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食堂里,红油麻辣牛杂的香味还充斥在食堂。
吴雪捡起地上的空盘子,跑了出去。
走出食堂大门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夸奖麻辣牛杂的声音。
吴雪看着受欢迎的牛杂,就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脸上像是被人甩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凭什么苏曼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还让这么多人喜欢。
她一个乡下来的女人,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姑父亲口说要去下面公社视察躲清静,那批条根本就没签。
苏曼到底是从哪弄来的机器?!
吴雪想不通,直接去找了林月,这才得知,苏曼从外面买了一批旧设备回来。
压根不需要什么设备批条。
这下,不仅吴雪脸色不好,就连林月脸色也异常难看。
她们两个以为拿捏住了食品厂,卡着设备申请不批,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吴雪从林月办公室离开,气得发疯。
凭什么,苏曼怎么就运气那么好,没有新设备,还能遇到旧设备。
就在她恼火的时候,有人送来一封信,是林芳华的。
她虽然回京了,但是两人联系并没有断。
林芳华还是经常询问贺衡的事情,她也捡着自己知道的回了消息。
她们两个,都对苏曼无比厌恶,林芳华觉得是苏曼坏了她的好事,坏了自己姨妈的计划,还害得她丢了工作。
吴雪记恨上次见面,苏曼对她的羞辱,让她在贺衡面前丢人。
要不是苏曼,贺衡不会对她说那么重的话。
展开书信,里面说了一些家常,至于后面,是关于贺衡的事情。
吴雪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贺衡的父亲居然是军长。
她一直以为贺衡家庭普通,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的位置。
姑父说过,贺衡这个人非常适合当兵,这么年轻就做到了副团的位置,未来的成就,肯定比他高。
吴雪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挑来挑去,居然没有一个人超过贺衡。
不仅职位上无法超过,就连长相,也无法超过。
吴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贺衡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她以前当林芳华是好姐妹,不好表露自己的心思,现在林芳华离开了,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至于苏曼,她那种女人压根配不上贺衡,两个人早晚都要离婚。
可信上说,贺衡还有一个月就要回京市了。
吴雪不知道医院的事情,林月更加不会注意贺衡的事情,也是此刻她才知道,贺衡要回京市进修。
他大比武拿了第一,得到了这个名额。
吴雪见状,顿时急了。
万一贺衡回京市进修以后,留在京市,那她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信里,林芳华还在询问贺衡和苏曼的情况,说回到京市,她会想办法嫁给贺衡的。
看着最后一行字,吴雪越发着急。
她必须在这一个月时间内,让贺衡和苏曼离婚,并且和他在一起。
不然等贺衡回到京市,林芳华可能会动手,到时候,她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让贺衡和苏曼离婚很简单,只需要把苏曼的名声搞臭就可以了。
贺衡绝对没有办法容忍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只是用什么方法呢!
正思考着。
一个小护士被搀扶着回来,旁边年纪大的护士一脸担忧。
“你这是怎么回事,这都第五趟厕所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圆脸护士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不过她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声音。
“都怪我贪便宜,昨晚下班去后街黑市,看到有散装奶粉,价格是平时的一半,就用布票跟对方换了半斤散装奶粉。”
“那东西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掺了什么东西,中午给自己冲了一杯,喝完以后就开始拉肚子,感觉连肠子都能拉出来!以后可再不能贪便宜买这种散装的东西了。”
另一个护士见状,一脸无奈:“这进口的东西你也敢随便吃,万一吃出大事可怎么办!”
“好在这里就是医院,赶紧让秦医生给你看看,开点药吃了。”
那护士闻言,哼哼唧唧地离开了,路上还在吐槽那人心黑,反正就是再也不去他那买东西了。
吴雪就站在旁边,把两个护士的对话全部听到了,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苏曼那破作坊搞的牛杂也是吃食。
大院军属和厂子里的工人要是吃出了毛病,大面积拉肚子,苏曼这个厂长绝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别说食品厂得关门大吉,她苏曼说不定还得去蹲笆篱子!
想到这,吴雪心跳如鼓。
她四下看了看,借着理货的由头,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内部药房。
凭她的身份,拿点无色无味、发作极快的强效泻药,简直太简单了。
转眼到了周末。
县城供销社门前排着长龙,大家伙手里攥着粮票和毛票,伸长脖子等着抢第一食品厂每天限量供应的蛋黄派。
陈慧仗着自家亲戚在供销社上班,硬是走后门提前拿到了两个油纸包好的蛋黄派。
她刚走出大门,迎头就碰见买完白糖和酱油出来的苏曼。
陈慧见苏曼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手里提着个网兜,立刻昂起下巴凑了上去。
“这不是我们苏厂长吗?怎么,今天没有在厂里收拾下水?!”
陈慧一直看苏曼不顺眼,每次见面,就要阴阳几句,对此,苏曼早就习惯了。
以前,苏曼根本不会理会陈慧说什么,只是今天,她倒是多看了几眼陈慧手里的纸包。
陈慧见状,得意洋洋地抬起手里的糕点,一脸得意。
“这可是市里国营大厂出的紧俏货,一口下去全是奶香!叫做蛋黄派,有钱有票都买不到。”
“苏厂长也就只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牛下水,这种高端货,你们怕是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苏曼瞥了一眼那金灿灿的蛋黄派,再看看陈慧那副对着她炫耀的模样,眼底没有半点恼怒,反倒溢出些许真诚的笑意。
这蛋黄派的配方都是她的。
第一食品厂的蛋黄派卖得越疯,按照合同上那百分之十的利润分成,她这个月底能拿到的钱就越厚。
陈慧手里这两个蛋黄派,怎么也得有她几分钱的利润在里面。
谁会跟给自己送钱的财神爷置气?
“是挺好的。”苏曼声音温和,甚至还体贴地指了指陈慧手里的副食本。
“这东西确实香,你条件好,以后多买点,别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