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开火！给我杀了他！”
宫本的吼声在空旷的货仓里炸开，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破音。
“砰！砰！砰！”
七八个浪人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几乎同时响了。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子弹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往萧辰刚才站的地方泼。
木屑横飞。
藤条箱的盖子被打成了筛子，里面的棉絮乱飘。
但人没了。
就在枪响的前一瞬，萧辰的身影晃了一下。
不是那种话本里写的凭空消失，而是快。
快到让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个灰色的残影。
“在哪？人在哪？！”
一个举着手电筒的浪人慌了，光柱疯狂地在货箱之间乱扫。
光柱扫过一堆麻袋。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扣住了这个浪人的喉咙。
“咔嚓。”
清脆，利落。就像是掰断了一根干枯的甘蔗。
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手电筒“当啷”一声掉在铁板地上，光柱打着旋儿，照亮了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八嘎！在那边！”
剩下的浪人调转枪口，又是一通乱射。
子弹打在集装箱的铁皮上，火星子四溅，跳弹发出“啾啾”的怪叫。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不是萧辰，是一个站在外围的林家打手。
这倒霉蛋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血顺着指缝往外冒——那是被浪人乱枪打出来的流弹给咬了一口。
场面乱了。
这帮人根本看不见目标，只能对着每一个发出声响的阴影扣动扳机。
恐惧像是长了腿，顺着他们的脊梁骨往上爬。
萧辰就在这混乱的枪火中穿梭。
他手里提着那把没出鞘的斩鬼。
刀身裹着那层脏兮兮的破布，看着像根烧火棍。
他不用刀刃。
对付这帮杂碎，见血都嫌脏。
一个浪人正要去换弹夹，眼前突然一黑。
那一米多长的刀鞘带着风声抽了过来，不是砍，是砸。
“啪！”
刀鞘的前端精准地点在浪人的下巴上。
牙齿崩飞，下颌骨粉碎。
那浪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折角，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瘫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萧辰的脚步很轻，踩在混着雨水的地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每一次停顿，必定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帮人，现在能站着的，就只剩下宫本一个。
其他的，全躺在地上。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动静，只有出气没进气。
货仓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还有那盏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宫本靠在货箱上，手里的长刀在抖。
他看着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的萧辰。
对方身上连个灰尘都没沾上，那件灰色的中山装依旧笔挺，脸上甚至连汗都没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宫本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沙子。
“我是你祖宗。”
萧辰把刀鞘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宫本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凶性被逼了出来。
他大吼一声，双手握刀，整个人像是一头疯狗一样扑了过来。
“去死吧！示现流·逆袈裟！”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啸音，直奔萧辰的脖颈。
这一刀势大力沉，要是砍实了，脑袋得搬家。
萧辰没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
动作慢得像是要掸去衣服上的灰尘。
但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刹那，那两根手指突然变得比钢铁还要硬，那是气血灌注到了指尖。
“叮！”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宫本感觉自己这一刀像是砍进了山体里，震得虎口发麻，刀身再也难以寸进分毫。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萧辰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把精钢打造的武士刀。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武士道？”萧辰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刃，嘴角扯动了一下，“太脆。”
话音刚落。
萧辰的手指微微一用力，手腕猛地一翻。
“崩！”
那把宫本视若性命的家传宝刀，就在这一翻之下，直接断成了两截。
半截刀刃还在宫本手里握着，另外半截，被萧辰夹在指间。
宫本傻了。
他看着手里的断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辰右手一挥。
“噗嗤！”
那半截断刃带着风声，直接扎进了宫本的大腿根。
“啊——！！！”
宫本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被钉死在身后的木箱上。
血顺着裤管哗哗地往下流，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滩。
萧辰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早就吓得钻到桌子底下的胖子。
林老三此时已经不是发抖了，而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肉球，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一股子尿骚味弥漫开来。
萧辰走到桌子边，一脚踢开那张那张实木办公桌。
桌子翻滚着飞出去，砸在远处的铁皮墙上，发出巨响。
林老三暴露在灯光下，抱着脑袋尖叫：“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被逼的！都是日本人逼我的！”
萧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堆烂肉。
“刚才不是还要拿人命换钱吗？”萧辰的皮鞋尖挑起林老三的下巴，“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爷……萧爷……我有钱！我有好多钱！都在保险柜里！我都给您！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林老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伸手就要去抱萧辰的大腿。
萧辰嫌恶地退了一步。
“钱我要，命我也要。”
就在萧辰准备一脚踩碎这胖子胸口的时候，变故突生。
“呜——呜——”
一阵诡异的哨音，突然从货仓的高处传了下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不像是人吹出来的，倒像是有人拿着死人的骨头在磨玻璃。
随着这阵哨音响起，角落里那堆原本昏迷不醒的“麻袋”动了。
几百个被用来做实验的苦力、难民，像是被什么东西提着线一样，直挺挺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爆响。
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
没有黑眼仁，全是惨白的眼白。
脸上的血管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那是皮下的蛊虫在疯狂游走。
“吼……”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几百双惨白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站在中央的萧辰。
“有意思。”
萧辰松开林老三，抬头看向货仓顶部的钢梁。
在那里，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手里拿着一根白惨惨的骨笛，正在那一吹一停。
“见面礼。”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阎王是吧？我看你怎么收这些枉死鬼的命。”
萧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慢慢围上来的“活死人”。
这些人还没死，还有气。
但脑子已经被虫子控制了。
要是杀了他们，那才是真的造孽。
“用老百姓当盾牌。”萧辰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着，“你们这帮玩虫子的，确实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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