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闻香阁后院，慕晚晴便从袖中摸出那枚镂空香丸。
李修玄给的“饵”，此刻该下钩了。
拇指稍一用力，蜡壳“喀”一声碎裂，露出暗褐色丸药。她将它掷入洗笔废水中，“滋啦”轻响，药丸遇水即化。
“阿福，倒渠。”
指了指墙根暗渠。这是直通西市排水系统的“蛇道”，李修玄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
阿福不问缘由，提起水桶便泼。墨黑的水带着香料残渣涌入暗渠，瞬息被地下水流卷走。
丸中只两样东西：高浓岩兰草，微量生麝香。分开无奇，混于八成湿度的密闭空间，却会催生一种独特的“尸苔腐味”——这是无影楼死士训练手册里才有的气味标记。
东宫那些暗卫嗅到这味道，只会以为是同伴留下的撤退路标。
绝不会想到，这是通往炼狱的单程票。
一炷香后，朱雀门西侧高台。
寒风裹着雪沫灌进领口，刮得脸颊生疼。慕晚晴裹紧斗篷，目光锁死远处那片漆黑建筑，李修玄的鱼塘。
时间在寂静中拉长。
忽然，系统面板在眼前炸开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肾上腺素波动！目标群体已进入预设伏击圈！】
“轰——！”
沉闷巨响撕裂长安夜空。
远处库房瞬间被赤红火舌吞噬，不是寻常火焰，是掺了猛火油的毒龙。火势暴起如活物，一口咬穿夜幕，将整片黑暗烧成熔炉。
即使隔着数条街，焦糊味仍钻入鼻腔。那不是木料燃烧的气息，是皮肉骨骼，欲望一同碳化的死亡气味。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击杀判定生效！】
【负面声望+（来源：暗卫首领裴寂临死前的诅咒与不甘）。】
数字飙升，慕晚晴却只觉荒谬。
李修玄太狠，他挖空库房地基建油池，那些寒光闪闪的兵器不过是悬在炼狱之上的诱饵。地面塌陷的瞬间，他们坠入的不是宝库，是沸腾的桐油海。
而这把火最毒之处在于：它会将不该留的烧尽，却让该留的恰好留下。
比如死士腰间的玄铁兵符。
高温足以熔铁，特制兵符却只会留下残片残片上，必会奇迹般保留东宫监造四字。
诛九族的铁证。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行为间接守护长安城西市治安，触发“守护者”共识。】
【“信仰塑界”反噬预警暂停。当前状态：稳定。】
慕晚晴怔了一瞬。
这系统……竟把这黑吃黑的勾当，判作“维护和平”？
“掌柜的”
沙哑嗓音自身后响起。李修玄的哑巴亲卫不知何时已立在三步外，一身烟火气。
“主子带话：张五的抚恤银，明日巳时，户部正账拨出。”
户部正账不是私库，不是封口费，是走国家财政的光明正大抚恤金。
这意味着，李修玄不打算把今夜定义为私斗。
他要借这场火，那几块未凉的兵符残片，把东宫蓄养死士意图谋反的罪名，焊死在太子头上。
这疯批，是要梭哈。
“告诉他，”看着远处渐被大雪压制的火势，呼出白气，“戏台既已搭起，我便陪他唱这最后一出，也是最难的一出。”
亲卫深深看我一眼，遁入黑暗。
次日拂晓，雪停西市十字街口，早起的商贩惊愕发现：那家高不可攀的“闻香阁”门前，竟搭起了一座素白香案。
案上无供品，只三炷线香青烟袅袅。
而她站在阁楼窗前，看着逐渐聚集的人群，指尖轻叩窗棂。
饵已吞，钩已中。
现在，该收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