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御天的目光,如同极地最深处的冰原上刮起的寒风,一寸寸扫过仓库中这些或衣着光鲜、或道貌岸然、此刻却面无人色的男女。
他们中,有在湘省乃至全国都颇有名望的“慈善家”,长期资助孤儿院,将大量神国孤儿“成功”送往丑国领养家庭,赢得了无数赞誉和奖章。
有创立多个公益基金会,致力于“医疗援助”、“贫困助学”的社会名流,经常出现在媒体头条,形象光辉。
还有在教育、文化、医疗系统内身居要职,表面勤恳,私德“无亏”的典范……
他们的光环,是世人眼中的慈悲、责任与成功。
但在谢御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直抵罪恶本源的眼眸中,这些光环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轻轻一触,便暴露出其下蠕动着的、最肮脏丑恶的蛆虫。
那些被他们以“慈善”之名送往丑国的孤儿,目的地往往并非温馨的家庭。
有的被送入了诸如「Little St. James Island」之类声名狼藉的魔窟,成为某些权贵富豪变态欲望的玩物。
有的沦为街头乞讨、器官贩卖乃至更黑暗交易的工具。
有的被打断手脚,刻意致残,成为骗取政府高额补贴的“道具”。
更多的,甚至活不到成年,便在异国他乡悄无声息地消失,尸骨无存。
而那些光鲜亮丽的公益组织、基金会,不过是他们洗白黑钱、物色“优质货品”、打通关节、编织保护网的绝佳遮羞布和工具。
刘明,这个刚刚变成一滩烂泥的家伙,正是这个盘踞在湘省、触手却延伸极远的黑暗网络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而水相牙隹二医院的刘副主任,既是他的堂弟,更是他最得力、最残忍的“黑手套”之一。
这对兄弟,一个在明处编织光环与人脉,一个在暗处进行最血腥的“生产”与“处理”,配合无间。
他们利用权势、金钱、威逼、利诱,不知道将多少渴望晋升、心怀梦想的护士、医生、研究生拖入泥潭,被迫同流合污,稍有不从或失去利用价值,便面临灭顶之灾。
罗宇只是其中一个“不听话”的牺牲品,而像苏玲那样最终也被“处理”掉的,更不知凡几。
“披着人皮的畜生……”
谢御天缓缓重复着罗军的话语,声音低沉,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罗宇的父亲说得没错。你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不配为人、只配在阴沟里腐烂的畜生!”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寒光凛冽,扫视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湘省,圣人之乡,神脉所系,正气浩然之地!”
谢御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与愤怒,
“你们这群污秽不堪的畜生,竟敢在此地,在圣人之名下行魑魅之事,以慈善之表藏蛇蝎之心,以救死扶伤之业干杀人越货之实!玷污圣地,荼毒生灵,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你们,罪该万死!”
最后四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仓库中一片死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或许是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绝无生理,或许是长久身居高位养成的一丝扭曲的“法律尊严感”作祟。
他竟然颤抖着,强撑着扶了扶歪斜的眼镜,嘶声喊道:
“你!你这是滥用私刑!是暴行!就算我们……我们有罪,也应该交给法律审判!由法院依据神国法典定罪量刑!你无权私自处决我们!”
他的话,仿佛给了一些濒死之人最后一根虚幻的稻草。
立刻有几人跟着附和,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侥幸:
“对!对!我们认罪!我们愿意接受法律审判!该枪毙枪毙,该坐牢坐牢!你不能这样!”
“交给法院!交给法律!”
……
“哈哈哈哈!”
谢御天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在仓库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冰冷,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芒。
“你们不会以为,”
谢御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斥更让人心胆俱裂,
“我今天把你们弄到这来,是为了浪费口舌,跟你们这群畜生讲道理、辩法理的吧?”
他目光转向那个还在强作镇定的刘力扬,眼神中的讥诮如同最锋利的刀子:
“法律?你也配谈法律?”
谢御天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刘力扬,湘省二级人民法院院长,啧啧,好大的官威。”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
“你和你的好堂哥刘明,还有你那好堂弟刘主任,你们几个蛇鼠一窝,在湘省这块地面上干了多少‘好事’,真以为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他顿了顿,看着刘力扬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继续用那种平淡到残酷的语气说道:
“刘主任那边,每‘处理’掉一个‘麻烦’,每‘出售’一批‘零件’,所得的利润,你和刘明,可是要分走足足一半啊。
这些钱,一部分变成了你在帝都、魔都、海外的豪宅、名车、古董,另一部分,则成了你继续往上爬、编织更大保护网的资本。
我说得对吗,刘大院长?”
刘力扬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隐秘至极的勾当,对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来你是想不起来了。”
谢御天摇了摇头,仿佛有些遗憾。
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随手向前一抛。
玻璃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声,摔碎在刘力扬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防腐液四溅,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沾了几圈,停了下来。
那赫然是一颗头颅!
虽然因为处理而有些变形,但那张脸,那副金丝眼镜,虽然镜片碎裂……分明就是水相牙隹二医院那位刘副主任!
“啊——!!!”
“头!是头!!”
“刘主任!是刘主任的头!”
仓库中瞬间爆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和哭喊!
不少人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更多人则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疯狂呕吐起来。
浓烈的血腥味和防腐液的气味,混合着尿骚和粪便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让这里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刘力扬距离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曾经熟悉无比、此刻却狰狞可怖的头颅,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竟敢……杀人!你竟敢……”
他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杀人?”
谢御天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他微微偏头,看着刘力扬,眼神中只有纯粹的、如同看待垃圾般的厌恶,
“你们也配称之为人?你们,不过是一群侥幸披了张人皮,内里却腐烂发臭、连畜生都不如的渣滓罢了。”
他不再废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抬手的动作。
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刹那间——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一点光芒亮起。
那光芒初时极小,却瞬间膨胀,化为一道绚烂到无法形容、却又蕴含着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的火焰!
火焰并非单一颜色,而是由九种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神光交织而成——炽白、玄黑、赤金、靛青、幽蓝、绛紫、苍灰、明黄、暗红!
九色流转,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毁灭与净化法则。
正是谢御天所掌控的,九色混沌神焰!此焰并非凡火,可焚尽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更能直接灼烧罪孽、摧毁灵魂。
那道九色神焰,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自虚无中诞生,精准无比地,朝着瘫倒在地、魂飞魄散的刘力扬,飘落而下。
仿佛锁定了时空,刘力扬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瑰丽而恐怖的神焰,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声轻响传出的瞬间——
“呃啊啊啊啊啊——!!!!!!!”
刘力扬骤然爆发出了一声比之前刘主任骨骼碎裂时还要凄厉百倍、痛苦千倍的惨嚎!
那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地狱最深处受刑的恶鬼,在承受永恒炼狱之火灼烧时,灵魂被撕裂的尖啸!
神焰落处,刘力扬身上那套名贵的西装、衬衫,如同被投入太阳的纸片,连青烟都未曾冒出一缕,便瞬间湮灭无踪,露出下面苍白而肥腻的躯体。
紧接着,是皮肤。
接触神焰的皮肤,没有焦黑,没有碳化,而是在九色光芒流转间,如同被最纯净的强酸腐蚀,又像是被无形的手一层层剥离!
皮肤下的脂肪、肌肉、血管、神经……以清晰可见的速度,在神焰中“融化”、“蒸发”!
那过程并非简单的燃烧,更像是从最微观的层面,被这蕴含着混沌与毁灭法则的火焰,强行分解、湮灭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更为恐怖的是,这火焰仿佛具有意识,它并非瞬间将刘力扬化为灰烬,而是以一种缓慢而均匀的速度,从胸口开始,向着四肢百骸、头颅、乃至最细微的毛发末梢,同步蔓延、焚烧!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神经、每一个内脏……
都在同时承受着这超越世间一切酷刑的、直达灵魂本源,如果罪孽深重的他还有资格谈论灵魂的话!
刘力扬的身体在神焰中疯狂地扭动、抽搐、蜷缩,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无法翻滚,只能被动承受。
他的眼睛瞪大到几乎撕裂眼眶,眼球表面迅速被神焰侵蚀,化为两团跳跃着九色火光的空洞。
他的嘴巴大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混合着内脏被焚烧时产生的诡异气音的抽响。
他的躯体,在九色神焰的包裹下,如同一个正在被精心雕琢的诡异艺术品。
皮肤肌肉消融,露出下面白森森、却也开始迅速变得灰败、碎裂的骨骼;
骨骼并未坚持多久,便在神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风化的石膏般寸寸瓦解;
内脏早已化为一滩滩色彩诡异、迅速汽化的粘稠液体……
整个过程,伴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除了刘力扬最初那声惨嚎和后来断续的抽气,神焰本身燃烧毫无声息,只有那九色光华无声流转,映照得仓库内光影诡谲。
然而,正是这种“寂静”,配合着那清晰无比的、肉体与骨骼在毁灭法则下被一点点抹除的视觉景象,形成了远比爆炸轰鸣更令人毛骨悚然、灵魂出窍的大恐怖!
浓烈的焦臭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净化”掉后残留的奇异气味,弥漫开来。
仓库中,还保持清醒的人,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脊椎,烂泥般瘫在地上,连颤抖都做不到。
他们双目呆滞,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那团在九色神焰中逐渐缩小、变形、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灰烬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极致的恐惧已经超越了承受的极限,让他们连尖叫、哭泣、甚至失禁的生理反应都暂时停滞了,只剩下最原始的、灵魂层面的战栗与冰冷。
当最后一点九色神焰如同有生命般,轻轻摇曳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剩下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烬,以及空气中那令人作呕又心悸的残留气息。
刘力扬,湘省二级人民法院院长,这个曾经道貌岸然、手握法槌却行恶魔之事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干净地抹去,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要以为你们死了就解脱了,我会把你们的灵魂拘出,永远受刑!”
谢御天的声音如同一道寒冰,让在场所有人都仿佛冻结。
仓库陷入死寂。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恶臭、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