我会来验收你的成果。”萧衍目光如刀,“别妄想蒙混过关。”
直到孙虎竖起手指指天发誓,萧衍才抬手让他们离开。
萧衍看着他们的船越开越远,一直到了对面湄公河。
他再也撑不住身体,噗地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