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后第五天，稳健阁地下金库。
王富贵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上，周围堆满了账本、储物袋、玉简和灵石。他左手按着算盘，右手握着炭笔，嘴里念念有词，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
“拍卖会总成交额一百八十万，扣除四海商会分成百分之十，还剩一百六十二万。再扣除场地租赁费、护卫费、侍女费、灵茶灵果费、宣传费、石磊的烤肉成本费……”他越算脸色越白，“最后净收益……净收益……”
他颤抖着手，在账本上写下几个大字：
“净收益：负七万上品灵石！”
“噗——”
王富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八十万的毛收益，扣这扣那，最后还倒贴七万？我王富贵做生意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越卖越亏的拍卖会……”
旁边，叶辰靠墙站着，默默擦拭长剑。韩立坐在角落，面前悬浮着十几面光幕，正在分析最近星罗岛的人员流动数据。苏瑶在一旁整理药材，石磊蹲在地上，用磨刀石“嚯嚯”地磨着烤肉的铁签。
阿鼬趴在灵石堆上，抱着颗中品灵石啃得正欢，听到“亏钱”两个字，耳朵一竖，悄悄把灵石往身后藏了藏。
“老大呢？”王富贵有气无力地问。
“在塔里。”叶辰头也不抬。
“还在研究那块星髓碎片？”
“嗯。”
王富贵长叹一声，重新坐直，开始翻另一本账本：“不行，得想办法回本。我看看最近有什么赚钱的生意……嗯，‘稳达快递’这个月利润三万，丹药铺利润两万，阵盘铺利润一万五，灵膳馆利润八千……加起来才七万三，刚够填窟窿。”
他咬牙切齿：“这七万窟窿，得从鬼骨那老东西身上找回来！要不是他捣乱，拍卖会起码能多赚二十万！”
话音刚落，金库门外传来喧哗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林掌柜！你们稳健阁卖假货！我要退货！要赔偿！”
一个破锣嗓子在外头嚷嚷，伴随着护卫的阻拦声。
王富贵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干瘦老头，正举着一株灵草，在门口跳脚大骂。那灵草叶子焦黄，根茎发黑，灵气全无，一看就是放久了或者保存不当的废草。
“怎么回事？”王富贵推门出去，沉着脸问。
护卫队长连忙上前：“王掌柜，这老头非说咱们卖假货，要退货。可这株星魂草，根本不是咱们拍卖会那株！”
“放屁！”干瘦老头唾沫横飞，“就是你们卖的！我花八万灵石买的！这才几天，就成这样了！你们必须退货！还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王富贵接过灵草，仔细看了看，笑了。
“这位道友，你这株星魂草，根茎发黑，叶片焦黄，分明是保存不当，被阴煞之气侵蚀所致。真正的千年星魂草，就算放十年，也不会成这样。”
“你、你血口喷人！”老头脸色一变，“明明就是你们以次充好！”
“是吗？”王富贵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株一模一样的星魂草，根茎如玉，叶片银白，散发着纯净的星辰之力。
“看到没？这才是我们卖的星魂草。你这株，要么是调包了，要么是被人做了手脚。想讹诈？门都没有！”
老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忽然转身就跑。
“想跑？”王富贵冷笑，“给我拿下！”
几个护卫正要动手，一道剑光已到。
叶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长剑横在老头颈前，冷冷道：“再动，死。”
老头腿一软，瘫倒在地。
王富贵走过去，在他怀里掏了掏，摸出几样东西：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骷髅头；几块中品灵石；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搅黄稳健阁生意，赏五千灵石。”
“骷髅令……黑煞岛的东西。”王富贵脸色阴沉，“看来，鬼骨那老东西还没完。”
他把令牌扔给韩立：“查查，这令牌是哪个级别的。”
韩立接过，推了推眼镜，光幕上数据流转：“黑煞岛‘暗桩’令牌，持此令者，可在黑煞岛势力范围内调动部分资源。等级：铜牌，对应筑基后期修为。”
“筑基后期？”王富贵看向那老头，“就这？”
老头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带下去，审。”王富贵挥手，“问清楚，谁派他来的，还有哪些同伙。”
护卫将老头拖走。
王富贵回到金库，脸色更难看。
“黑煞岛的暗桩，都混到星罗岛来了。看来，鬼骨是铁了心要搞我们。”
“不止。”韩立切换光幕，上面是十几张画像，“最近一个月，星罗岛码头出现了三十七个陌生面孔，修为在筑基到金丹不等。其中十二人，经比对，与黑煞岛通缉榜上的人吻合。还有五人……”
他顿了顿：“疑似青云宗弟子。”
“青云宗？”王富贵一愣，“南疆那个青云宗？”
“对。”韩立点头，“不过不是正式弟子，而是外门或者记名弟子。他们以‘游历’为名来到星罗岛，但行为反常，多次在稳健阁周围出没。”
苏瑶轻声道：“我记得，上个月有几个自称玄天剑派的弟子来谈合作，要买一批丹药。其中一人，和画像上这人很像。”
她指向其中一幅画像，上面是个剑眉星目的青年，腰间佩剑，气质冷峻。
“玄天剑派是青云宗下属的剑道支脉。”韩立道，“如果真是他们，那青云宗可能也盯上我们了。”
王富贵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鬼骨，一个黑煞岛，现在又来个青云宗？
稳健阁这是招谁惹谁了？
“先不管青云宗。”他咬牙，“当务之急是解决亏空。七万灵石，得尽快赚回来。我想想……最近东海不是传言有‘星髓秘境’现世吗？咱们去探一探，说不定能找到星髓，那就发了。”
“星髓秘境？”韩立皱眉，“消息可靠吗？”
“管他可靠不可靠，总得试试。”王富贵道，“我这就去搜集情报，制定计划。你们……”
他话没说完，金库的门又被推开。
石磊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块焦黑的肉排，散发着诡异的焦糊味。
“富贵哥，尝尝我新研制的‘星辰牛排’！”他憨笑着递过来，“用了七层药园的‘星辉草’腌制，用星辰砂烤了三个时辰，外焦里嫩，灵气充沛！”
王富贵看着那几块黑得像炭的肉排，嘴角抽搐。
“石磊啊……”
“嗯？”
“下次烤东西，记得看火。”
“俺看了啊！”石磊委屈，“一直盯着呢！就是中间打了个盹，就糊了……”
王富贵叹了口气，拿起一块肉排，闭眼咬了一口。
“呕——”
他冲出金库，扶着墙狂吐。
石磊挠挠头，自己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咦？焦是焦了点，但还挺香的！韩长老，叶师兄，苏师妹，你们尝尝？”
三人齐刷刷后退三步。
叶辰默默拔剑：“再靠近，斩。”
韩立推了推眼镜：“根据焦糊程度分析，此肉排内可能产生致癌物质，不建议食用。”
苏瑶温柔地笑着，但眼神坚定：“石师兄，下次……还是我来帮你烤吧。”
石磊：“……”
深夜，九宸造化塔第五层，修炼室。
林凡盘膝坐在中央，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手边，是那块从鬼骨处得到的星髓碎片，指甲盖大小，银光流转。
右手边，是星钥，三寸长短，星辰纹路明灭。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投影着一副浩瀚的星图。那是小稳根据星钥和星髓碎片的气息，推演出的“星髓分布图”。
星图上，有上百个光点在闪烁，代表可能蕴含星髓的地点。但亮度不同，大小不同，代表星髓的浓度和储量。
其中，有七八个光点特别明亮，分布在东海各处。还有一个，在南海深处。还有一个，在西漠荒漠。
但最亮的那个，不在东海，不在南海，不在西漠。
它在……南疆。
而且，位置精确到了一个让林凡头皮发麻的地点。
“青云宗，祖祠。”
林凡盯着那四个大字，以及旁边标注的“星髓浓度：99.9%”的刺目红光，久久无言。
青云祖祠，那是青云宗历代祖师安息之地，是宗门禁地，平日里只有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有资格进入。就连他师尊清风真人，生前也只进去过三次。
星髓，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说，青云宗历代祖师，在祖祠下埋了星髓？或者说，祖祠本身，就是建在一处星髓矿脉上？
不可能。如果真有星髓矿脉，青云宗早就起飞了，何至于在南疆那种灵气匮乏的地方苟延残喘？
“小稳，重新校准坐标。”林凡沉声道。
【坐标已校准三次，误差不超过十丈。目标位置：青云宗后山，祖祠正下方，深度约三百丈。】
三百丈，那就是地下千米。
祖祠下方千米，有星髓，浓度99.9%？
林凡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有点乱。
“老大！老大！”
王富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他冲进修炼室，手里拿着一卷海图，满脸兴奋：“我查到星髓秘境的消息了！就在东海‘陨星海’深处，距离咱们上次去的那个秘境不远！据说有人在那里发现了星髓碎片，现在各方势力都在往那赶！咱们也去吧？说不定能捞一笔！”
林凡没说话，指了指面前的光幕。
王富贵凑过来一看，愣住了。
“青云祖祠？星髓浓度99.9%？”他眨眨眼，又揉揉眼，“老大，您这星图……是不是坏了？青云宗那破地方，能有星髓？还99.9%？开什么玩笑！”
“小稳推演的，应该没错。”林凡道。
“可是……”王富贵摸着下巴，开始推理，“青云祖祠，那是你师尊闭关的地方吧？我记得清风真人临终前，好像在祖祠里待了三个月……难道说，他把星髓藏在自己棺材里了？准备复活用？”
林凡默默端起旁边的茶盏。
王富贵还在自说自话：“不对啊，清风真人是金丹修士，要星髓干嘛？他又用不上……除非，他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青云宗留的后手？或者说，祖祠底下，本来就……”
“啪！”
茶盏擦着王富贵的脸飞过去，砸在墙上，碎成八瓣。
王富贵吓得一哆嗦：“老、老大，您干嘛？”
“清醒点。”林凡冷冷道，“师尊临终前，我在他身边。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留。就算真有星髓，也跟他无关。”
“那这星图……”
“不知道。”林凡摇头，“所以才麻烦。”
他盯着那个刺目的红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星髓在青云祖祠，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青云宗立马会成为众矢之的。黑煞岛、四海商会、甚至其他正道宗门，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
到时候，青云宗拿什么挡？
就凭那几个金丹期的长老？还是那个闭关几十年、生死不知的元婴老祖？
“得去一趟。”林凡深吸一口气，“回南疆，回青云宗。”
“回南疆？”王富贵惊呼，“老大，您疯了？黑煞岛正在通缉咱们，南疆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才要回去。”林凡眼神深邃，“如果星髓真在祖祠，我们必须抢先拿到手。否则，等别人动手，青云宗就完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凡起身，“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这次，只带精锐。叶辰，韩立，你俩跟我去。苏瑶和石磊留守，富贵你负责调度资源。”
“是。”叶辰点头。
韩立推了推眼镜：“需要制定详细的潜入和撤离计划。青云宗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所以要先联系内应。”林凡道，“我记得，青云宗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师兄弟。富贵，你去黑市发密信，用老方法联系他们，问问青云宗近况。”
“明白！”王富贵应下，但随即苦着脸，“老大，咱们现在穷得叮当响，路费都成问题。要不……先把那块星髓碎片卖了？起码值十万灵石。”
林凡瞥了他一眼：“那是鱼饵，不能卖。路费……我去找罗刹仙子借点。”
“借？”王富贵眼睛一亮，“能借多少？”
“看情况。”林凡转身往外走，“你们先准备，我去去就回。”
他离开九宸造化塔，来到听涛别院的书房，取出传音符，联系罗刹仙子。
片刻后，罗刹仙子的虚影在面前浮现。
“林掌柜，这么晚找我，有事？”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似乎刚沐浴过，长发披散，只着一件薄纱。
“想跟仙子借点钱。”林凡开门见山。
“借钱？”罗刹仙子挑眉，“你们稳健阁刚办完拍卖会，赚得盆满钵满，还需要借钱？”
“拍卖会亏了。”林凡苦笑，“净亏七万。”
罗刹仙子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林掌柜，你这是在逗我？一百八十万的成交额，亏七万？”
“真的。”林凡叹气，“成本太高，又被鬼骨捣乱，最后算下来，确实亏了。现在急需一笔路费，去南海办点事。”
“南海？”罗刹仙子眼神微动，“去做什么？”
“找一种药材。”林凡面不改色，“苏瑶炼丹需要，只有南海有。来回大概一个月，需要十万灵石打点。”
罗刹仙子盯着林凡看了三息，缓缓道：“十万，我可以借。但有个条件。”
“仙子请讲。”
“我要跟你一起去。”罗刹仙子道，“正好，我在南海也有点事要办。顺路。”
林凡心中一动。罗刹仙子要去南海？这么巧？
“怎么，不欢迎？”罗刹仙子似笑非笑。
“岂敢。”林凡拱手，“有仙子同行，求之不得。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出发。”
“好。”
传音符光芒黯淡。
林凡坐在书房中，陷入沉思。
罗刹仙子为什么要跟他去南海？是真的顺路，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说，她也对星髓感兴趣？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回南疆，确认星髓的事。
他起身，准备回塔内继续研究星图。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识海中，小稳的警报突然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波动！来源：宿主自身！波动频率与“祖祠禁制”匹配度87%！】
【警告！强制触发应急机制——祖传手艺模式启动！】
【目标：王富贵。执行指令：莲花落表演！】
林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修炼室方向，传来王富贵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喂——我家住在青云山呐——祖祠底下有金山呐——师尊闭关不见人呐——星髓埋了三千斤呐——”
声音嘹亮，调子古怪，还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如同民间卖艺人唱的莲花落。
林凡脸色一黑，冲回修炼室。
只见王富贵站在星图前，手舞足蹈，一边唱一边扭，表情陶醉，仿佛中了邪。
“王富贵！”林凡厉喝。
王富贵不理他，继续唱：“灵石不够怎么办呐——去找仙子借点钱呐——仙子要是也不借呐——咱们就去挖祖坟呐——”
“够了！”林凡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王富贵“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茫然地抬头：“老、老大？您打我干嘛？”
“你刚才在干什么？”林凡黑着脸。
“我？我在看星图啊。”王富贵一脸无辜，“看着看着，就突然想唱歌……不对，我怎么会唱那种东西？我王富贵堂堂稳健阁大掌柜，怎么会唱莲花落？”
林凡看向光幕上的星图。
那代表青云祖祠的红点，此刻正以某种频率闪烁，与王富贵刚才唱歌的韵律，隐隐吻合。
“小稳，分析刚才的精神波动。”林凡在心中道。
【分析中……波动频率：与青云祖祠禁制共鸣。波动性质：诱导性精神暗示。效果：激发目标内心最深层的欲望，并以艺术形式表达。】
林凡：“……”
祖祠禁制，还有这功能？
诱导性精神暗示？激发内心欲望？还以艺术形式表达？
王富贵内心最深层的欲望，是……挖祖坟赚钱？
林凡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老大，这星图有问题！”王富贵爬起来，指着红点，“它刚才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在勾引我！”
“我知道。”林凡没好气道，“从今天起，没我允许，不准单独看星图。还有，你刚才唱的那些，烂在肚子里，敢说出去，扣你三年工钱。”
“三年？！”王富贵哀嚎，“老大，我错了！我保证不说！一个字都不说！”
林凡懒得理他，关闭星图，走出修炼室。
心中，却更加沉重。
青云祖祠的禁制，竟然能隔着万里，影响到看星图的人？
那禁制，到底是什么来头？
星髓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他越来越觉得，这趟南疆之行，不会太平。
三日后，子时。
星罗岛码头，月黑风高。
一艘三十丈长的黑色海船，静静停泊在深水区。船上没有灯火，没有旗帜，仿佛幽灵船。这是罗刹仙子安排的“夜航船”，专门用于秘密行动。
林凡、叶辰、韩立、王富贵四人，已经登船。罗刹仙子带着两个侍女，也到了。除了他们，船上还有二十名水手，十名护卫，都是罗刹仙子的心腹。
“开船。”罗刹仙子下令。
海船缓缓驶离码头，融入夜色。
船行出三十里，进入深海区域。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海浪声和风声。
林凡站在船头，望着南方的海面，心中思绪万千。
离开南疆大半年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去。不知道青云宗现在怎么样了，师兄弟们可还安好？还有师尊的坟……是不是真该去看看？
忽然，他眉头一皱。
神识感应中，后方三里外，有十几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有人跟踪。”他低声道。
几乎同时，叶辰和罗刹仙子也察觉到了。
“是海盗？”王富贵紧张地问。
“不像。”韩立推了推眼镜，手中阵盘光芒闪烁，“能量特征阴冷，带着死气……是鬼道修士。”
“鬼道？”林凡眼神一冷，“鬼骨的人？”
“很可能。”罗刹仙子冷笑，“那老东西，果然不死心。传令，全船戒备。”
水手和护卫立刻进入战斗位置。船上亮起防护阵法的光芒。
后方，那十几道气息越来越近。
终于，在距离一里时，林凡看清了。
是十三艘黑色的小艇，每艘艇上站着三到五人，皆身穿黑袍，面戴鬼面。为首那艘艇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气息阴冷，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
“停船！”黑袍人厉喝，声音如夜枭嘶鸣，“交出星髓碎片，饶你们不死！”
果然是为了星髓碎片。
林凡与罗刹仙子对视一眼。
“我去解决。”叶辰拔剑。
“小心，他们人多。”林凡道。
叶辰点头，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船尾。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直斩那黑袍人。
黑袍人冷笑，抬手一挥，一面骨盾浮现，挡在身前。
“铛——！”
剑气斩在骨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骨盾剧烈震颤，但没碎。
“金丹巅峰的骨道法宝。”韩立沉声道，“这黑袍人，是鬼骨的心腹。”
叶辰眼神一凝，再次出剑。这一次，剑气化作漫天剑影，笼罩所有小艇。
黑袍人厉啸，十三艘小艇上，所有黑袍人同时结印。黑气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叶辰。
“鬼煞爪！”罗刹仙子惊呼，“是黑煞岛的禁术！叶辰小心！”
叶辰不闪不避，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剑光，迎向鬼爪。
“轰——！”
剑光与鬼爪碰撞，恐怖的冲击波横扫海面。十三艘小艇剧烈摇晃，有几艘直接被掀翻。黑袍人脚下的骨盾，也出现了裂痕。
“好强的剑！”黑袍人眼中闪过惊骇，“撤！”
他转身想逃，但叶辰的剑，更快。
“斩！”
剑光如电，穿透黑气，直刺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惨叫一声，从艇上跌落，坠入海中。鲜血染红了一片海水。
其余黑袍人见状，四散而逃。
叶辰收剑，回到船上，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锐利。
“解决了？”王富贵问。
“跑了几条杂鱼，主谋死了。”叶辰道。
林凡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海中，那个黑袍人落水的位置，忽然冒起一串气泡。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水面，抓住了船舷。
“救……救我……”
黑袍人竟然没死！他挣扎着，想要爬上船。
船上众人都是一惊。
金丹后期修士，生命力这么顽强？心脏被刺穿，掉进海里，还能活？
“不对劲。”韩立推眼镜，“他身上的死气，在增强。”
话音刚落，黑袍人已经爬上了甲板。
他浑身湿透，胸口一个血洞，但伤口没有流血，反而冒着黑气。他抬起头，露出鬼面下的脸——那是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眼珠泛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林……林凡……”他嘶哑道，“你……不得好死……”
说完，他身体一僵，直挺挺倒下。
但下一秒，他又猛地坐起，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诈尸了？！”王富贵吓得后退三步。
叶辰皱眉，再次拔剑。
但黑袍人没攻击，而是摇摇晃晃站起来，转向船尾的方向，嘶吼道：“还我……命来……”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扑通”一声，再无动静。
船上，一片死寂。
“刚、刚才那是……”王富贵声音发颤。
“是‘尸傀术’。”罗刹仙子脸色凝重，“黑煞岛的邪术，将修士炼成傀儡，即便身死，也能被远程操控。刚才那黑袍人，早就死了，是被人操控着来传话的。”
“传话？”林凡皱眉。
“对。”罗刹仙子道，“‘你不得好死’——这是诅咒，也是警告。黑煞岛知道我们南下了，这是在示威。”
林凡沉默。
看来，这趟南疆之行，不会顺利了。
“继续航行。”他沉声道，“加快速度，尽早抵达南疆。”
“是！”
海船加速，破浪前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林凡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青云祖祠，星髓，黑煞岛，尸傀术……
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更加危险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刚才黑袍人诈尸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还我……命来……”
是还谁的命？
师尊的？
还是……别的什么人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稳如老狗，但该咬人的时候，就得让对手知道——
老狗急了，也会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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