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有一炷香多,鱼钩终于动了一下,拽上来,是条四五斤重的鱼。
程芜翻出刀一刀拍晕,剖腹刮鳞,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她很久没有下厨,找出的香料都不知道是哪一年放进去的,拿着纠结要不要放。
沈霁倒是无所谓,她盯着鱼,两眼放光。
“放吧放吧,我看好好的,吃不坏肚子。”
程芜一想也是,就算吃坏肚子了,她还有药。
两人一拍即合,大把的调料撒下去,按照沈霁的要求又加入了一点星沙草花汁,瞬间香气扑鼻。
一条鱼烤好一分为二,刚用叶子包起来,沈霁一口咬下去,两眼含泪。
程芜一惊。
“怎么?烫着嘴了吗?”
“呜呜~”
沈霁一边摇头一边往下咽鱼肉,鱼肉还烫得厉害,她口齿不清道。
“太好吃了,很久没吃过正常饭了。”
她埋头苦吃,程芜还没吃几口,半条鱼就已经进了她肚子里,整得程芜都有点不好意思吃了。
“你之前那些鱼都是怎么做的?”
沈霁道。
“烤着吃,或者煮汤……”
她皱眉。
“我没有调料,有时候放一点果子,但很腥。”
那很坏了。
没有油盐酱醋,又没有香料,大多数食材都很难做得好吃。
最重要的一点是,沈霁本身还是个黑暗料理种子选手。
程芜根本不敢想沈霁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程芜拍了拍她的肩膀,庄重道。
“接下来有我,不会再让你的嘴受委屈了。”
“好。”
沈霁抿唇一笑。
又待一会儿,没钓上第二条鱼,两人捡了东西往回走。
沈霁又给程芜也拉了个吊床,一夜对付过去。
要离开也得等日落时分,起床梳洗过,早上炖了个鱼汤,放的又是程芜不知道哪年哪月塞进去的干菇,倒真没闹肚子。
收拾了火炉陶锅,沈霁带着她四处溜达。
清风渡的这个河州不算大,也就几十顷,她们吃的鱼名叫影泪鱼,肉质鲜美紧致,刺还少,除了略带一点毒素之外堪称完美食材,不过这一点不足在星沙草的搭配下也就忽略不计了,是除了星沙草之外的另一特色。
除此之外还有风灵蚕,风灵蚕吐出的丝可以用作绫类法器的炼器材料,轻且韧性极强,也可以制成琴弦。
程芜花四个时辰收了一大卷。
下午两人又烤了鱼来吃。
不过到将近日落,沈霁的神情逐渐有些沉重起来。
“阿芜道友,我就先不走了。”
程芜一头雾水,挠了挠头。
“为什么?”
沈霁垂着眼。
“这暂且不方便说,程樟道友那边也麻烦你告知一声,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担心。”
“嗯…那、那好吧。”
“还有一件事,早先有个邪修进来,我把他打走了,他伤在肩膀,右侧眉头上有道刀疤,身高约……”
“五尺三寸。”
程芜两眼一闭。
“告诉我你消息的那个人就长这样。”
那邪修能有这好心?
程芜心里怪怪的。
骨桥升上水面,然而才走出没大会儿,沈霁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回去,程芜先回来了。
沈霁神情复杂。
“阿芜道友…你这是……”
程芜揪了一把星沙草花拧出指拍在脑门上,联想到那个故意给她消息的邪修,语气发飘。
“我好像被做局了,我出不去了!”
“……”
沈霁问。
“是被风吹回来的吗?”
程芜猝然抬头。
“难道你也……”
沈霁点了点头,叹气道。
“养了几天伤能行动后,我就想着出去,但走到桥中间,被风拦住了,我越想往前走,阻力就越大,起初我每天都去试,后来来了人,我就趁没人的时候隔三差五去试一下,但都出不去。”
她顿了一下,喉咙滑动,像是下定了决心,道。
“我与那邪修打斗,丹田受损,存不住灵气。”
“…!!!”
程芜彻底惊了。
“你怎么昨天不说?”
她一来就看出沈霁身体不大好,但沈霁说她在养伤,又没提需要帮忙,她也就没问,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
但转念一想,她又能理解沈霁为什么不说。
“走,快回去住的地方,我给你看看,还不知道我带的药够不够……”
程芜念叨着,拽着人就走。
回到屋里坐下,她立刻将手搭在了沈霁手腕上,一缕极细的灵力探进去,顺着手部灵脉进入丹田,一进去就漏了出来。
如沈霁所说,她的丹田果真存不住灵气。
这也意味着这长时间以来,她也没办法修炼,身体受损,勉强引入的灵气都用来修复身体。
程芜扒拉了一下乾坤袋,从里面挑挑拣拣,将近一刻钟才勉强拟出个方子。
“我身上药材不全,这药吃下去恐怕得几个月才能好。”
沈霁道:“那也很好了,谢谢你。”
程芜摆了摆手,拎着陶锅就去煮药。
晚上没钓到鱼,程芜在河州上找了些无毒的果子两人吃了将就着睡下。
次日,程芜就开始搭房子。
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日子就不能再凑合着过。
尤其那是沈霁的房子,本来也不大,一两晚落个脚也就罢了,总是住着却不好。
从乾坤袋里翻出早年的藤剑,注入灵力后砍树倒也方便。
一剑下去就能将树砍倒,去掉上面的树冠,树干砍成差不多等长的木板,平整好地面后,用木板去拼最底下的地台,再搭建框架,装墙、上顶板,一整日干下来,房子搭得差不多了,但程芜也累得够呛。
沈霁动用不了灵力,基本帮不上忙,只负责钓鱼或者摘果子给三餐提供食材,偶尔给程芜提供一下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夜里又在沈霁屋里凑合一夜,次日继续,装窗子、打床、打桌椅,木屋正式落成的时候,沈霁给她送了套碗筷过来,也都是和她屋里那套一样是木头打磨的,甚至她又烧了一只煮药的小锅。
这样她们煮汤就可以和煮药分开。
程芜端着嘎嘎直乐。
“这下好像真成荒野求生了,可以闯关成功没有奖金。”
沈霁不知道啥叫荒野求生,也不知道什么闯关奖金,但她也笑了。
早先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程芜来了,带来了外面的消息,给她治伤,好像生活又有了盼头。
她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