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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末小兵:开局一碗断头饭

作者:首阳山的成迅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75.3万字

第46章 砺锋

书名:穿越明末小兵:开局一碗断头饭 作者:首阳山的成迅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57:58

西段器械营操。

这芝麻绿豆大的官职,落在溃兵堆里,却溅起了不小的泥点子。羡慕有之,嫉妒有之,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的猜忌和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陈伍没工夫理会这些。雷彪扔给他的是个烫得能烙熟饼的差事。西段城墙损毁最剧,器械匮乏,人手多是伤疲之众,士气低落得能拧出水来。建州大营的炊烟日日升起,马蹄声隔三差五就在关外响起,每一次都让关墙上的守军头皮发麻。

陈伍的第一把火,烧在了清理上。他不再像张康那样只管往垛口后堆东西,而是带着几个勉强指使动的老弱,将那些被血浸透、冻得梆硬的沙袋、滚木重新归置。该加固的加固,该后移的后移,硬是在残破的墙道上清出几条还算通畅的支援路径。动作不大,却让原本拥挤混乱的西段,多了几分条理。

“穷讲究!”有老兵油子嗤笑,“鞑子马队冲上来,这些玩意儿顶个屁用!”

陈伍没吭声。第二日操练,他不再让士卒们一味地突刺砍杀,而是逼着他们演练如何两人一组,快速将沉重的夜叉檑抬上垛口,如何用狼筅叉住云梯,如何听锣声撤退、闻鼓声前扑。动作生疏笨拙,骂声不绝,但他绷着脸,一遍遍呵斥重来。

“练这些玩意儿,不如多发两支箭!”有人抱怨。

“箭矢有限。”陈伍声音沙哑,却冷硬,“滚木礌石砸准了,比箭管用。不想死,就练熟!”

他第三把火,烧在了那几杆仅存的火器上。他找到雷彪,硬着头皮讨来少许受潮结块的火药,又求着工匠营的老军匠,带着火铳手们日夜赶工,将受潮的火药重新研磨筛检,虽然威力大减,总算能听个响。他又将火铳手和长枪手混编,规定火铳响后,长枪必须立刻前出堵口,相互掩护。

“瞎折腾!”雷彪听了亲兵的回报,只是冷哼一声,疤痕累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却也没阻止。

日子就在这紧绷的折腾中一天天过去。关外的建州军似乎真的被那场大火和内部整顿绊住了手脚,除了日常的哨探骚扰,并未发动大规模进攻。但关内无人敢放松,那黑压压的连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日清晨,天色灰蒙,寒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生疼。关墙上守夜的士卒刚换完岗,呵欠连天,抱着兵器缩在垛口后跺脚取暖。

突然——

关外远处,建州大营的方向,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低沉如闷雷般的战鼓声!

“敌袭!!!”

望楼上的哨兵声音凄厉得变了调,拼命敲响了警锣!

整个关隘瞬间炸开!沉睡的军营如同被浇了沸水的蚁窝,兵卒从窝棚里连滚爬爬地涌出,军官的嘶吼声、兵甲的碰撞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冲向各自防区!

“西段!上墙!快!”陈伍心脏猛地缩紧,嘶哑着嗓子大吼,抓起那杆豁口的腰刀就往马道上冲!他手下那些刚练了没几日的兵卒,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跟上。

雷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关墙中段,脸色铁青,按刀怒吼:“各就各位!慌什么!弓弩手上垛!火器准备!滚木礌石就位!”

陈伍冲上西段墙垛,寒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他眯着眼向外望去,只见远处建州军阵中,旗帜摇动,数百骑轻骑如同离弦之箭,从大营中狂奔而出,并非直扑关墙,而是沿着关外荒原横向奔驰,马蹄踏起漫天雪尘!

“是哨骑!扰袭!”有老卒嘶声喊道,声音却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颤抖。不是总攻。

但陈伍的心却提得更高。他看到那些建州轻骑在奔驰中突然张弓搭箭,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抛射而来!

“避箭!举盾!”他厉声吼道,自己率先缩到垛后!

“哆哆哆哆——!”

箭雨密集地钉在墙垛、木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几个反应稍慢的守军惨叫着中箭倒地!

“娘的!欺人太甚!”墙上有士卒被激怒,冒头想要还击。

“不准露头!等他们靠近!”陈伍一把将那人拽回!话音未落,又一轮箭雨呼啸而至!

建州轻骑极其刁滑,并不靠近弓弩射程,只是远远地绕着圈子,不断抛射箭矢,消耗守军精力,试探防御虚实。

关墙上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憋屈得破口大骂,却无可奈何。雷彪在中段脸色阴沉,却没有下令出击,显然不想中了对方疲敌之计。

陈伍缩在垛后,耳朵捕捉着墙外马蹄声的远近变化,脑中飞快盘算。他猛地探头,极快地扫了一眼城外骑队的动向,又迅速缩回。

“王三!李狗剩!”他喊出两个火铳手的名字,“带你们的人,到左前第三、右后第五垛口后埋伏!听我锣响!”

那两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

“快去!”陈伍厉声催促。

两人这才带着火铳手,猫着腰,沿着墙道快速移动到位。

建州轻骑又绕了回来,似乎觉得关墙守军已被压制,这次奔驰得更近了些,箭雨抛射得更加肆无忌惮。

就是现在!

陈伍猛地敲响了手边的一面铜锣!

“哐——!”

清脆的锣声穿透风雪!

早已准备好的两伙火铳手几乎同时从指定垛口探出,对着下方奔驰而过的骑队侧面,“砰!”“砰!”就是几铳!

硝烟弥漫!虽然距离仍远,铅子大多不知飞到了何处,但突如其来的爆响和烟雾,却让奔驰中的建州骑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混乱!几匹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骑手慌忙控马!

“好!”

“打得好!”

关墙上爆发出短暂的欢呼!虽然战果寥寥,却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那建州骑队的头领似乎没料到守军还有这一手,骂咧咧地呼哨一声,带着队伍迅速撤出了弓弩范围,在不远处重新集结,不再轻易靠近,只是远远逡巡监视。

西段墙上的守军士气顿时一振!看陈伍的眼神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信服。

陈伍却不敢放松,立刻下令:“检查伤亡!补充箭矢!火铳手清膛装药!快!”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建州军阵中鼓声再变!

数十架楯车在一大队步卒的簇拥下,缓缓推出军阵,再次朝着关墙逼近!真正的攻城开始了!

“礌石!滚木!”雷彪的吼声如同炸雷。

惨烈的攻防再次上演!箭矢呼啸,巨石滚落,惨叫声不绝于耳!西段城墙再次成为重点攻击目标,不断有建州兵冒死攀上垛口,又被守军拼死捅下去!

陈伍在墙道上奔走嘶吼,指挥着士卒搬运器械,堵截缺口,哪里危急就扑向哪里!豁口的腰刀砍卷了刃,他就捡起死者的长矛继续搏杀!浑身溅满了血污,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一次,三四个建州重甲兵顶着盾牌,硬生生从一处破损的垛口挤了上来,眼看就要站稳脚跟!

“堵住他们!”雷彪在中段看得真切,厉声吼道!

陈伍眼睛赤红,嘶吼着带着一队刚刚轮换下来的火铳手和长枪兵扑了过去!

“火铳!放!”

几乎零距离的轰鸣!铅子狠狠撞在铁甲上,虽未穿透,却将那几名重甲兵撞得踉跄后退!

“长枪!刺!”

数杆长矛趁着对方阵脚已乱,疯狂捅刺!惨叫声中,两名建州兵被捅下城墙,剩余两人也被死死压回垛口边缘!

“滚木!砸!”陈伍一把推开力竭的火铳手,和另外两名士卒合力抱起一根沉重的滚木,朝着那最后两名试图顽抗的建州兵狠狠砸去!

“嘭!”

沉重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那两名建州兵连同他们的盾牌,被硬生生砸飞了出去,坠落城下!

缺口暂时堵住了。

陈伍拄着长矛,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视线一片模糊。

雷彪不知何时瘸着腿走了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被堵回的缺口,又看了看浑身浴血、几乎脱力的陈伍,疤痕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错。”

说完,转身走向下一处险地。

陈伍愣在原地,直到身旁士卒的欢呼声将他惊醒。

他抬起头,望向关外。建州军的攻势再次被打退,丢下数十具尸体,缓缓后撤。

风雪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拄着长矛,挺直了几乎散架的身体。

这一关,他算是……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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