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顾眠送到碧水湾门口。
脚后的疼痛隐隐传来，顾眠想着要不要让保安用接驳车送一程。
司机下车给顾眠开了门：“顾小姐，需要我把您送到家门口吗？”
他见顾眠摇头，又笑着补充：“杨总交代，如果您不方便，就换上这个。”
顾眠见他手里拿着一双拖鞋，有些诧异：“这是？”
“这是杨总的意思。”司机把拖鞋递给顾眠，“杨总看出您脚不舒服，或许这个可以缓解一下。”
顾眠笑着接下：“替我谢谢杨总。”
司机挠头：“杨总可能更希望得到您亲自道谢。”
顾眠颔首。
夜晚的碧水湾还是有些燥热。
顾眠拎着高跟鞋在路上漫步，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别墅的位置距离门口并不远，顾眠还没想明白明天带哪些设计稿去见赛琪，就到了家门口。
门柱旁站着一个人。
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就那么随意斜靠在门柱上，左手插在裤兜里，像是一张杂志内页。
果然，这个男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会让人移不开眼。
顾眠停在几步之外，就这样安静地欣赏着萧衍。
“回来了？”萧衍起身上前，盯着顾眠手里的高跟鞋，“应酬？”
顾眠点头：“怎么不进去，外面又热蚊子也多。”
萧衍抿着唇，抬手看了眼手表：“有点晚。”
“嗯。”顾眠打开院门，“今晚有点重要。”
萧衍进门才看清顾眠的装扮。
萧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眠身上，他张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要问出口的话。
他看向顾眠脚上的拖鞋，身体顿了一下。
过了半晌。
萧衍把嘴边的那句“谁送你回来”硬生生换成了：“需要我帮忙吗？”
顾眠倒了杯红酒递给萧衍：“应付得来，你陪我喝两杯就是帮我了。”
自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萧衍本来有些别扭的心情更别扭了。
他一面沉浸在弄丢顾眠的自责中，一面又忍不住想要看到顾眠。
想要抱着她，感受她。
“顾眠。”萧衍哑着嗓音开口，“我好像做不到。”
顾眠坐到萧衍身边，抿了口酒，等着他的下文。
“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去看看你常去的地方，或许能想起更多的事情。”
“哦？”顾眠晃动着手里的酒杯，“你要带我去哪里？”
萧衍垂下眼眸，潘院长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有条件的话，可以带着她一起去常去的地方，做一些她爱做的事情。”
萧衍把酒杯里的酒一口灌下。
等不了了！
他都快疯掉了，要赶紧带着顾眠恢复记忆，让她记起他。
萧衍要听她在记忆完整的情况下，承认她爱的是他这个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上的是他这张脸和身材。
萧衍呼出一口气：“带你去以前住的地方。”
那里是他们回忆最多的地方，也是，嗯……最有利于她恢复的地方。
“还有呢？”顾眠在心里轻笑。
“还有，我的办公室。”萧衍吐出这句话，耳尖有些发红。
如今萧衍面对他那张办公桌，满脑子都是顾眠在他身上绽放的样子。
他实在无法集中精神办公。
“明天不行。”顾眠不慌不忙拒绝。
萧衍没想到顾眠给出的是否定的答案，他拧着眉头：“不行？”
“不行。”顾眠摇头，“明天我有更重要的事。”
萧衍沉默。
顾眠永远有更重要的事，萧静然的事更重要，她的设计更重要。
似乎他只能排在她工作的后面。
“顾眠，你缺多少钱？”萧衍捏紧手里的酒杯，“明天算我雇你，价格随你开。”
顾眠差点被嘴里的酒呛到。
萧衍这是抽什么风呢，她明天是真的有事。
好不容易约到的赛琪，怎么可能放弃。
“明天是真不行。”顾眠抬手给自己又倒了半杯，“我约了人，我们改天。”
“那个人很重要？”萧衍沉声开口，带着自己也不喜欢的情绪。
顾眠点头，当然重要。
赛琪好不容易来一趟中国，还答应给她看稿，多难得的机会。
“好。”萧衍起身，“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萧衍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哎，哎，哎！
这就走了？
没有晚安吻吗？
顾眠撇撇嘴，没有就没有，哼！
她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去选明天要带过去的画稿。
*
萧衍回到自己的别墅，在健身房做了一个小时的运动，内心的躁动半点没有好转。
他不再犹豫，拿过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哥？”萧静然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夜戏，特意来关心我啊！”
“肯定是你上次要停我零花钱内疚了是不是？”
“没关系，只要你忘掉那个决定，我就不怪你了，我们还能做好朋友的。”
萧衍：……
“辛苦了。”萧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敲击，“你们最近工作室很忙吗？”
萧静然想了想：“还好吧，不算太忙。我这两个月行程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是吗？”萧衍的声音如常，情绪难辨。
“当然。”萧静然语气肯定，“工作室刚起步很难的，也没什么活，所以我那点零花钱你再扣掉是不是不太合适？”
萧衍叹口气：“知道了。”
有戏！
萧衍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了。
萧静然欣喜：“还是我哥好，不然我发不出薪水的话，她们都要像顾眠一样去接私活啦。”
萧衍神色一凛，语气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顾眠去接私活？
难道她说明天重要的事，就是她的私活？
“对呀。”萧静然知道零花钱有望，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她刚接了美阳的订单，听说费用还挺高。”
“美阳应该很快就要官宣了。”
“做完这一单，顾眠的名气肯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萧衍猛地攥住手机，他稳住声音：“你就这样，答、应、了？”
“哥，我怎么听你有些咬牙切齿呢。”萧静然不解，“我可是个好老板，顾眠提前问过我，没事的呀。”
“我不说了，导演喊我呢，别忘了我的零花钱。”
美阳？
萧衍挂了电话，眼里闪过寒意。
杨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