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被放大,那些疯狂舞动的苍白肢体,在她眼中似乎变慢了,轨迹更加清晰。
不仅如此,她感到自己握刀的手,与柴刀之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仿佛刀成了手臂的延伸,而那股奔涌的炁,竟然有一部分,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手臂,流淌进了刀身之中。
嗡——!
柴刀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震鸣。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骤然亮起,仿佛烧红的烙铁。
下一刻,林不语挥刀。
依旧是简单的横斩。
但这一次,刀锋掠过的轨迹上,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灼热与湮灭气息的暗红色波纹,以刀锋为起点,向前方扇形扩散开去!
嗤嗤嗤嗤——!
凡是被这暗红波纹触及的苍白肢体,无声无息地断裂,枯萎后化为飞灰。前方一下子被清出了一片三丈方圆的空地!
林不语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一刀的威力非同凡响,消耗也更大。她能感觉到体内奔涌的炁在这一刀后,明显稀薄了一些,但仍在快速恢复,仿佛在从周围的环境中,从那些被湮灭的荆棘残骸中,汲取着什么。
这就是炁灌注柴刀的威力?
没时间细想,周围的荆棘似乎被同伴的诡异湮灭所震慑,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随即更加疯狂地涌来,带着一种恐惧般的歇斯底里。
林不语却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畅快、带着血腥气的笑。
她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柴刀再次挥出。这一次,她有意引导着体内重新汇聚的炁,虽然生涩,却坚定不移地流向手臂,注入柴刀。
暗红色的波纹再现,又是一片荆棘化为飞灰。
她开始移动,步伐诡谲,在苍白肢体的狂舞中穿梭,每一刀挥出,都精准地斩在荆棘最密集,最疯狂的地方,清出一小片空间。
体内的炁随着战斗激烈奔流,消耗,补充。再消耗,再补充……每一次循环,似乎都让这股“炁”更加凝实一分,与她肉身的结合更紧密一分,流淌得也更加顺畅一分。
她感到自己仿佛成了一台精密而狂暴的机器。感知,反应,力量和速度,在炁的支撑和柴刀的增幅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协调高度。
那些足以让普通炼气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的疯狂攻击,在她眼中渐渐变得有迹可循,破绽百出。
战斗,不再是负担,而渐渐成了一种……享受?一种验证自身力量、感受自身存在的独特方式?
不,不完全是享受。是掌控。是对这个恶意世界的,冷酷而有力的回应。
她不再满足于清除障碍。她开始尝试不同的“炁”运用方式。
更凝聚的劈砍,范围更大的横扫,甚至尝试将一丝“炁”凝聚在左手,拍向一根偷袭的肢体——那肢体瞬间僵直,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净化。
她就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战斗的经验,试验着“炁”的种种可能。
每一次尝试,都让她对这股力量的认知加深一分。它似乎无所不能,又似乎有着严格的限制。
它极度依赖于她的肉身和精神,无法离体太远,也难以精细操控,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混沌的,却又直指本质的狂暴力量。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最后一丛特别粗壮,顶端长着数张扭曲人脸的苍白荆棘被她一刀斩断中化为飞灰后,整片荆棘林仿佛失去了核心,扭曲且疯狂舞动的肢体骤然僵直,迅速枯萎坍塌,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尘。
风一吹,粉尘四散,露出后方相对开阔的地带。
林不语持刀而立,微微喘息。身上粗布衣服破烂不堪,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光滑紧致的皮肤。
之前的伤口竟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只有皮肤上沾染的灰白色粉尘和干涸的少许冶白汁液,证明着刚才战斗的激烈。
她体内,“炁”的奔涌正在缓缓平复,但总量似乎比战斗前增加了近三成。”
而且更加凝练,流转更加自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更大了,五感更敏锐了,甚至连思维都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种通过战斗迅速吞噬这些扭曲之物,来强化自身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悸,也令人不安。
但她别无选择。
低头看向柴刀,刀身上的暗红锈迹似乎又鲜亮了一些,隐隐有光华内蕴。
她与刀之间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仿佛能隐约感受到刀身内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渴求。
她收刀,迈步,踩过满地的灰白粉尘,继续向前。
穿过这片开阔地,前方出现了一个高坡。登上坡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林不语瞳孔骤然收缩。
下方,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盆地。盆地的中央,是一片浩瀚的,颜色深黑如墨的湖泊。
湖水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种化不开的稠,周围的光靠近都显得淡然。是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偶尔有极细微的星辰般般银白光芒一闪而逝,如同幻觉。
这就是坠星湖。
然而,在林不语的真实视野中,这景象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湖水。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搏动着表面布满复杂血管网络的心脏。
深黑色是心脏主体肌肉的颜色,那旋转的漩涡,是心脏自身缓慢而有力的蠕动收缩!
而漩涡中心那深邃的暗与偶尔的银光,则是心脏最深处,某个不断明灭着如同星核般的诡异存在。
心脏的边缘,与盆地相连的部分,蔓延出无数粗大或细小的脉管,或神经束般的结构,深深扎入周围的山岩大地之中,不断搏动。
将某种难以名状的养分或废物输送到秘境的各个角落,又将整个秘境产生的某种东西回收,泵入心脏。
整个秘境,仿佛是一个活着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恐怖生命体的……内脏。而坠星湖,就是它的心脏吗?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让林不语呼吸猛然骤停,心脏狂跳,握住刀的力气更盛几分。
但下一刻,体内“炁”自发加速流转,一股清凉纯澈之感涌上心头,迅速平复了她的惊骇与恶心。柴刀也传来温热的稳定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在心脏周围的盆地边缘,靠近血管植入大地的区域,竟然分布着一些……建筑?或者说,是某种类似建筑的构造。
与这血肉环境格格不入的灰白色石质结构。
它们大多残破,风格古朴奇诡,有些半嵌在山岩里,有些则被粗大的血管缠绕、贯穿。
而在其中几处相对完整的建筑附近,她看到了人影。
不止一拨。
距离她较近的,偏向左前方的一处半塌石殿附近,正是温赴白、欧阳轩、慕容嫣那一行人。
他们似乎刚刚击退或清理了石殿周围的什么东西,那是几团依附在石殿之上,不断滴落腐蚀粘液的肉瘤。
正在石殿门口休整,有人似乎在尝试破解石殿入口残留的禁制。
更远些,靠近心脏另一侧的,一处被巨大血管缠绕的高塔状建筑附近,则有另一伙人。人数更多,服色各异,但隐隐分成几个小团体,彼此戒备。
其中一伙人衣袍上绣着火焰纹章,似乎是某个以火法闻名的家族。另一伙人则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气息阴冷。
而在盆地的更边缘,一些血管与山岩的缝隙阴影里,她还隐约感应到了其他蛰伏的气息,有的森然,有的诡异。
所有人的目标,似乎都指向那些古老的石质建筑,以及……盆地中央,那搏动心脏的最深处。
林不语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温赴白他们所在的那处半塌石殿。
石殿的样式,与她之前在寂静沼泽边缘岩壁上看到的那个扭曲符号,隐约有几分相似。
而且,柴刀此刻传来的牵引力,虽然依旧指向心脏深处,但对那石殿方向,也有微弱的共鸣。
那里,或许有她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关于这个秘境真相的线索,还是能让她继续净化与吞噬变得更强的东西。
她缓缓伏低身体,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体内的“炁”自然流转,帮助她更好地融入周围环境的脉动中。
手中的柴刀温热,体内的炁奔流。
林不语将身体完全埋入一片肉苔的阴影里,呼吸与脚下大地的搏动渐渐同步。下方半塌石殿前,战局已趋白热化。
温赴白脸色煞白,指尖捏着的符箓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她身旁的欧阳轩与慕容嫣状态同样不堪,欧阳轩剑刃崩出缺口,慕容嫣阵盘光泽黯淡。
三人呈犄角之势,勉强抵挡着从石殿裂缝中不断涌出滴落腐蚀粘液的肉瘤怪物。更外围,火家修士与玄衣众人已如饿狼般缓缓围拢,只待他们力竭的一瞬。
“叠浪符!”
温赴白咬牙催动残存灵力,数张符箓化作流光炸裂,暂时清空正面扑来的怪物。可她气息已然虚浮,灵力濒临枯竭。她下意识瞥了眼腰间锦囊
? ?打工中……_(:?」∠)_好痛苦……上班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