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32.7万字

第344章 弟子们传承衣钵,继续努力

书名: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作者:烟云书客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8:47:23

秦文远回到州城那晚,一夜没睡。

他把那只木匣放在枕边,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里爬起来,点灯,打开木匣,把那叠纸又看了一遍。

看到“吾所来之处,距此三百余年”时,他的手还是抖。

看到“彼处有高楼摩天,有铁马驰骋”时,他愣在那里,想象不出那是何等模样。

看到“故三十五年间,吾守口如瓶”时,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把那叠纸小心地折好,放回木匣里,把木匣塞进床底最里头的角落。

躺回床上,还是睡不着。

他想起那年刚拜师时,师父问他:“文远,你跟着我,想学什么?”

他说:“弟子想学那些有用的本事。”

师父点了点头,说:“好。学有用的本事。”

如今他知道了,师父那些“有用的本事”,是从三百多年后带来的。

可师父从没说过一句。

三十五年,守口如瓶。

天快亮时,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师父站在一片他从没见过的地方,四周全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楼,路上跑着不用马拉的车,天上飞着巨大的铁鸟。

师父回过头,朝他笑了笑。

然后师父说:“文远,那些东西,俺带不来。俺能带来的,都写在书里了。”

他醒过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第二日,秦文远照常去了问事处。

冯璋正在整理外府来信,见他进来,抬起头:

“秦先生,昨儿个顺德府又来了一封信,问的是水车改进的事。俺琢磨着,该让青石师叔那边回。”

秦文远点了点头。

他坐下来,开始一封一封看那些信。

河北的,山东的,河南的,山西的。问种棉的,问储粮的,问水车的,问账目的。一封一封,堆成小山。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那些信,不是信。是一颗颗落在不同地方的种子。”

他望着那些信,望着冯璋认真回信的侧脸,望着问事处墙上挂着的那块“务实惠民”的匾——不是皇帝赐的那块,是师父离开州城前,亲笔写了让赵青石刻的,留在这儿的。

他低下头,继续看信。

赵青石那几天也在忙。

工坊接了一桩大活——顺德府那边订了二十架新式水车,要赶在开春前送过去。图纸是他画的,材料是他挑的,每架水车他都要亲自验过,才能出货。

徒弟们劝他:“师父,您歇着,俺们盯着就行。”

他不肯。

他说:“这水车是照着师父当年画的图改的。师父那图,俺画了十几遍才画准。如今师父不在工坊了,俺得更仔细。”

他蹲在工坊里,一架一架地看,一架一架地摸。

摸到某一架时,他忽然停住了。

那架水车的轮轴,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把那架水车拆了,重新做。

徒弟们不理解:“师父,那裂纹又不影响用……”

赵青石瞪他一眼:

“不影响用?你知不知道,师父当年教俺,第一句话就是——‘做农具的,心里要装着用农具的人’。这裂纹现在没事,用一年呢?用两年呢?万一哪天在水田里断了,那庄稼汉怎么办?”

徒弟们不吭声了。

那架水车,他带着人熬了两宿,重新做了一架。

交货那天,顺德府来的人摸着那些光滑的轮轴、结实的叶片,连连点头:

“赵师傅,您这手艺,跟林先生当年比,不差。”

赵青石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他想起那年,他还是个铁匠,满手老茧,看见书就头疼。师父把他带到工坊里,指着那些图纸,说:“青石,你手巧,能看懂这些。往后,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

他把头别过去,拿袖子抹了一下。

“回去告诉你们那边的人,”他说,“这水车要是坏了,随时送来,俺修。”

周柄那几日也忙。

年底了,仓房的账目要盘点。他带着几个书吏,在仓房里蹲了三天,把每一笔账都核对了一遍。

核对到某处时,他停住了。

有一笔账,是三年前的,当时记的是“损耗三石”。他记得那批粮,是因为那年雨水多,有几袋粮受了潮,他亲自带人翻晒,最后只损耗了不到一石。

那两石多出来的“损耗”,哪儿去了?

他翻出当年的记录,一笔一笔查。

查了一天一夜,查出来了——是当时的一个小吏,趁乱多报了两石损耗,私吞了。

那人早就不在仓房了,去了别的县。

周柄把那笔账记下来,没有声张。

他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那个县,交给那个小吏。

信里只有一句话:

“三年前那两石粮,你补上,这事就过去了。往后,记着。”

那个小吏收到信,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他托人送来三石粮——多了一石,说是利息。

周柄把那三石粮入账,在账本上添了一笔:“某年某月,补入库。”

他把账本合上,望着那间堆满粮食的仓房。

这仓房,是师父当年带着他建的。那年师父说:“周柄,你心细,账目交给你,俺放心。”

他把账本抱在胸前,站了很久。

冯璋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问事处那边的来信,十封里有七八封是他回的。回不了的,再拿去问秦文远。

他回信写得慢,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回完了,还要再读一遍,看有没有错别字,有没有没说清楚的地方。

有一回,他回完一封信,忽然想起师父教他的那句话:

“回信的时候,心里要装着写信的人。他问啥,你答啥;他没问的,你别说。”

他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删掉了几句多余的话,重新誊了一遍。

寄出去之后,他心里踏实多了。

那天傍晚,他去便民堂。

赵守田他们几个孩子正在里头翻那些册子。见他进来,都抬起头。

“冯叔!”赵守田跑过来,“您来得正好,俺有个问题想问您。”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破破烂烂的旧账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头的一行字:

“俺记的这笔账,跟便民堂里那本《简易仓储备要》上写的对不上。您帮俺看看,是俺记错了,还是书里写错了?”

冯璋接过账本,仔细看了一遍。

又去翻那本《简易仓储备要》,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你没错,书里也没错。”他说,“你这儿记的是棉花的账,书里写的是粮食的账。两个东西,算法不一样。”

赵守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冯璋望着这个孩子,望着他那本破破烂烂的账本,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捧着本子,追着先生问问题。

那时候先生靠在藤椅上,一个一个答,从来不嫌烦。

如今,先生不在了州城。

可他那些法子,还在。

赵守田他们,就是下一个他。

秦文远每五天还是去一趟乱石村。

有时候带着问事处的信,有时候带着赵青石新画的图纸,有时候啥也不带,就是去看看师父。

林越还是每天靠在廊下那张藤椅上,膝头搭着那条旧羊皮褥子。他越来越瘦,话越来越少,有时秦文远坐一下午,他只说三五句话。

可秦文远还是来。

来了,就坐在廊下,陪着师父,看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

有一回,他坐了半下午,师父一句话也没说。

太阳落山时,他站起身,准备走。

林越忽然睁开眼,望着他。

“文远。”

秦文远连忙蹲下:“师父,啥事?”

林越望着他,嘴角那道细浅的纹轻轻往上牵了牵。

“你那边,忙不忙?”

秦文远愣了一下,道:“还行,不算太忙。”

林越点了点头。

“忙点好。”他说,“忙,就是有人用得上。”

秦文远站在那里,望着师父那张瘦削的脸,望着那双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那只木匣里的那些字。

那些字,他只看了一遍,却像刻在心里一样。

他蹲下来,轻声道:

“师父,您放心。问事处那边,有冯璋他们;工坊那边,有青石师兄;仓房那边,有周柄师兄。他们都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

“您那些本事,俺们都接着呢。”

林越望着他,望了很久。

然后他阖上眼,嘴角那道纹,浅浅地牵着。

秦文远走了。

走出院墙豁口,走出榆树巷,走出村口老槐树。

走出很远,他又回过头来。

那座青砖小院,在暮色里静静的。廊下那盏灯,已经亮起来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盏灯,望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上驴,沿着那条官道,慢慢走了。

驴蹄嘚嘚,像轻而稳的心跳。

他知道,明天他还会来。

后天也会。

只要师父还在,他就来。

等师父不在了,他也要来。

来便民堂看看那些书,看看那些孩子,看看那些师父留下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会消失。

它们在那些书里,在那些册子里,在那些孩子脑子里,在那只木匣里。

在每一个用过师父那些“有用的本事”的人心里。

它们会一直传下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9196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