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城中。
文玉衡等人耳听远处传来一阵巨响,心知有异,遂急忙赶去查看缘由。
仓促行至半途,郑喜定领着燕山残军快马疾驰,由远及近,先一步拦下众人,口中高呼:“夫人,城北告急。
云家叛变,用炸药炸开了北门,私放敌军进城。后又用守城石块堵住入口,封死了出口。
女真人现在城中夺取城防,您快跑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众人闻言,尽皆哗然。
文大小姐脸色苍白的疑问:“云明业是敌方奸细?这个畜牲,竟然敢投敌?我不是命你亲自镇守北门吗?怎会让他钻了空子?”
郑喜定满脸惭愧,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方才讪讪而言:“孙无义前来告知南城战事吃紧,假传夫人号令,命小人领着兄弟们赶去驰援。
哪曾想我刚领兵离开,北城便出了事。等我折返,已然事晚。鞑子兵鱼贯而入,挡都挡不住。”
“什么?坏了,为了守城,所有城门都用石头封了起来,这会儿想开也来不及了。”
几句话的功夫,已然隐约可闻城中百姓的哭喊声传来。
不远处,云家主带领着一队兵马赶到,身旁跟着一袭华服的孙大少爷。
大队人马进前,孙无义冲着领头的云明业献媚进言:“云员外,瞧,我就说他们定在此地,正好一网打尽。”
云家主端坐于马上,猖狂大笑:“好好好,干的漂亮,记你大功一件。”
“那敢情好,不知您答应小人的事情……”
“现在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办正事要紧。”
“是是是。”
文玉衡怒目而视,破口大骂:“你们俩个数典忘祖之辈,竟然投靠了蛮夷。辱没祖宗,为虎作伥,残害同胞,不得好死。”
孙大少爷浑不在意,阴阳怪气回应:“姓文的,你一介女流之辈,不专营怎生伺候男人,成天想着争权夺利。
你夺我家产在先,欺压辱我在后,活该你有此下场。云员外,和她们废什么话,全部擒下再说。以后这关外,可就都是大可汗的天下了。”
云明业欣然点头,吩咐左右,口中说着蛮夷言语:“来人,连同此女身边的那个小娘们儿,一并抓起来。小心着点,莫要伤了皮肉,爷还等着晚上好生享用。”
随之,鞑子兵大开杀戒。
彼时,郑喜定见势不妙,遂手握钢枪,厉声狂吼:“燕山卫何在?我等深受夫人恩惠,今日理当以死相报。杀~”
“以死相报!”百战老卒挥舞着兵刃,展开了搏命厮杀。
燕山残军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与此同时,城外的沈青山铁青着脸,吩咐身旁副将:“先甭管女真人到底有何阴谋,咱们夺回城池再说。”
副将抬手擦了擦额头汗水,徒然兴叹:“大人,前来救援之时,没想过要打攻城战,故而并未携带那些繁重的器械。眼下若是伐木制作工具的话,最少也得半日光景。”
沈青山闻言,只觉得脊背发凉,心知每多等一个时辰,文玉衡便多一分危险,可面对当前形势,也只能干着急。
他刚要下令加速制作攻城器具,便耳听远处传来大队人马行军之声。
沈青山还道是魏昆赶了回来,匆忙观瞧,却惊觉有异。
来者驳杂,骑兵较少,步兵为主,看似不成阵形,却又隐约能判断出分为五个方阵。而且这些人竟然是从燕山上下来的,好似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而来。
沈青山正在不明所以之际,副将催促道:“大人,对方人马众多,又没有打出我大明旗号,恐来者不善。别是女真人提前埋伏的兵马,咱们快快戒备。”
“你提醒的没错,准备杀敌。”
明军摆开架势,凝神应对。
沈青山一马当先,刚一靠近,猛然瞧清领头之人样貌,不由得大惊失色,仓促间悬崖勒马,胯下良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堪堪勒住缰绳,纵身招呼:“财叔,是你吗?”
对面之人赫然乃是沈府老管家。
沈有财一声令下,约束身后兵马驻足,独自领着五名服色各异的中年壮汉快速靠近。
沈青山也急命副将统军就地待命,孤身驱马进前。
彼此对面而立,尚未叙话,只见老管家身后的五位壮汉,面露激动之色,二话不说的翻身下马,跪地抱拳。
五人异口同声,恭敬见礼:“燕云暗卫救主来迟,望主公恕罪。属下狐大……
黄二……
白三……
柳四……
灰五,请见主公。”
沈青山茫然愣神,低头观望,猛然意识到他们拜的乃是自己一身装束,再一瞧老管家和这些人混在一处。
脑海之中迅速将此前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揣测这些兵马恐怕就是沈府老太爷留在关外的势力。
他飞速思量:“我此前猜的没错。天呐,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人马,只怕不下万余众。他们自称什么燕云暗卫?似是财叔眼见女真人围城,特意去请来的救兵。”
正值沈青山胡乱揣测,老管家打量着蟒袍,心知此子定是无意间窥得传承,再而细瞧战场情况,同样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沈有财顾不得寒暄,也不点破,当先询问:“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闻听对方用的旧时称呼,沈青山尬笑两声,简单回应:“各位,先起来吧。我从山海关借了大军前来救援燕山城……”
当下,他长话短说,重点讲述方才的大战和城里有奸细,放鞑子兵入城一事。
五名壮汉闻听了前因后果,有一腰插峨眉刺之人傲然而语:“主公莫急,小小城池,手到擒来。
您只需一声令下,不消一个时辰,我等定可为您打开城门,恭迎主公入城。”
沈青山大喜过望,连声应承:“好好好,想不到各位豪杰竟然有如此能耐。快快快,再晚可就来不及了,敌寇进城已有好一会儿了。”
“得令。”五人抱拳行礼,正色领命,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沈青山不明所以,急不可耐的催促:“快些啊,愣着干啥?”
对面的白三翘着兰花指,女声女气的提醒:“主公,莫非夜叉没有告知您吗?我等必须见到金印虎符,方可听令行事。”
沈青山哪里清楚他们说的夜叉是谁,更不知晓什么金印虎符,唯有从怀里掏出令牌,递了过去。
“可是此物?”
白三瞟了一眼,摇头质疑:“非也,这只是您的身份腰牌。探海夜叉怎会不把兵符交于您亲自执掌?她人现在何处?”
五人隐隐觉得事有蹊跷,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各自手握兵刃,满腹疑虑的审视着沈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