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闻听此言，定神望着文玉衡的俏脸，忍不住脱口而出：“握草……你……你想做甚？”
文大小姐不好意思的啐了一口，压低声音，正色言道：“只要你听我的话，不出三年，便可成为关外这片土地上，说一不二的王。”
“东北王？”
“东北？倒也贴切。”
“你可拉倒吧，单只燕山的一亩三分地，也敢称王？”
文玉衡嗤之以鼻，笑着调侃：“有些事情，看似艰难，实则不然。一仓麦谷，虽不知其数，然一头驴即可磨尽。
十亩荒地，人力虽难耕，然一头牛亦可翻完。田中蛤蟆，若是有朝一日，张口吞天之时，焉知原非麒麟之种？
恰似这桌上的烛火，光虽不过五尺，持之在手，却无遥不可及的远方。”
沈青山缓缓摇头，一声叹息：“驴拉磨再快，也不过是原地转圈。牛耕地再勤，亦不过是两点一线。
世人皆言，蛤蟆坐井观天，胸怀冲天之志，殊不知只有困守井底的它，方才知晓，想要企图活命，实则难比登天。
烛光看似可照亮远方，但遇风雨，顷刻寂灭，平日更不过是在以命引火而已。我现在很累，尚不想考虑的太多。”
“只要你不犯浑，信得过我，万事和我商议。咱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焉知今日的渤海侯，来日不是权倾朝野的渤海王？”
“海王？听着过瘾，不过……还是算了吧，秋叶会揪我耳朵。”
文大小姐没好气的喝骂：“没出息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成天就知道围着小妾裙子底下转悠，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赶紧给我滚，瞅见你就来气。”
“滚就滚，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眼见沈青山起身离开，文玉衡赶忙嘱咐：“猪头，别忘了给皇上写封奏折，请王公公带回去，转呈陛下。”
“写啥呀？我不会啊。”
“谢恩即可，切莫请旁人代笔，需得亲自书写。皇上生性多疑，你写的越是不堪入目，情感越发真挚，反而可令龙颜大悦。”
“明白。”
“记得，重用刘海柱。此人在政务方面，能力足够。而且为人知进退，暂可独挡一面。他看的，可比你远。你要学会用人。”
“哦哦。”
“回来。”
“还有啥事？”
“把洗脚水端走，明晚再来伺候。”
“凭啥？”
“那你有事别来求我。”
“……”
沈青山翻了个白眼，折返身形，端起木盆，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随手倒水。
耳听墙外传来一声惊呼：“哎呀～”
屋内二人吓了一跳，沈青山急忙探头张望。只见小馒头躲在窗户底下，浑身湿漉，狼狈不堪。
“你咋还偷听上了呢？”
“姑爷，你混蛋。”
沈青山不予理会，反而顺手把足盆递给丫鬟，转身离开了厢房。
小馒头气鼓鼓的回到屋内。
文玉衡见状，一手扶额，忍不住训斥：“你躲窗户底下做甚？”
丫鬟抬手擦着脸上水渍，忙不迭的告状：“姑爷欺负人，泼我一身洗脚水。”
“活该。”
“你俩聊啥呢？我咋听着什么小姐你扒姑爷裤衩子，还有毛什么的呢？”
“闭嘴，还不快去洗漱。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哦哦……那个……咱还改姓不？”
“滚！”
“……”
另一边，沈青山路过高晚晴屋外，眼见内里亮着烛火，遂思量少顷，进前敲了敲门。
待得传来一声：“门没锁。”
沈青山推门而入。
高大小姐半躺在床上，瞥见来人，遂放下手中书册，坐起身笑着招呼：“大哥和大嫂许久未见，不躲在房中亲热，来找我做甚？”
沈青山自顾自的走到榻边坐下，不禁埋怨：“入夜了，怎生还不睡觉？你少看那些小黄书，影响发育。”
“哪有，大哥净瞎说。”高晚晴撒娇不依。
沈青山拉过小妹的手，叹了口气，心怀愧疚的感叹：“丫头啊，我不能瞒你。虽然皇帝给我正了名，可那也只是为了安稳住目前的局面。
有些事，我还是必须要对你实话实说，我真的不是你亲大哥，也不知晓那人现在何处。”
高大小姐轻轻颔首，“嗯”了一声：“我猜到了。可是兄长待我之情，人家心里一清二楚。
你和我有没有血缘关系，已然并不重要。在我心底，你就是我亲大哥。以后万勿再提，切莫让外人听见。财叔那里……由我担着。”
“你爹留下的许多家业，我和你嫂子商量好了，她也同意。将来等你出阁嫁人之时，一定给你带去婆家。全是你的，一文都不会少。”
“嗨，那些都不重要啦。这么晚了，大哥特意而来，单就是为了和我说此般琐事？”
“倒也不全是，另有一件大事，想请你帮忙。”
高晚晴闻言，将手中书册依依不舍的递给自家兄长，不忘慎重嘱咐：“哥，我就剩一本了。你看完，记得还我。还有……千万别弄上面。”
“去你的，不是要借小黄书。”
“那你要和我说啥？我也没别的啊，能帮你啥忙？”
“你听哥说……”
当下，沈青山将和文玉衡商量的计策，如实告知。
后者闻言，点头应允：“自无不可，只是……那伙人真的能因为我而出城吗？”
“等你腿养好后，先试一试吧。咱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成，区区小伤，并无大碍。我明儿就办。”
“不着急，你歇着吧，我回书房睡觉去了。这段时日太累，真的是身心疲惫。”沈青山打了一个哈欠。
高大小姐奇道：“书房？你还不宿在大嫂屋里？可是又拌嘴了吗？大哥啊，不是我说你，你老大一只，就不会让着点嫂夫人？”
“什么话这叫？不是你想的那样。嗯……最近一阵子，她不方便？”沈青山信口胡诌。
高晚晴恍然大悟，连声应承：“明白明白！哥，要不……此书拿去，你先对付着用几天。”
“唉，你这个大黄丫头，彻底没治了。等稳定下来，第一件事便是给你寻摸婆家。不能留了，早晚出事。”
“我就不嫁人，吃你一辈子。”
“……”
沈青山无奈的转身离开，身后的高大小姐痴痴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