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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32.7万字

第347章 教育普及,识字率提高

书名: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8:47:23

泰昌二十八年的春天,乱石村那间蒙学的门槛,被踩得锃亮。

学堂还是三间青砖瓦房,窗子开得又大又亮,门前那块空地立着那根木杆,旗子在晨风里轻轻飘。可里头坐着的孩子,比三年前多了两倍不止。

齐老夫子还在这儿教着。他今年七十有三,须发全白,背也有些驼了,可嗓门还是那么大,站在学堂门口一喊,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都坐好!今儿个默写《农事三字经》,默不完不许回家!”

孩子们一阵哀嚎,可还是乖乖坐下,铺纸研墨,一笔一画写起来。

齐老夫子背着手,在课桌间慢慢走。走到一个孩子旁边,停住,低头看。

那孩子写的是“春不种,秋无收”,写到“收”字时,少写了一笔。

老夫子拿起戒尺,在那孩子手心上轻轻敲了一下。

“少一笔,重写。”

那孩子缩了缩手,乖乖把那行字划掉,重新写。

坐在后排的一个半大孩子,望着这一幕,忽然笑出声来。

齐老夫子转过头,望着他。

那孩子连忙低下头,装作认真写字的样子。

老夫子走过去,在他桌边站定。

这孩子不是本村的,是从河间府来的,姓马,叫马进财,今年十五。他爹就是那个马德厚,编《青州府农事便览》的那个。去年冬天,马德厚托人带信来,说想让儿子跟着林先生学本事。林先生说他教不动了,让送到乱石村来,先在蒙学里念一年书,认得字了,再去便民堂翻那些册子。

马进财来了三个月,字认得差不多了,可坐不住,老想往外跑。

齐老夫子望着他,没有说话。

马进财心虚,低下头,老老实实写字。

老夫子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开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说了一句:

“你爹那本书,老朽看过。写得好。”

马进财抬起头,愣愣地望着老夫子的背影。

那背有点驼,可走得稳稳当当的。

州城那边,学堂也变了。

原先只有一家州学,收的是有功名在身的学生,教的都是四书五经。泰昌二十四年,州里又开了个“格物科”,专门教那些实用的东西——算术、农事、水利、匠作。

格物科的老师,都是从便民工坊和问事处请来的。赵青石去讲过水车,周柄去讲过仓储,秦文远去讲过怎么回信。有一回,冯璋也去了,讲的是怎么记账,怎么算亩产。

冯璋站在讲台上时,腿都在抖。

底下坐着三十来个学生,比他小不了几岁,都睁着眼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俺今天讲的是,怎么记账。”

他讲了一个时辰。讲完了,底下有学生举手问问题,他一一答了。

走下讲台时,他的后背湿透了。

可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那三十来个学生,有的是农家子弟,有的是匠户子弟,有的是小商贩家的孩子。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学着同样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是四书五经,是能让他们回去帮家里种地、做工、做买卖的。

冯璋想起自己小时候,想学记账,没人教。后来遇着先生,才一点一点学会。

如今,这些人不用像他那样了。

他们坐在学堂里,就能学到。

县城那边,也有了新变化。

方县尊在县衙旁边腾出两间屋子,开了个“便民学堂”。不收束修,不管出身,只要想来学的,都可以来。

教的也简单:识字、算术、记账、种地常识。老师是从各村请来的老农、老匠人、老账房,谁有本事谁来教。

头一天开课,来了三十多个人。有年轻人,有中年人,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一根炭条,一笔一画地描字。描的是“人”字,描了十几遍,还是歪歪扭扭的。

旁边的人问他:“老哥,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学这个?”

老汉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豁牙:

“俺孙子在便民堂翻那些册子,俺看不懂。俺想着,学几个字,往后能帮孙子认一认。”

那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老师走过来,蹲在老汉旁边,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带他描那个“人”字。

老汉描着描着,忽然说:

“这个‘人’字,俺认得。一撇一捺,站住了,就是人。”

老师抬起头,望着他。

老汉笑了笑,继续描。

那年春天,秦文远做了一件事。

他把问事处这些年积攒的来信,挑了一批出来,编成了一本书。书名叫《便民问答案例选编》,里头收录了各地来信的问题和问事处的回复,分了类:农事类、工巧类、仓储类、日用类。

书编好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印。

他带着书稿,去了乱石村。

林越靠在廊下,把那书稿翻了翻。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看到那些熟悉的问题和回答,看到那些他当年口授、秦文远记录的句子。

翻完了,他把书稿递还给秦文远。

“印。”他说。

秦文远愣了一下:“师父,这书里有些回复,是俺们回的,不是您亲笔写的……”

林越望着他。

“那又怎么样?”他说,“回对了,就印。”

秦文远站在那里,捧着那书稿,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朝林越深深鞠了一躬。

那本书,后来印了五百册,送到各县的学堂和便民堂。不到半年,又加印了三百册。

有人写信来问事处,说那本书里某个法子,他们照着做了,成了。有人说,他们把那本书当成课本,在学堂里一句一句教给学生。还有人说,他们把那本书里的回复,又编成了更薄的册子,分发给各村不识字的人,让识字的念给他们听。

秦文远把这些信一封一封念给林越听。

林越听着,有时点点头,有时嘴角动一动。

念到某一封时,秦文远忽然停住了。

那封信是从山东青州府来的,写信的人是马德厚。

他在信里说,他儿子马进财在乱石村学得很好,认了不少字,最近来信说,已经开始翻便民堂里那些册子了。他还说,他们青州府也照着乱石村的法子,在几个大村开了便民学堂,教农人识字、记账、看图纸。

信末,他写了一段话:

“仆常思,林先生之大着,所以能传之广者,非独其法之善,亦在先生教人识字,使人能自读其书。今青州农家子弟,能读《农事便览》者,已不下百人。此皆先生之功也。”

秦文远念完了,抬起头,望着林越。

林越靠在藤椅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秦文远看见,他眼角有一道细细的纹,正一点一点往上牵。

那天傍晚,赵守田他们几个孩子跑来了。

一个个跑得满头是汗,进了院墙豁口,就往廊下挤。

“先生!先生!”赵守田举着一本小册子,“您看这是啥!”

林越接过那本册子,翻开。

是刘杏儿新写的一本小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纺线百问》。里头记的是她这些年纺线遇到的问题和她琢磨出来的法子,一问一答,简单明白。

林越翻了几页,抬起头,望着刘杏儿。

刘杏儿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册子,”林越说,“是你自己写的?”

刘杏儿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俺……俺想着,便民堂里那些书,有些地方俺看不懂。俺就把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写成这样,让跟俺一样看不懂的人也能懂。”

林越望着她,望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本小册子递还给刘杏儿。

“印。”他说。

刘杏儿愣住。

赵守田在旁边跳起来:“先生让印!先生让印!杏儿,你听见没!”

刘杏儿站在那里,捧着那本歪歪扭扭的小册子,眼眶红红的。

她忽然朝林越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过头,喊了一声:

“先生,俺往后还要写!”

林越望着那道跑远的身影,嘴角那道纹,浅浅地牵着。

太阳落山了。

水生端药出来,搁在矮几上。

林越喝了药,靠在藤椅上,望着远处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远处,便民堂的灯已经亮起来了。赵守田他们应该还在里头,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

更远处,县城的便民学堂里,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应该还在描那个“人”字。一撇一捺,站住了,就是人。

他阖上眼。

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

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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