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同样竞争副团长位置的高建成看到这抽签结果,暗自咋舌。
他没抽到贺衡。
对于这个结果,高建成心里其实有些遗憾。
上次交手,他一时大意被贺衡打得鼻青脸肿,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当时只是自己没准备好,才让贺衡钻了空子。
本想着如果这次抽签能碰上,他定要在擂台上亲自教训教训这个最近抢尽风头的家伙,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他坚信,只要重来一次,贺衡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真是可惜了。”高建成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另一边,雄鹰团的秦锋看着对阵名单,眼底却浮起一抹深深的担忧。
刚才周建设在台下跟人放的狠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从那阴沉的语气来看,接下来的比斗已经不是简单的切磋了,周建设分明是要下死手玩命。
作为亦敌亦友的对手,秦锋比谁都清楚贺衡的实力。
他敢肯定,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伤了腿,今年的兵王毫无悬念依旧是贺衡的。
只可惜,贺衡伤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眼看贺衡即将上场,秦锋坐不住了,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贺衡的肩膀,压低声音劝道:
“老贺,周建设那小子眼睛都绿了,一会肯定要下黑手。你那腿才刚利索,别跟他硬碰硬。”
秦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诚恳。
“等下上去过两招,实在不行就认输,不丢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犯不上拿身体去拼!”
贺衡脱下军大衣,露出里面单薄的作训服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面色如铁,淡淡地扫了秦锋一眼,一句话没说,径直跨步走进了格斗圈。
裁判哨音刚落。
周建设像是一头发疯的饿狼,没有任何试探,直接一个猛虎扑食冲了上去。
目标极其明确。
右腿一记重鞭腿,狠辣地朝着贺衡曾经受过重伤的右侧膝关节扫去!
围观的战士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秦锋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贺衡不仅没有躲避,眼底反而爆起一团冷厉的精光。
他猛地沉腰立马,那条被全军区认为“绝对不能受力”的右腿。
如同绷紧到了极点的弹簧,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悍然迎击、直接踹出!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作训场上炸开。
周建设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胸腔砸了下来,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飞在三米开外的雪窝子里!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保持着出腿姿势的贺衡。
这段时间贺衡恢复训练,和别人比试时,为了隐藏实力,从来没用过右腿。大家都以为他伤没好透。可现在看来,不仅完全恢复了,而且不管是出击的速度还是绝对的力量,甚至比他受伤前还要快、还要猛!
“咳咳……”周建设摔在雪地里吐出一口酸水,只觉得胸骨都要断了。他不甘心,红着眼咬牙爬起来,大吼一声,从腰间拔出木制匕首,想要用贴身肉搏的阴招。
贺衡一直在等他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既然不认输,那就没必要留手了。
看着再次扑上来的周建设,贺衡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轻松避开锋芒。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折,右膝顺势一记毫不留情的爆肝顶击!
“扑通!”周建设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双膝一软,彻底跪趴在雪地上,痛得连连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就这水平,接下来的几轮比赛,他连上场的机会都没了。红山团的脸,今天算是彻底被踩碎在了烂雪地里。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所有人原以为贺衡大伤初愈只是来陪跑的,没想到,这位曾经的“活阎王”不仅满血复活,更是直接浴火重生了。
毫无悬念,贺衡一路横推,拿下了全军区单兵作战的总积分第一,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兵王!
……
而此时的红旗团家属院内。
随着大比武落下帷幕,苏曼一口气签下的一万六千罐羊肉罐头订单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投入生产。
食品厂的军嫂们实行了三班倒,干得热火朝天。
每天都有成卡车的羊肉和马口铁运进来,再变成成品拉走。
后勤部赵部长和陈政委看着账面上每天暴增的流水,嘴都快笑歪了。考虑到苏曼这会儿已经快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大得低头连脚尖都看不见,领导直接下了特批文件:苏厂长劳苦功高,即日起只需在家统筹账目,不必再去车间挨冻受累。
这绝对是军区里独一份的特殊待遇。
不仅如此,由于在大比武中表现突出,贺衡也破天荒地拿到了三天假期。
这几年贺衡除了受伤住院,几乎没正儿八经休过假。陈政委发了话,让他好好在家陪陪媳妇。
接下来的两天,是苏曼随军以来过得最舒心、最温馨的日子。
西北的土坯房里,蜂窝煤炉子烧得旺旺的,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外面白毛风刮得窗户纸直响,屋里却暖和得像春天。
贺衡卷着袖子,蹲在木盆边,用温水细细地给苏曼洗头。洗完后,拿粗糙的干毛巾一点点把水分擦干。
中午,他去后勤连弄了只下蛋的老母鸡,在土灶上炖了足足两个钟头。金黄的鸡汤面上飘着几粒红枣和枸杞,他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到苏曼嘴边。
到了晚上,两人盘腿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中间放着一个小木匣子。苏曼把里面的各种布票、肉票、工业券和一把大团结倒在炕席上,分门别类地数着。
“这两张自行车票先留着,等明年春天雪化了,去县里提一辆二八大杠,你去团部也方便。”苏曼像个小财迷一样拨弄着票证。
贺衡根本没听进去票证的事,他侧躺在炕上,将粗糙的大脸贴在苏曼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屏住呼吸听着里面“咕噜咕噜”的动静。突然,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刚好踢在他脸上。这位作训场上冷酷无情的兵王,顿时笑得像个傻子。
“媳妇,他踢我了!这小腿劲儿真大,以后肯定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苏曼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短发:“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万一是个闺女呢?”
“闺女更好!随你,长得水灵聪明!”贺衡直起身,满眼柔情地把人揽进怀里。
然而,在这个时代,军人的温存总是奢侈的。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一阵急促的哨音和重重的砸门声突然打破了家属院的宁静。
“贺副团长!紧急情况,尖刀营全员作训场集结!”通讯员在门外大喊。
贺衡像弹簧一样从被窝里坐起,脸色立刻恢复了那副冷肃的模样。
军令如山,他没有任何犹豫,扯下架子上的作训服迅速穿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