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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32.7万字

第342章 编写回忆录,记录穿越经历

书名: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8:47:23

十月廿三那日,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雪花细碎,落在院墙豁口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落在那条搭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羊皮褥子上。水生把藤椅往廊里挪了挪,又给师父膝头加了一条薄毯。

林越靠在藤椅上,望着那些细碎的雪花出神。

他望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水生,去取纸墨来。”

水生愣了一下:“先生,您要写啥?”

林越没有答话。

水生不敢再问,转身去书房取了纸墨,在廊下的小几上铺好,研好墨,把笔搁在砚台边上。

林越接过笔,望着那张空白的纸,望了很久。

然后他落笔。

“吾本非此世之人。”

第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可一笔一画,写得极慢,极用力。

水生站在旁边,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他不懂这句话是啥意思。

可他不敢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师父一笔一画地写下去。

“泰昌十二年春,吾于一梦醒来,身在乱石村外荒坡。身无长物,囊无分文,口音不同,衣着迥异。初以为梦,掐臂觉痛,始知非幻。”

林越写得很慢。每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可他没有停。

“彼时村中土屋歪斜,村民面有菜色。吾饥肠辘辘,叩门求食,村人疑之,不敢纳。唯赵氏铁柱,以半块杂面饼予吾,问吾从何来。吾曰:从远方来。彼不再问。”

雪还在下。

水生站在廊下,望着师父那只青筋虬结的手,握着笔,一笔一画,像在刻字。

“吾所来之处,距此三百余年。彼处有高楼摩天,有铁马驰骋,有飞鸟凌空可载人,有方寸之屏可知天下事。然彼处亦有饥馑,有战乱,有流离失所之人。吾尝以为,吾知之甚多,可救此世之人。”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

“及至此世,方知知易行难。”

水生看见师父的眼眶有些红。

可他什么也没说。

“初至乱石村,欲教村民新式犁铧。无人信吾。唯赵铁柱曰:俺试试。彼试一季,地多收两石粮。自此,村人始信吾。”

林越写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望着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棉田,望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此后三十五年,吾所行之事,皆记录于《便民实用百科》诸卷。种棉、修渠、建仓、编书、设问事处、立便民堂——桩桩件件,皆有弟子们相助,有村民相帮,非吾一人之功。”

雪越下越大。

院墙豁口外,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林越写得很慢,可他没有停。

“然有一事,从未与人言。”

水生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吾从何处来,吾本名谁,吾所历之世是何等模样——此皆不可言。非不欲言,实不敢言。一旦言之,轻则被目为妖妄,重则招致杀身之祸。吾死不足惜,惜者,那些尚未做成之事。”

他顿了顿。

“故三十五年间,吾守口如瓶。唯夜深人静时,独自思之,恍如一梦。”

水生站在那里,望着师父的背影,望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先生初到村里时,说话的口音确实与本地人不同。想起先生有时会望着远处出神,一望就是小半个时辰。想起先生教他识字时,偶尔会写出一些他从没见过的字,写完了又划掉,说是写错了。

他想起那年问事处来了个外乡人,说一口古怪的口音,先生听见了,愣了很久,后来让秦文远去打听那人是从哪儿来的。打听完,先生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天晚上,在廊下坐了很久。

他当时不懂。

如今他好像有点懂了。

可他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师父继续写。

“吾尝思,若有一日,可将此经历记下,留与后人,则死而无憾。然何时可记,记与谁人,思之再三,不得其解。”

林越写到这里,笔尖又停住了。

他望着远处,望了很久。

“今吾年六十有五,自知时日无多。然观便民堂中,书册渐丰;问事处外,来信日增;弟子们各有所成,村民和睦互助。吾心稍安。”

他顿了顿。

“故决意记之。不图传世,但求有一人知吾所从来,知吾所历之事,知吾非此世之人,而曾为此世尽力。”

他抬起头,望着水生。

水生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却一句话也没说。

林越望着他,嘴角那道细浅的纹轻轻往上牵了牵。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此回忆录,留与吾弟子文远。彼心细,可保管;彼知轻重,不轻示人。待彼百年之后,此录或焚或传,听其自决。吾不设限。”

雪还在下。

林越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下。

他靠在藤椅上,阖着眼,像是累极了。

水生站在那里,望着那叠写满字的纸,望着那些歪歪扭扭的、一笔一画刻出来的字。

他忽然走过去,跪在廊下,朝师父磕了三个头。

林越睁开眼,望着他。

“水生,你这是做啥?”

水生跪在那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先生,俺不知道您是从哪儿来的。俺只知道,您是俺的先生,是俺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

“您写那些,俺看不懂。可俺知道,您这些年为村里做的那些事,是真的。您教俺的那些东西,是真的。您对俺的好,是真的。”

林越望着他,望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孩子。

他想起那年,这孩子才十岁,爹娘都死了,族里没人肯收留,是他托人从邻村领来的。头一回进州城那小院时,这孩子连话都不敢说,只敢躲在门边,望着他书案上那盏亮到半夜的油灯。

如今这孩子长大了,会熬药,会切药,会推轮椅,会替他送信,会替他挡那些不该来的人。

他忽然伸出手,那只青筋虬结的手,轻轻落在水生的头顶。

“起来。”他说,“地上凉。”

水生没有起来。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额头抵在林越脚边的青石板上,抵了很久。

雪落在他背上,薄薄的一层,像一件白色的衣裳。

那天晚上,林越把那叠写满字的纸折好,放进书案底层那只木匣里。

木匣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

那张泛黄的粗布手帕,上头印着两个小小手印。那封没有落款的短笺,只有一方朱红小印。陈懋那几封信。孩子们送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小玩意儿。宋濂的来信。马德厚的来信。许澄的来信。方县尊的来信。

如今,又多了一叠。

他合上木匣,推回案底。

窗外,雪还在下。

院墙豁口外,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知道,便民堂的灯还亮着。赵守田他们应该还在里头,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片白。

“水生。”他忽然开口。

水生从外头进来:“先生,啥事?”

“明儿个雪停了,你推俺去便民堂走走。”

水生应了一声,退出去。

林越靠在床头,阖上眼。

雪落无声。

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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