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天阁”顶层的星空花园。
这里是魔都最难预定的私人会所之一,三百六十度全景玻璃幕墙,脚下是流淌的黄浦江,头顶是真实的星空与精心布置的光纤灯海,恍若置身银河。
炙阳神到的时候,庆功宴已经开始了。
亦天电竞的队员们换下了队服,穿着得体的休闲装,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窗外的夜景拍照,或者兴奋地讨论着白天的比赛。
香槟塔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着美食、鲜花和高级香氛的混合气息。
“阳神来了!”林夜眼尖,第一个发现他,端着酒杯就冲了过来,“功臣!必须敬你一杯!”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炙阳神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和队友们一一碰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赢了比赛,拿了冠军,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懈。
“都少喝点,明天还要复盘。”梁砚秋端着杯果汁走过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谢董和可可姐在那边。”
炙阳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花园最深处,靠近巨大弧形落地窗的休息区,谢御天和黄亦可并肩坐着。
那里地势略高,视野最好,能将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和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尽收眼底。
黄亦可换了一身珍珠白的丝质吊带长裙,外搭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散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正侧着头和谢御天说话,手里拿着杯浅金色的香槟,偶尔轻笑,眼波流转间,是卸下所有身份枷锁后纯粹的愉悦。
谢御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黄亦可身后的沙发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又不失风度的姿势。
他听她说话时很专注,偶尔低声回应,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
两人坐在那里,自成一方天地。窗外的璀璨霓虹成了他们的背景板,头顶的星光仿佛只为他们闪烁。
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与和谐,让炙阳神刚刚松懈的心,又微微抽紧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对梁砚秋说:“我过去打个招呼。”
“去吧。”
炙阳神穿过人群,走向休息区。
越是靠近,那两人的低语和轻笑就越是清晰。
他看见谢御天不知说了句什么,黄亦可嗔怪地拍了他手臂一下,然后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谢御天那边靠了靠。
谢御天顺势搂住她的肩,低头在她发顶很轻地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自然,很家常,却让炙阳神脚步一顿。
“炙阳神?”黄亦可先看到了他,坐直身体,笑着招手,“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谢御天也抬头看他,神色如常:“恭喜,今天打得很漂亮。”
“谢谢谢董,谢谢黄董。”炙阳神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还叫黄董?”黄亦可佯装不悦,“说了叫亦可姐。今天你是功臣,别那么拘谨。”
“亦可姐。”炙阳神从善如流。
侍者适时地送上新的香槟和小食。
黄亦可兴致很高,问了很多比赛细节,特别是他那手出人意料的韩信和李白。
炙阳神一一回答,语气平稳专业,目光大多数时间落在桌上的酒杯或者窗外的夜景,只有在她追问某个操作细节时,才会快速看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谢御天话不多,偶尔插一句,往往能点出战术的关键。
他显然对游戏理解很深,甚至能说出凤凰战队几个隐藏的联动习惯,让炙阳神都有些惊讶。
“谢董也玩亡者荣耀?”他忍不住问。
“玩得不多,平时看亦可玩得多。”
谢御天笑笑,揽着黄亦可肩头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是高手,我顶多算个资深观众。”
“你别听他谦虚。”
黄亦可靠在谢御天肩上,笑眼弯弯,
“他厉害着呢,好几个英雄国服水平,就是没时间打排位。以前我冲巅峰赛,遇到瓶颈,还是他给我做的数据分析,找出问题。”
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和依赖。
炙阳神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想,是啊,他们不只是夫妻,是伴侣,更是彼此最了解、最契合的知己。
这样的关系,牢不可破。
“对了,秋季赛的赛程出来了。”
谢御天换了个话题,看向炙阳神,
“第一场,对‘雷霆’,老牌中游队伍。第二场……”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对星耀。”
花园里的音乐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炙阳神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谢御天。
谢御天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鼓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了。”炙阳神说,声音同样平静。
“有把握吗?”谢御天问。
“有。”
“需要什么?”
“不需要。”炙阳神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江面,“赛场上的事,用比赛解决。”
谢御天看着他,几秒后,点了点头,举起酒杯:“那我等着看。”
“一定不让您失望。”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聊了一会儿,梁砚秋过来找炙阳神,说有几个重要的合作方想见见他。
炙阳神起身告辞,跟着梁砚秋离开。
转身的刹那,他还是没忍住,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
黄亦可正拿起一块小点心,递到谢御天嘴边。
谢御天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然后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黄亦可脸微微一红,瞪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却漾得更开。
谢御天低笑着,抽了张纸巾,温柔地替她擦掉嘴角并不存在的碎屑。
那画面太美好,也太刺眼。
炙阳神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仓皇地,逃离了那片被星光与爱意笼罩的区域。
庆功宴临近尾声时,谢御天接了个工作电话,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角落。
黄亦可独自坐在沙发上,小口啜饮着香槟,看着窗外夜景,神情有些放空。
林夜拿着酒杯,大着胆子凑过来:“亦可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平时指点,还有今天的双皮奶!”
黄亦可回神,笑着和他碰杯:“是你自己打得好。
不过今天第三局,你关羽那个绕后,开得有点急,如果再等一秒,等张飞吼大再接,可能能留下三个。”
林夜瞪大眼睛:“亦可姐你看出来了?我当时就觉得手感不对……”
“经验问题,多打就好。”黄亦可眨眨眼,“下次训练赛,我用关羽跟你对线,教你几手。”
“真的?谢谢亦可姐!”林夜兴奋得脸都红了。
又陆续有几个队员过来敬酒、聊天。黄亦可有问必答,态度亲切随和,很快就和这群年轻人打成一片。
她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既能以董事长和前辈的身份让人信服,又能迅速卸下架子,融入他们的快乐。
谢御天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小妻子被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围着,言笑晏晏,眼里的光彩比窗外的霓虹更亮。
而炙阳神站在稍远一点的香槟塔旁,正和梁砚秋及几位合作方交谈。
但谢御天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掠过黄亦可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很克制,很快,几乎无法察觉。但谢御天是男人,更是一个深爱妻子、对一切可能觊觎她的人都有着野兽般直觉的男人。
他看得懂那目光里深藏的欣赏、追随,以及那之下,一丝被牢牢压抑的、属于男人的悸动。
谢御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黄亦可身边,手臂重新搭上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问,声音温和,但姿态里的占有意味不言而喻。
队员们瞬间感受到那种无形的气场,说笑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些。
黄亦可却似乎毫无所觉,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仰头笑道:“在说林夜今天关羽的绕后呢。我正说要教他几手。”
“哦?那可得好好学。”谢御天低头看她,手指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亲昵自然,
“不过现在很晚了,你该休息了。明天不是还要去苏城看项目?”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策。
黄亦可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点点头,对队员们说:“那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秋季赛,我们一起加油。”
“可可姐谢董再见!”
“加油!”
谢御天揽着黄亦可起身,向众人点头致意,然后相携离开。
经过炙阳神身边时,谢御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与炙阳神有瞬间的交汇。
炙阳神微微颔首。
谢御天目光深沉,最终什么也没说,揽着黄亦可走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花园里那种无形的压力才似乎消散了一些。
林夜吐了吐舌头,小声对陈乐说:“谢董刚才那气场……绝了。”
陈乐深有同感地点头。
炙阳神站在原地,手里那杯香槟,再也喝不下去。
他放下杯子,对梁砚秋和合作方说了声“失陪”,也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面墙壁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和眼中来不及完全掩去的疲惫与黯然。
他知道谢御天察觉了。
那个停顿,那个眼神,是警告,也是最后的宽容。
他靠着冰冷的厢壁,闭上眼睛。
是该彻底清醒了。
回程的车上,黄亦可靠在谢御天肩上,有些微醺,闭着眼小憩。
车窗外的流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谢御天揽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手臂,目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神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莫测。
“御天,”黄亦可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困意,“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开心?”
谢御天手指一顿:“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黄亦可在她肩上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你刚才过来的时候,虽然笑着,但气压有点低。林夜他们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谢御天低笑:“这么明显?”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能。”黄亦可睁开眼,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探究和一点点担忧,“是因为炙阳神吗?”
谢御天没否认,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黄亦可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
谢御天身体微微一僵。
“我又不傻。”黄亦可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他掩饰得很好,但有些东西,藏不住的。特别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那你……”谢御天想问,那你是什么感觉?但他没问出口。
黄亦可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在行驶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捧住他的脸。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醉意,只有清晰的、毫不回避的爱意。
“天哥,你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清晰,
“我黄亦可18岁跟你,到现在。这辈子,我心里,眼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直到我死,都是。”
她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闻。
“别人怎么看我,我控制不了。但我怎么对你,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和更多的温柔,
“你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信任、最离不开的人。你吃这种没影的醋,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你自己?”
谢御天的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甜蜜、愧疚、爱意交织翻涌。
他紧紧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哑:“我没有质疑你,亦没有质疑自己。我只是……”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映着窗外的流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我看到任何男人用那种眼神看你,我都会不舒服。哪怕知道你不会回应,哪怕知道他不敢越界,我还是会不舒服。这很幼稚,很小气,但我改不了。”
他苦笑,
“我比你以为的,更在乎你。”
黄亦可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了然和心疼。
她吻了吻他的唇角,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笨蛋。”
她低声说,然后更紧地回抱住他,
“那我们回家。我好好哄哄你,让你知道,你永远是我心里唯一的那个人,谁也比不了,谁也无法动摇。”
这句话像带着钩子,轻轻搔刮在谢御天的心尖。
他眸色一深,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声音低哑下去:“怎么哄?”
黄亦可的脸在昏暗光线里泛起红晕,但她没有躲闪,反而更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了几个字。
谢御天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他猛地将她按进怀里,对前排的司机沉声道:“开快点。”
“是,谢董。”
车子加速,融入魔都深夜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
车窗外的霓虹拉出绚丽的光带,而车厢内,温度悄然攀升。
回到神宫,已近凌晨一点。
入户电梯直达客厅,门开的瞬间,智能家居系统感应到主人归来,柔和的灯光次第亮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静默流淌的黄浦江和对岸陆家嘴永不眠的灯火。
谢御天反手关上电梯门,甚至没等黄亦可换鞋,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黄亦可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嗔道,“急什么……”
谢御天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大步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向主卧。
他的步伐很快,却很稳,手臂有力地托着她。
黄亦可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带着某种迫人的热度。
主卧的门被推开,又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房间里的感应地灯亮起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大床朦胧的轮廓,和窗外更深沉的夜色。
谢御天将她轻轻放在床沿,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高跟鞋,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帮她脱下,然后是另一只。
冰凉的丝绒地毯触碰到脚心,带来细微的痒。
他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里看她。
她坐在那里,珍珠白的丝质吊带裙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肌肤如玉。
长发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眼神有些迷蒙,唇瓣因为微醺和紧张而显得格外红润。
“亦可……”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丝质的吊带裙肩带很细,仿佛一碰就会滑落。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黄亦可呼吸微促,却没有躲,只是抬眼看他,眼里有潋滟的水光,和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你不是要我哄你吗?”她轻轻开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衬衫的领口,缓慢地,一颗一颗,解开了那严丝合缝的纽扣。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他颈间的皮肤,带来更深的悸动。
谢御天喉结滚动,任由她的动作。
当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衬衫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时,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欲,急切而深入,仿佛要透过这个吻,确认某种独一无二的所有权。
黄亦可在他的攻势下微微后仰,却被他紧紧扣住后脑,更深地接纳。
唇齿交缠间,呼吸彻底紊乱。
谢御天的手掌抚上她的脊背,丝滑的衣料下,是她温热的肌肤和清晰的骨骼。
他摸索到裙侧的拉链,缓缓拉下。
丝质的衣料失去了束缚,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和胸前美好的弧度。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黄亦可轻轻一颤,更紧地贴向他,寻求温暖和庇护。
谢御天将她放倒在柔软的被褥间,沉重的身躯随即覆上,却小心地用手肘支撑着大部分重量。
他的吻从唇上离开,顺着下颌,落到脖颈,在锁骨流连,留下湿润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
“天哥……”黄亦可无意识地唤他,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她肌肤上点燃的火,将她密密地包裹。
那些因工作、因比赛、因外界目光而产生的疲惫和紧绷,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里,彻底瓦解消散。
她不再是什么董事长,不是什么神国第一夫人,她只是黄亦可,是他谢御天的妻子,是他此刻怀中心甘情愿沉沦的爱人。
谢御天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她绯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眸。
那双总是盛满狡黠、自信或温柔的眼睛,此刻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这认知让他心头那股盘旋不去的闷涩和不安,终于被更汹涌澎湃的爱意与满足取代。
“说你爱我。”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要求,声音低哑性感。
“我爱你。”黄亦可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又重复一遍,清晰而坚定,“天哥,我只爱你。永远都是!”
这句话像是最好的催化剂。谢御天眼眸深处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火焰。
他不再克制,用更热烈的方式回应她的爱语,带领着她,一同坠入由亲密、汗水、低吟和爱意交织成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星河。
窗外,魔都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江面上的游轮拉出长长的光带。
遥远的天际,启明星悄然升起,宣告着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而室内,一室春光,被厚重的窗帘温柔地隔绝在外。
只有彼此的心跳、呼吸和体温,成为这个深夜里,最真实、最滚烫的宇宙。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
黄亦可累极了,蜷在谢御天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谢御天侧躺着,将她汗湿的身体拥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光滑的脊背,餍足而安宁。
“还吃醋吗?”黄亦可闭着眼,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谢御天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笑:“暂时……好了。”
“暂时?”黄亦可睁开眼,睨他。
“嗯,暂时。”
谢御天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下次看到谁再用那种眼神看你,估计还得犯。”
“幼稚鬼。”黄亦可笑骂,心里却软成一摊水。
她知道,这份“幼稚”,源于他深入骨髓的在乎。
她转过身,面对他,很认真地看进他眼睛深处。
“御天,我向你保证,我会注意分寸,也会找机会和炙阳神说清楚。
但你也得答应我,别为这个影响对他的看法和安排。
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对亦天,对战队,都很重要。而且……”
她顿了顿,
“他其实是个很明白,也很骄傲的人。有些线,他不会越。”
谢御天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按回怀里:“知道了。睡吧,明天你还要去苏城。”
“那你呢?”
“我下午的飞机,去深城。三天后回。”
“嗯。”黄亦可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困意重新袭来。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她含糊地说:“天哥,我爱你。我只会是你的星!”
“我也爱你。”谢御天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柔,“睡吧,我的宝贝。”
夜色深沉,爱意缱绻。
那些外界的纷扰、暗藏的情愫、未来的挑战,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天地之外。
他们拥有彼此,便是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力量与安宁。
而城市的另一端,亦天电竞的基地宿舍里。
炙阳神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
水流冰冷,却浇不灭心头那簇微小却顽固的火苗,也冲不散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
庆功宴上,谢御天低头轻吻黄亦可发顶的画面;车里,两人相拥离去的画面。
他知道不该想,可控制不住。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漱台上。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眼睛发红、神色疲惫的男人。
三个月前,他以为跌落谷底就是终点。
现在他才明白,有些痛苦,比跌落谷底更磨人——
那就是明知不该仰望,却忍不住被光芒吸引;明知不该靠近,却贪恋那一点点温暖。
他打开水龙头,又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没入衣领。
够了,李炙阳。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的幸福,她的世界,她的归属,都清清楚楚,与你无关。
你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胜利,用冠军,来回报那份知遇之恩,来证明她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然后,彻底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埋进最深的心底,盖上土,压上石头,永远不再翻起。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重重地擦干脸。再抬头时,镜中的男人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一丝决绝的寂然。
他走出卫生间,躺到床上,关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许久,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黄亦可某次直播的截图,她正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身后是亦天电竞基地训练室的背景。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弹出确认提示:“确定要删除这张照片吗?”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上方,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照片消失了,相册空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一片混沌的深蓝。
他想,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赛季,新的战场。
而他,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黄亦可:夫君,我只会是你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