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呃……衍……是你吗？”
那把金色的光剑贯穿胸膛，但恶灵却没有丝毫反抗或拔剑的动作。
他只是怔怔地低下头，感受着伤口处那股温暖而熟悉的气息。
仿佛那个女人穿过了千年的时光，温柔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而就在下一秒...
噗嗤！
没有任何迟疑，江南手中的伴星猛然发力，插在恶灵的胸口处。
就在刚才双剑僵持的瞬间，江南悄悄将伴星中属于衍的一缕残魂引导至终焉之剑上。
唤醒了剑身的本能，这才完成了这记绝杀。
恶灵整个人跪了下来，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看着插在胸口的一金一紫两把剑，眼中的红光开始涣散。
江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从恶灵破碎的胸腔中掏出了那颗红色的阿喃那。
紧紧握在掌心。
“结束了。你…还有什么遗言？”
说着，江南拔出了伴星，带出一串黑色的血花。
“呵呵…咳咳…”
濒死的恶灵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以为…我会说后悔之类的话吗？那你要失望了。”
“我从未后悔，而你…也并没有成功。”
恶灵抬起头，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南。
“因为我说过，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一枚棋子。”
“源石不会真正让我掌握大权，它很聪明…”
“甚至比你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有些话，我只能在快死的时候才能说…”
“它早已经在谋划了，为的就是看到你我针锋相对的这一天…”
“或者说...你杀死我的这一天。”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江南皱眉看着眼前的谜语人，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对方话语中的深意。
“哼哼，还不明白吗？你当初分离我时，不会觉得只有灵魂被分离出来吧？”
恶灵此话一出，江南顿时大脑一片传来一阵嗡鸣。
糟了！
它真正的目的是...
轰隆隆。
就在这时，封闭秘境的断龙石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被重型机械卡车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
江南下意识地用余光扫向身后。
只见林落落驾驶着机甲，带着司马辰率领军团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林落落焦急的声音传来。
江南和恶灵同时看过去。
就当恶灵似乎有话说时，突然他像是失控了一般，突然暴起！
他面容狰狞地扑向江南，那只只剩下骨架的手死死抓向江南手中的阿喃那！
“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
江南眼中寒光一闪，并没有慌乱。
他脚下一个错步后撤，手中的伴星顺势划出一道凄厉的圆弧。
唰！ 寒光闪过。
恶灵的头颅高高飞起，那张狰狞的脸上还残留着抢夺的渴望。
无头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了两步，随后重重地趴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不许动！！”
见状，冲进来的士兵们立刻如临大敌，纷纷举起武器，将枪口对准了手持带血长剑的江南。
司马辰更是拔出配到，厉声质问：“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
江南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他只是环顾四周，眉头瞬间锁死。
“不对劲…精三干员不该只有这么少才对！”
江南猛地低下头，看向手中那颗刚刚抢来的阿喃那。
只见那红光正在迅速黯淡，最后“咔嚓”一声，在他手中化为了一捧普通的灰色粉尘。
“这是…假货？！”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黑门深处传来。
江南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幽深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三道身影。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风衣，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和江南一模一样。
而在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维什戴尔和手持骨笔的逻各斯。
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快速朝这边走来。
“你又是什么人？！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司马辰看着又冒出来一个人。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大吼道。
周围的士兵也将注意力全部转向了这个新出现的男人。
然而，下一秒。
呲！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惨叫。
在场除了林落落和江南之外，包括司马辰在内的所有士兵。
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那是阿斯卡纶。
这位萨卡兹的王牌杀手不知何时已经融入了众人的影子里。
“呃……咯咯……”
司马辰捂着喉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男人，最终无力地倒在血泊中。
直到死，他都没明白自己究竟效忠了谁。
“司马辰！！”
林落落大惊失色，但反应极快，举起链锯剑就要攻上去。
“嘻嘻嘻！别碍事！”
维什戴尔抬起手中的祖宗发射器，砰的一声，一发爆裂黎明直射而来！
眼看林落落就要被炸成废铁。
唰！
江南瞬间出手，伴星斩出一道剑气，直接将那枚能量炮在半空中切成两半！
爆炸的火光在他身侧绽放。
趁着烟尘弥漫，江南身形暴起，直奔那把还插在假恶灵尸体上的终焉之剑而去！
“不管你是谁，这把剑不能留给你！”
那个新出现的“恶灵”并没有阻止他，只是站在原地。
江南的手顺利地握住了终焉之剑的剑柄。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焦急而惊恐的声音顺着剑身传入他的脑海。
“快…丢掉我！这…这是阴谋！”
“终焉之剑里…有别的器灵！是那块红色的石头！它在吃我！”
那是衍的声音！
江南猛地瞪大眼睛，这才惊觉终焉之剑的剑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粘稠的黑红色镀膜。
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在搏动！
真正的阿喃那竟然藏在剑里！
“糟了！”
还没等江南松手，那层黑红色镀膜瞬间化作几条狰狞的源石锁链。
狠狠扎入江南的手臂和胸口！
“呃啊！”
江南痛苦地低吟一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并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抽血！
嗡！！！
千钧一发之际，被江南背在身后的伴星仿佛护主心切。
竟然自主脱离手心，化作一道残影，狠狠斩断了那些源石锁链！
江南得以挣脱，连滚带爬地向后暴退数十米，脸色苍白如纸。
“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落落冲上来扶住江南，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个恐怖的男人，声音都在发抖。
江南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前方，咬牙切齿地说道。
“快跑！带着你的人…哦不对，你的人都死光了…带着你自己快跑！”
林落落一听，二话不说，直接跑路。
“收到！这是国主的命令！那我先撤了搬救兵！你保重！”
说完，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句客套的“我不走我要陪你并肩作战”。
直接化作一道白光，撞破墙壁溜之大吉。
江南看着那个人形破洞，嘴角疯狂抽搐： “卧槽…这家伙真是有够真实的！”
“就不会客气客气吗？好歹演一下生离死别也行啊！”
但也算松了口气，这种级别的战斗，她留下来也只是当炮灰。
处理完杂事，江南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恶灵”。
或者说…
另一个存在。
此时，那个男人已经优雅地走到了终焉之剑旁，伸手握住了剑柄。
滋滋！
剑身上那层诡异的黑红色镀膜瞬间液化，顺着手臂流淌，最终全部汇聚到他的胸口。
填补了那原本空缺的心脏位置。
“呼…”
男人发出了一阵舒爽的叹息声。
他微微仰起头，声音虽然还是恶灵的声线，但感觉却完全不同。
“我回来了…孩子们。”
江南握紧了手中的伴星，眼神阴晴不定。
“这家伙…真的是恶灵吗？不，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此刻，对方也缓缓低下头，微笑着看向江南。
“你好，预言家。”
“我这波假死脱身的戏码如何？是否能得到你这位管理员的赞扬呢？呵呵。”
江南的眉头瞬间锁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预言家…管理员…”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称呼的人寥寥无几。
不是普瑞赛斯，那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恶灵。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你是…源石。”
江南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手持终焉之剑的男人。
虽然长着同一张脸，拥有着同样的声线，甚至连那股压迫感都如出一辙。
但那种眼神不对。
那是绝对的理智，绝对的冰冷，只有机器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那个称呼“预言家”。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普瑞赛斯那个电子幽灵，没人知道这个称呼的含义。
恶灵只会叫他“冒牌货”或者“另一个我”。
“呵呵，被看穿了吗？”
那个“恶灵”歪了歪头，并没有否认。
他随手挥了挥终焉之剑，剑身上的黑红色镀膜蠕动。
他抬起一只脚，轻轻踩在那具被江南斩首的无头尸体上。
噗嗤。
那具尸体瞬间崩解，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机的灰色石粉。
“这不过是我的棋子罢了。”
“恶灵”微笑着解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个拥有太多人类情感、会愤怒、会恐惧。”
“甚至还会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的‘恶灵’，实在是太低效了。”
“他的愤怒虽然能提供力量，但也成为了阿喃那控制他的阻碍。”
“所以…我帮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术’。”
他指了指地上的石粉： “我让他以为这具分身是本体，让他把所有的弱点。”
“犹豫和人性都转移到了这具躯壳里，然后借你的手…杀掉了‘他’。”
“就像是曾经的你一样。”
江南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借刀杀人…你杀死了恶灵的人性？”
“不，是剔除。”
“恶灵”纠正道，随后张开双臂，胸口的红光与终焉之剑共鸣。
“现在的我，是纯粹的。”
“我是源石意志的代行者，是这片大地进化的终极方向。”
“至于名字…你还是叫我恶灵吧，毕竟，我很喜欢这个为了复仇而生的代号。”
“原来如此…源石成精了是吧。”
江南冷笑一声，手中的伴星发出低沉的嗡鸣，时刻提防着那诡异的源石锁链。
“既然你已经掌权，为什么还要演这一出？”
江南质问，“刚才那把剑吸我的血，不仅仅是为了偷袭吧？”
“而是为了我的权限。”
“当然。”
源石恶灵举起终焉之剑，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因为你是预言家，你是管理员。”
“作为被当做糟粕抛弃的恶灵，即便拥有你部分的灵魂，权限也仅仅只是边角料。”
“可就是这些边角料...便能够毁灭掉世界！”
“但是...我们就像是拥有保险箱却没有密码的人，无法使用这份力量。”
“而你的血液里，流淌着不属于泰拉，也不完全属于蓝星的‘变量’。”
“那是唯一能解开源石最终权限的生物密钥，也是这块边角料的万能钥匙。”
“曾经的恶灵太蠢，只想着用源石铺满大地来复活爱人。”
“而我不同…”
源石恶灵的眼神变得狂热。
“我不仅要用你的血，掌握这份力量！”
“还要获得你全部的权限！彻底激活源石，将泰拉与蓝星的屏障完全融化！”
“让两个世界…归一！”
轰！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终焉之剑猛地爆发出恐怖波动。
这股波动不再是斩击，而是一种信号！
整个龙帝城的地下秘境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黑色的晶体从岩壁中刺出，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活了过来！
“好了，叙旧结束。”
源石恶灵轻轻挥手，动作优雅而致命。
“既然血液已经拿到，那你这个不稳定的变量，就没必要存在了，我会让你成为新的躯体。”
“维什戴尔，逻各斯，阿斯卡纶。清理垃圾。”
“嘻嘻嘻！炸烂博士！”
维什戴尔虽然眼中没有高光。
她手中的祖宗发射器已经开启，饱和复仇覆盖在了江南所有的路线。
“湮灭。”
逻各斯手中的骨笔挥舞，黑色的咒文在虚空中凝结成锁链，直奔江南的四肢。
咻！
最致命的是阿斯卡纶。
她完全融入了阴影，连气息都消失了，只有那抹割喉的寒光在江南的脖颈后一闪而逝。
“滚！”
江南不敢托大，手中伴星猛地回旋。
金色的雷霆炸裂，强行震开了阿斯卡纶的刺杀，随后剑锋一转，斩爆了袭来的导弹。
但紧接着，源石恶灵动了。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瞬间出现在江南面前，一剑劈下！
这一剑，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铛！！！
双剑相撞。
江南只觉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山撞飞！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好重……”
江南咬牙切齿。
眼前的这个家伙，比之前的恶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每一击都是奔着最高效的杀人去的！
“没用的。” 源石恶灵缓步逼近。
“你的伴星虽然克制终焉，但你太累了。”
“你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而我…拥有无穷无尽的能源。”
江南擦了擦嘴角的血。
确实，连续的战斗，加上封印特蕾西娅的消耗，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林落落那个家伙应该已经跑远了吧…”
江南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出口，心中稍定。
“既然打不过，那就…掀桌子！”
江南表情狰狞。
“时停！”
世界再次陷入灰白。
但江南知道，这种时停对源石恶灵无效。
他要停的，是那三个干员！
就在时停开启的瞬间，江南并没有进攻，
“加速！”
江南强行冲入恶灵出来的黑门。
“想跑？”
灰白世界中，源石恶灵冷哼一声，手中的终焉之剑投掷而出。
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星直刺江南的后心！
噗嗤！
利刃贯穿肩膀的声音。
江南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着撞入了空间裂缝中。
但在最后一刻，他回过头，对着源石恶灵竖起了一根中指。
“咱们…走着瞧！”
嗡！
空间裂缝闭合。
终焉之剑插在空地上，剑尖上还残留着江南的血迹。
时停结束。
维什戴尔的炸弹炸了个空，逻各斯的锁链扑了个寂寞。
源石恶灵缓缓走过去，拔起终焉之剑，看着上面残留的血迹。
并没有因为江南的逃脱而愤怒。
相反，他伸出舌头，舔去了剑锋上的血珠。
“逃吧，预言家。”
“你能逃到哪里去呢？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两个世界，马上就要变成我的猎场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扇巨大的黑门，以及黑门后那通往十万大山的通道。
更重要的是，他看向了头顶。
那里是龙帝城，是拥有数千万人口的人类最后堡垒。
“阿喃那已经激活。”
“开始吧。”
源石恶灵张开双臂，胸口的红光冲天而起，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直刺苍穹！
“让这场进化的暴雨…下得更猛烈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