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头掀起滔天巨浪,神色惊骇至极。
原来当朝太子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是因为……
太子殿下竟然是断袖?!
瞬间,大皇子党、三皇子党等其他党派的官员互相对视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
太子是断袖?这可是天大的污点。
身为太子是要为皇家绵延子嗣,延续江山的。
一个断袖癖太子……皇上绝对会废了他!
……
周岁安不知这些人心中在想什么,她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十年了,裴隐哥哥长高好多,都快撵上锦瑞了,但没有锦瑞看起来壮。
眉眼褪去了青涩,那双她记忆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凛然不可侵犯。
可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格外温柔,像是怕弄疼她。
周岁安眼眶微热:“裴隐哥哥……”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这个称呼落在所有人耳朵里,无异于惊雷炸响。
这个小子,竟然敢直呼太子名讳!
可太子本人没有任何不悦,反倒微微弯了弯唇角。
“进去说话。”裴隐松开她的手腕。
周岁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着他往府内走。
刚走两步就连忙回头。
李芸娘跪在人群里,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安宝,满眼都是担忧。
周岁安冲她比了个手势,李芸娘悬着的心落回去。
是啊,对方是裴隐,跟安宝小时候感情那么好,她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裴隐带着周岁安穿过前院,很是自来熟地径直走进周家正厅。
随行的侍卫将厅门关上,守在门外,隔绝所有窥探的目光。
周岁安站在厅中央,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憋出一句:“裴隐哥哥,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裴隐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像被揪住。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所有解释在十年的缺席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时候,我必须走。”
“如果再晚几天,宫里派来的人就会找到桂花村。”
“那时……我担心他们会来硬的。”
周岁安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那你现在回来了,你还走吗?”
裴隐深深叹气。
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终于还是实话实说:“要走的。我如今是储君,不能随意出宫,今日是托了替陛下巡视京畿的名头才出来的。”
周岁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裴隐顿时手足无措,怎么越哄她哭的越厉害了呢!
伸手想去擦又缩回来,最后,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周岁安接过来擦脸,缓了好一会儿:“那你能经常出来吗?”
裴隐想了想,轻轻摇头:“不能。”
周岁安瘪嘴。
“但我可以想办法。”裴隐连忙补充。
周岁安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忽然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不怎么爱说话,但从不敷衍她。
她心里的委屈和酸涩慢慢散了。
忽然朝他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一如从前。
之前的她每次见到裴隐,第一件事也是拉住他的手,然后仰头跟他说话。
裴隐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脸都红起来。
周岁安仰头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眨眨眼,有些不解:“裴隐哥哥,你耳朵怎么红了?”
裴隐:“……没事。”
周岁安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抿着嘴笑起来。
裴隐被她笑得更加不自在,别过脸去不看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周岁安笑够了,晃晃他的手:“裴隐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在宫里好好当你的太子,我在这里好好读书,等我明年考完殿试,就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了。”
裴隐转过头来看她,眼底的神色复杂极了。
“安宝。”他叫她。
“嗯?”
“你瘦了。”
周岁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胡说,我娘说我胖了呢,你肯定看错了。”
“……”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裴隐问起周家众人的近况,周岁安一个一个告诉他。
听到锦珅做木雕的手艺越来越好的时候,轻笑着说了一句:“他当年可是个熊孩子。”
周岁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记得呢。”
裴隐当然记得,他在周家待的那短短一个多月,每一天都记得。
时间过得很快,门外传来侍卫的小心翼翼的问询,说该回宫了。
裴隐一怔。
这么快吗?
周岁安跟着他站起来,依依不舍:“裴隐哥哥,你什么时候还能再出来?”
裴隐思索片刻:“下个月初八,京郊有春猎,我会出宫。”
周岁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那我能去看吗?”
“我让人给你送帖子。”
周岁安高兴得跳起来,又伸手去拉他的手。
这次,裴隐轻轻的、珍而重之回握住她的。
院里的宾客已经被请到偏厅歇息,只留了周家自家人站在院中等候。
李芸娘看见安宝出来,快步迎上来,就见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这这……
裴隐目光从周家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竟是无比谦卑道:“周叔,婶婶,当年承蒙收留,此恩此德,裴隐铭记于心。”
周文远战战兢兢地回礼:“殿下言重了,草民不敢当。”
“于我而言,周家给我的恩,这辈子都还不完,周叔,婶婶,不必拘谨,我们曾经是一家人,一辈子都是。”
一家人?
谁敢当太子是一家人啊!
李芸娘仍旧战战兢兢低着头,但忍不住又想起他们交握的手,哭笑不得。
也许,还真有可能继续做一家人……
裴隐说完转身走向府门。
“回去吧。”
“嗯。”周岁安点头,朝他挥挥手。
裴隐看了她一眼,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周岁安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等我。”
马车缓缓启动,仪仗护卫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消失在长街尽头。
周岁安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李芸娘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满脸无奈:“安宝,进去吧,人都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