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穿越明末小兵:开局一碗断头饭

作者:首阳山的成迅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75.3万字

第14章 夜巡

书名:穿越明末小兵:开局一碗断头饭 作者:首阳山的成迅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57:57

那一脚踹得实在,隔夜的那点稀薄糊糊差点从嗓子眼里呛出来。陈伍蜷在角落,捂着肚子,只觉得肠子都绞在了一处,伤臂也跟着一阵阵抽痛。

把总泄愤般的咆哮还在校场上空回荡,伴随着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嚎和刀锋剁入肉骨的闷响。血淋淋的人头被竹竿挑起,悬在旗杆上,以儆效尤。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新鲜的、甜腥的铁锈味,压过了尘土和汗臭。

溃兵们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伍低着头,不敢去看那旗杆,胃里翻搅得厉害。他知道自己侥幸捡回一条命——把总那瞬间的审视,若非他被黑袍人骇得腿软,此刻挂在杆子上的,未必没有他一个。

操练在一种极度压抑和恐惧的气氛中草草继续,直到日落。没人再有丝毫懈怠,但也没了半点生气,一个个如同提线木偶,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眼里只剩下对鞭子和军刀的恐惧。

收操的锣声响了,却没人敢立刻散去,都僵在原地,等着把总发话。

把总提着还在滴血的腰刀,脸色阴沉地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陈伍和另外几个今日表现“突出”——或是跑得太快,或是像陈伍一样“吓傻”没跑——的兵卒身上。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他刀尖虚点,“今日溃阵,皆因你等或怯懦先逃,或呆滞误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夜巡哨,关墙东段,不到天明不准下来!”

陈伍心里一沉。关墙东段,那是正对白日里建州骑兵佯动方向的一段,风最大,也最冷。带着这一身伤去巡一夜,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和其他被点到的七八个人一起,哑着嗓子应:“是……”

没人给他们饭吃。

拖着疲惫剧痛的身躯,几人被一个老兵引着,领了腰牌,爬上陡峭冰冷的马道。

关墙之上,风如同鬼哭,瞬间灌满衣袍,冷得人骨头缝都像是要裂开。墙垛外是沉沉的夜色,偶尔能听到极远处不知是野兽还是游骑的隐约嗥叫,更添几分阴森。

一段墙垛分配两三人,隔着几十步,彼此能勉强望见身影,却看不清面容。

和陈伍分到一处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姓刘,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透着一种被漫长边关岁月磨砺后的麻木。他看了陈伍一眼,目光在他依旧有些不自然的手臂上停了停,没说话,只是默默将一盏气死风灯挂在垛口,自己则缩进背风的角楼阴影里,抱着弓,闭上了眼。

陈伍学着他的样子,也想找地方避风,但那老兵却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磨砂:“新补的?规矩不懂?巡哨,得走动。坐着,就是给鞑子哨探送箭靶子。”

陈伍一怔,只能咬牙站起身,扶着冰冷粗糙的墙砖,开始在这段几十步长的墙垛上来回走动。

每一步都踩在坚硬的冻土上,震得浑身骨头都在呻吟。伤臂被风一吹,更是疼得钻心。腹中饥饿如同火烧,却又被寒气压着,变成一种冰冷的虚脱感。

夜色浓重,除了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声响,只有他自己单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

他不敢停下,强迫自己来回走动,目光警惕地望向墙外无边的黑暗,尽管什么也看不清。偶尔回头,能看到远处其他哨位上模糊移动的身影,像一个个孤魂。

下半夜,气温更低。陈伍只觉得四肢都快冻僵了,思维也变得迟钝麻木。他只是凭着本能,机械地迈动双腿。

经过角楼时,他看到那刘老兵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带着点怜悯,又有点别的什么。

“小子,”老兵忽然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风吹散,“白日里……你倒是命大。”

陈伍脚步一顿,看向他。

老兵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微光:“跑得快的,掉了脑袋。吓傻的……通常也活不长。”

陈伍喉咙发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兵却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低声道:“这关墙……吃人不吐骨头。想活,光躲不行,也得有点运气……”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还得……有人不想你死。”

陈伍心脏猛地一跳。

老兵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陈伍站在原地,寒风刮过,他却觉得后背渗出一点冷汗。

有人不想你死?

谁?

把总?绝无可能。

那……

黑袍人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

是他吗?

白日里那冰冷的注视,难道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无声的干预?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不敢深想,强迫自己继续走动。

就在他走到这段墙垛最东端,准备折返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向关内。

夜色下的关隘,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中,只有少数几点微弱的光亮,标示着军官驻地或粮台等重要区域。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黑暗,忽然——猛地顿住。

在靠近关隘中心、那几处官员院落的方向,一片紧挨着山壁的、本该无人使用的废弃仓房区域,他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一闪即逝的亮光!

不是灯笼火把的光,更幽深,更隐晦,像是……某种反射的微光?或者是极小的光源被迅速遮挡?

只是瞬间,那点亮光就消失了,仿佛只是他冻饿交加产生的错觉。

陈伍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一片漆黑,再无任何异常。

他心脏却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

那是什么?

巡夜的兵丁?不像,光亮不对。

贼?细作?

还是……

他猛地想起昨夜马厩后,黑袍人凝望的方向,似乎也是那片区域!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看得更清楚些。他下意识地向前探出身子,几乎将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垛口,竭力望向那片黑暗。

就在此时——

“嗖!”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掠过!

一根冰冷的、粗硬的箭杆,狠狠擦过他按在垛口上的左手手背,带出一道血痕,然后“咄”地一声,深深钉入他身旁的角楼木柱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陈伍猛地缩回头,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砖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死死捂住被擦破的手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惊恐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关外无边的黑暗。

是建州的夜哨?!

他们发现他了?!

几乎同时,角楼里闭目养神的刘老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身,一把将陈伍拽进角楼阴影,浑浊的眼睛瞬间锐利如鹰,扫向墙外黑暗,低吼道:“不要命了?!探身子出去当靶子吗?!”

陈伍瘫坐在角楼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箭簇再偏一寸,钉穿的就不是木柱,而是他的脑袋!

刘老兵仔细看了看钉在柱子上的箭矢,又探头谨慎地望了望墙外,片刻后,才缩回来,脸色凝重:“是鞑子的哨箭……娘的,摸得这么近……”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陈伍,皱了皱眉,没再多说,只是将身子更紧地缩回阴影里。

陈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死亡的阴影,再次擦肩而过。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关内那片此刻已然彻底漆黑的废弃仓房方向。

刚才那点微光……和这突如其来的冷箭……

是巧合吗?

他缩在角楼阴影里,直到天明换哨,再不敢向外多探一寸。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6587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