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就这样在沈知夏的小院里住了下来。
二人同吃同睡,一起去学校。
对方上课的时候,另一个就去图书馆,晚上沈知夏下课后两人再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日子过得异常平静,谁也没有提回江家的话。
唯一不寻常的,就是每天清早准时挂在院门上的早饭,有时还有一些复习资料和零食糖果或者日常生活用品。
江城没有露面,他不想给江晚秋压力,就这样默默地守护着。
清晨,沈知夏再次取回门上的鲜肉包和瘦肉粥,转头就看到江晚秋站在堂屋门口,盯着她手里的袋子发愣。
“吃吧,你最喜欢的那家,排队得半个钟头呢。”沈知夏拉着江晚秋坐下。
江晚秋捧着温热的包子,眼眶又红了:“夏夏……我哥还是我哥,对不对?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
“当然啦!我相信,江大哥会一直一直对你这么好的,不用担心。”
“不会了,夏夏,你不用安慰我。”江晚秋自己先否定了起来。
“从小我就喜欢跟在我哥后面跑,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比我爸还凶,但我就是喜欢黏着他。我闯祸的时候他会凶我骂我,但骂完了还是会任劳任怨地把我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以前我就想啊,我得一辈子这样赖着我哥,就算以后有了嫂子,我还得是他最宠爱的妹妹。要是嫂子敢对我不好,我就让我哥换个嫂子。”
“可是,夏夏……”江晚秋低头,一滴泪落进油亮亮的包子馅儿里。
“以后不行了,我都不是他真正的妹妹了,就不能要求他找个什么样的嫂子了……”
“也许你可以。”沈知夏分出一小碗粥推到她面前。
“真的吗?”江晚秋抬头,眼泪包在眼眶里,可怜巴巴地看着沈知夏。
“也许……江大哥从来都不想当你的哥哥呢。”
“什么意思?”还没有从失去哥哥的情绪中出来的人,脑子懵懵的。
“秋秋,你仔细想想,江大哥平时对你,真的就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好吗?但凡跟你有关的事,不论大小,事无巨细,他比任何人都上心。他平时看你的眼神,真就是单纯看妹妹的眼神吗?”
蓦地——“我看你哥刚才那眼神,恨不得黏在你身上,还以为是刚结婚的小两口呢……”
那个成衣铺老板娘的话突然在江晚秋耳边响起。
江晚秋脑中嗡嗡的,耳根后知后觉地红了:“可是夏夏,他是我哥……”
“现在你知道了,他不是。而他……一直都知道他不是。”
沈知夏声音轻柔,耐心地引导着她去发现并面对那个事实。
江晚秋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那些被她视作理所当然的“兄长控制欲”,剥开了血缘的外衣后,露出里面浓烈且隐忍的偏爱。
沈知夏不再说话,静静地吃起了自己的那份早餐。
窗户纸已经点破了,剩下的得让她自己去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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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省城的挂号信!”
巷子口再次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沈知夏眼睛发亮,快步跑出院子,从邮递员手里接过的除了厚厚的信封,还有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纸箱。
一进屋,还没拆开外头的麻绳,一股子清爽幽远的香气就顺着纸缝钻了出来。
“夏夏,什么东西这么香?”江晚秋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那箱子。
沈知夏利索地拆开包装,映入眼帘的是两瓶装在剔透玻璃瓶里的“上海牌”花露水,绿莹莹的液体在阳光下晃动。
压在花露水底下的,是一个用红纸包着的鞋盒。
里头躺着一双白色牛筋底的小皮凉鞋,鞋面是镂空的编织花纹,白皙的皮质泛着温润的光,牛筋鞋底瞧着就软和好走路。
“天呐,好漂亮的鞋……”江晚秋惊呼一声,眼底满是惊艳,“这是广城那边的新款吧?我还没在百货大楼见过。夏夏,快换上看看。”
沈知夏抿唇笑着,心里甜滋滋的。
她坐到床边,脱掉布鞋,将脚伸进那双带着点凉气的皮凉鞋里。
尺码刚刚好。
“真好看,陆狐狸眼光不错。”
“还行……好了,秋秋,我们先吃饭吧,我都有点饿了。”
沈知夏换下凉鞋装好,趁江晚秋不注意,悄悄把那厚厚的信封藏了起来。
吃过晚饭,收拾妥当,等江晚秋去洗澡的功夫,沈知夏躲在屋里看陆怀远给她的信。
依然是各种各样的纸,但这回的字比之前的多:
“媳妇儿,省城这边的蚊子毒得很,像我这样皮糙肉厚的都能咬出红疙瘩。买了两瓶花露水给你寄回去,往洗澡水里多放点。你那细皮嫩肉的,别让蚊子给我咬坏了。”
“凉鞋合不合脚?肯定合脚,老子反复丈量过的。”
“压水井你每次用完后,将压杆平放,留点水在里面,下一次就会容易出水一点。辛苦媳妇儿了,我也想快点忙完回去帮你压水……”
写到末尾,那股子熟悉的“流氓劲儿”又上来了:
“其实老子更想压你!”
看到那张牙舞爪的最后几个字,沈知夏脑海里闪过前些天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荒唐梦境。
“流氓……”沈知夏暗啐一口,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心虚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做贼似的赶紧把信收好,装进了一个饼干盒子里。
**
锦溪县某乡下。
江城靠在自行车上抽烟,因不常抽,呛得咳了两声。
身后不远处是一座破旧的土坯房,那正是赵美云前夫的家。
真相,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当年赵美云生龙凤胎时大出血,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也伤了根本。
婆家重男轻女,听信了“龙凤胎只能养活一个”的邪说,趁赵美云昏睡时,偷偷把女婴扔到了野外。
赵美云知道后发了疯,拖着没出月子的病体天天出门找女儿,惹得婆家厌弃、克扣饮食,最终连奶水都熬干了。
后来儿子也不幸夭折,婆家将所有过错推给她,前夫更是因她不能再生育,无情地将她扫地出门。
一个原本性情和善的女人,就在这接连失去一双儿女的剧痛和磋磨中,一点点变成了如今这副自私、乖张、只认钱不认人的模样。
江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以为,赵美云一直就是个狠心又恶毒的人,不配为人母,却没想到,她竟也是个被命运反复揉碎的可怜人。
此事要怎么告诉晚秋,才能把伤害降到最小呢?
江城丢掉烟头,抬脚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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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有陆狐狸宠,秋秋有江大神宠,孤独的小作者希望有读者宠~ˋ????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