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
“你…这个疯子，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源石恶灵那张总是挂着掌控一切笑容的脸上，此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那双眼中，数据流疯狂乱窜，显示着逻辑核心的崩溃。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利益，甚至算到了普瑞赛斯的后手。
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一步。
江南的这一举动，在任何理性的算法里都是绝对的“送死”。
以人类那脆弱的躯体，去直接容纳阿喃那这颗源石心脏？
这就像是用纸杯去盛岩浆！
哪怕江南拥有管理员权限，他的身体也会在瞬间崩解。
“为了救一个人，搭上自己的命，甚至冒着计划全盘崩溃的风险…值得吗？”
源石恶灵气笑了。
他的AI大脑…
无法理解这种低效愚蠢，且毫无收益的操作。
“你当然理解不了。”
江南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他胸口的红光越来越盛，直至将整个世界都映照成了血色。
“因为这…就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的理由。”
嗡！！！
下一刻，一道足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红光爆发了。
那不是毁灭的光芒，那是某种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规则...
爱。
或者说，是牺牲。
“我居然输给了…被自己一直所贬低的情感…”
源石恶灵看着自己的双手在红光中如同积雪般消融。 “
爱…么？”
并没有太多痛苦的嘶吼，因为在更高维度的概念打击下.
他作为一段恶意程序的本质被直接抹除。
噗。
源石恶灵彻底被那道红光吞噬，化为最原始的源石粉尘。
消散在这个他也曾短暂“活过”的世间。
光芒散去。
雨，还在下。
“呼…呼…呼…”
江南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江南低下头，拉开衣领。
只见以胸口的阿喃那为中心，无数道黑红色的裂纹正在向全身蔓延。
他的皮肤像是一块即将破碎的瓷器，正在不断剥落，晶体化。
“还是…太勉强了啊。”
江南苦笑一声。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极限。
“没时间了…必须尽快。”
江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源石恶灵一死，那些原本被其控制的毁灭者。
萨卡兹大军以及干员傀儡们，此刻都失去了指令，呆滞地站在原地。
江南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现在，他掌握着这些人的生死大权。只
要挥动明日，就能瞬间将他们全部“上传”，完成最后的救赎。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走向大军。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来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娇小身影旁。
阿米娅。
“对不起…阿米娅。”
江南颤抖着伸出手，将已经晕厥的她轻轻抱在怀中。
看着她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为了救他而留下的。
“原谅我的自私…去方舟里睡一觉吧。”
“等当明日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南将剑尖对准了阿米娅。
只要一下，她就能脱离这具痛苦的躯壳，成为永恒的数据。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的那一刻。
“博士，住手吧。”
一道声音在雨夜中响起。
“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江南的手僵在半空。
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上，站着一道修长而孤独的身影。
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下的那双猞猁耳朵微微抖动。
凯尔希。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圣洁白袍的女子。
那是谢拉格的守护神，雪境的巨兽，耶拉冈德。
江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在罗德岛本舰时，凯尔希曾提出要研究那个神秘的“干员招募卡片系统”。
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他将那十张未使用的卡牌交给了她保管。
而耶拉冈德，正是那十张卡牌中的一张。
“带着她来……你想要做什么？”
江南缓缓放下阿米娅，站起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明日，眼神变得警惕。
凯尔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在她身旁，耶拉冈德那双金色的眼眸呆滞。
显然，凯尔希通过某种手段，成功激活并获得了这位巨兽的全部助力。
“说实话，我想过你会变成这样，博士。”
凯尔希迈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雨水中，溅起涟漪。
“那种偏执，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狂…”
“一直都潜藏在你的骨子里。”
“无论是曾经的巴别塔恶灵，还是现在的你。”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你背负的是整个世界。”
凯尔希停在江南十米开外，眼神中流露出哀伤。
“即便你斩断了源石恶灵带来的毁灭命运…”
“可同样的，你所谓的‘方舟计划’，也是在给泰拉带来另一种毁灭。”
“将文明格式化，将生命数据化…这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凯尔希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而作为泰拉的女儿…也作为你的女儿。”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不能看着我的父亲成为那个背负所有罪恶，亲手毁灭世界的恶人。”
“我不允许。”
江南听完，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手中的剑锋一转，指向凯尔希。
“所以…你是要与我为敌吗？凯尔希。”
“我不想，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凯尔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们可以寻找别的方法。”
“躲进方舟里变成数据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世界需要有人在前路而行，有些人…”
“还不能去方舟里。”
她缓缓伸出手，掌心对准了虚空： “终焉之剑…做出你的选择吧。”
嗡！！！
此刻，那柄被江南拔出来后丢弃在血泊中的终焉之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它瞬间自行飞起，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凯尔希的手中！
轰隆隆！！！
天空骤然一声巨响，仿佛苍穹震怒。
数道漆黑如墨的毁灭雷霆，从云层深处劈下，轰击在凯尔希手中的剑上！
那不是攻击，那是充能！
黑色的雷霆在剑身上跳跃，修复了剑身的裂纹，为其注入了某种古老而磅礴的意志。
虽不如完整的终焉之剑，如同此刻，这把剑的气息竟然已经无限逼近真正的神器！
“是祂出手了…”
江南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蓝星意志。”
“看吧。”
凯尔希手持缠绕着黑色雷霆的长剑，衣袂飘飘，宛如女武神。
“这个世界已经给出了答案，它不允许你和普瑞赛斯那极端的计划。”
“收手吧，博士。”
“我们可以去寻找别的路，不要再杀下去了。”
江南低头看着手中的明日，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雨水。
“凯尔希…即便过了这么久，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叛逆。”
“这是哈基米改不了的本性，也是你一直以来的性格。”
“怪不得当年普瑞赛斯要把你关进石棺里…”
“就是怕你那倔到十头阿米娅都拉不回来的臭脾气。”
“哈！”
凯尔希原本清冷的表情瞬间破防，双眼瞬间化竖瞳，哈气道。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应激反应。
“我说过！不许你叫我哈基米！！”
江南嘴角上扬，露出了那一如既往的表情。
“好的，哈基凯。这个称呼喜欢吗？”
凯尔希这次没有再回答他。
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中的终焉之剑雷光暴涨。
“我会把你的腿打断，重新塞回石棺里！等到事情结束，再把你放出来！”
“动手！耶拉！”
吼！
伴随着一声空灵的咆哮，耶拉冈德的身形瞬间消散，化作漫天风雪。
她化为巨兽形态笼罩在天空之上，极寒的领域瞬间将方圆百里冻结！
“凛冬已至！”
无数冰棱如同暴雨般朝着江南倾泻而下！
“来得好！”
江南不再多言，手中的明日一挥，迎着风雪冲了上去。
这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斗。
一方是手持终焉、背靠蓝星意志的凯尔希与巨兽耶拉冈德。
一方是燃烧寿命、掌握管理员权限的江南。
铛！
终焉之剑与明日在空中碰撞，黑色的雷霆与白色的数据流疯狂撕咬。
凯尔希的身手矫健得惊人，竟然一度压制了身体残破的江南。
“你老了，博士。”
凯尔希一剑逼退江南，冷冷地嘲讽道。
“你的反应速度慢了，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你的野心了。”
“老了？”
江南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嘿嘿一笑。
“老东西有老东西的打法。”
他手腕一翻，明日之上突然燃起一股炽热的高温。
“很热的刀！！”
这是刻俄柏的技能，虽然名字好笑。
但在管理员权限的加持下，这就是能融化万物的规则之火！
呲啦！
江南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燃烧的长剑，不顾防御，疯狂地劈砍。
耶拉冈德制造的万年坚冰在这股高温下瞬间汽化！
“姜还是老的辣！”
江南大笑一声，趁着冰雪消融的瞬间，剑势一变。
“黄昏！！”
巨大的火焰巨人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一剑斩出，直接将天空中的耶拉冈德劈成了两半！
“呜！”
耶拉发出一声悲鸣，被迫退出了巨兽形态。
“还没完呢！”
江南反手一指。
“丧钟！！”
来自逻各斯的言灵之力发动。
无形的声波重锤狠狠砸在凯尔希的护盾上。
砰！
凯尔希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数十米，手中的终焉之剑都在颤抖。
“呼…呼…”
江南站在原地，虽然击退了两人，但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身体的裂纹越来越大，阿喃那的力量正在反噬他的身体。
“不陪你玩了，凯尔希。”
江南摇了摇头， 他猛地催动胸口的阿喃那。
一股无形的指令波动瞬间覆盖全场。
那些原本呆滞的傀儡干员们，眼中瞬间亮起了红光。
“所有人，听令。”
江南的声音如同神谕： “目标凯尔希，抓住她。”
吼！！
数千名干员齐声嘶吼。
在最前方，原本倒在地上的阿米娅，竟然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双眼空洞，一步步走向凯尔希。
看着这一幕，江南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哈哈…狂暴野驴组长VS牢猫哈基凯…这出戏，我还没看过呢…”
笑声在雨中回荡。
但紧接着，江南的笑容僵住了。
他意识到了不对。
“我…为什么要笑？”
“这是很好笑的场景吗？”
看着阿米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地上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干员…
还有自己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同伴的血腥味。
江南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竟然…犹豫了。
“我…真的还是我吗？”
“我还是那个想要保护大家的博士吗？”
一种名为“自我厌恶”的情绪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摇了摇头，将这种软弱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我没有错！绝对没有错！”
“这是救世！这是唯一的路！”
“只要将所有人都杀死…只要把大家都变成数据…”
“那么大家就都可以迈向新世界！就没有痛苦了！”
江南咬紧牙关，双眼赤红，彻底疯狂。
他再次催动阿喃那，发出了最后的冲锋指令： “凯尔希！我们…来日再见！！”
杀！！
所有傀儡干员瞬间做好准备，各色的源石技艺光辉亮起，就要将那个孤独的身影淹没。
凯尔希看着同伴，看着那个举起剑的阿米娅。
她没有退缩，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终焉之剑。
“如果是这样结束…也好。”
她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悲壮。
然而。
就在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将落下的下一秒。
画面静止了。
所有的傀儡干员，包括凯尔希，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不是因为江南下令停止，而是因为…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这,,,”
凯尔希愣在原地，眼神惊恐地看着对面。
“我…输了…”
但是...
这句话，并不是凯尔希说的。
而是…江南。
“阿...米娅。”
江南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一只颤抖的小手，从他的背后探出，穿透了他的胸膛。
握住了他胸口那颗滚烫的阿喃那。
江南的身体僵硬了。
他感觉到，一具娇小的身体，正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阿米娅…没有按照指令出击。
而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偷袭了他。
“对不起…博士…”
“对不起…对不起…”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在道歉，一直在道歉，眼泪打湿了江南的衣服。
“为什么……”
江南想要问，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只穿透江南胸膛的手，颤抖着，却狠狠地一握，然后向后一拉。
嘶啦！
阿喃那被硬生生地从他的胸膛里掏了出来！
红光瞬间熄灭。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权限、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消失。
当啷。
那把承载着“明日”与希望的长剑，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
江南像是累到了极点，向后仰面倒去。
倒在了那个亲手终结了他的女孩怀里。
与此同时。
就在阿喃那离体的瞬间。
周围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的干员们，眼中的红光迅速消散，逐渐恢复的清明与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