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怪不得。这帮扶余人，不光形象、做派像前世的小鬼子，连皇室徽章都一模一样。前世日本皇室的菊花纹章可是十六瓣八重表菊纹，跟眼前这个虽然细节有出入，但大致路子是一回事。
他压下心里的联想，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批黄金出自扶余人之手？”
姬景誉很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得意道：“对，没错。扶余的皇室金库铸出来的金砖，就是这个标记。”
他说完，顺手就把那块金砖重新揣回了怀里。
胡俊瞧着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当即撇了撇嘴：“那金砖是我的，拿过来。”
姬景誉立刻伸手护住怀里，赶忙道：“什么你的？这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当初在船上你给我下药把我迷晕，这事哪能就这么算了，我怎么着也得拿点补偿才行。”
胡俊听了没好气地笑了笑。
精神损失费这话，还是他早前在上京城跟姬景誉拌嘴打趣、借机坑他银子时随口说的。那时候姬景誉撺掇他一起去青楼，他心里惦记着别的事不想去，姬景誉缠着他不放，他顺嘴说了句“耽误我工夫，给点精神损失费就陪你去”，没想到这位大表哥一直记着，如今反倒拿来堵自己，用回他身上了。
“行，算你狠。”胡俊也没真打算要回来，十几万两金银里少一块金砖，不算什么。他往椅背上一靠，“说正事，扶余的金砖怎么会到顾家手里？”
三人又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扶余在大夏东北方向的外海岛国，与江南顾家八竿子打不着。
顾家手里的扶余金砖，绝不可能是直接和扶余交易得来的，中间必定经过了不止一手的转手。
“这就有意思了。”姬景誉摸着下巴，“顾家到底在做什么生意，能经手扶余的皇室黄金？而且一出手就是十几万两，这不是小数目。”
胡宸皱着眉，缓缓道：“这批金银若真是送到唐州来的，那接收的人必定和顾家关系匪浅。这么大一笔钱，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存起来就完事的，肯定有明确的去向。”
胡俊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把所有零散的线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碰，怎么都拼不到一起。
随后三人又接着商议了许久，把每一条线索都摊开来反复琢磨，互相印证、互相推翻......
虽说依旧没能想明白顾家少爷坐镇唐州究竟图谋什么，但有一件事，三人都认定可能性极大。
把顾家少爷去往柔娘食肆、这批十几万两扶余金银等种种线索串联起来推敲，便能得出一个猜想：若是胡宸因柔娘一事被罢职，身为通判的方秉舟，便能顺势接替胡宸坐上长史之位。
哪怕只是暂且代理，可在朝廷重新委派新任长史到任的这段空档里，一个通判暂代长史，手下握着州府实权，就是顾家少爷暗中谋划大事的绝佳时机。
唐州本就是江南门户，若是想从陆路运送物资进入江南。
要么从西南边陲绕行，那边山高林密，路途绕远又难走，还驻扎着南疆守军，关卡重重；
要么从就是从江都城乘船往东到泉州，再走海路绕一大圈抵达江南沿海港口，海路风险大，沿途又要经过朝廷最核心的两座大城，查验更严。
剩下唯一便捷的路子，便是从唐州径直进入江南。
另外两条路，一条路途艰险绕得太远，一条江都、泉州两地朝廷管控极严，私下转运东西很容易露出破绽、引人注意。
唯有唐州这里，一旦胡宸被罢免，方秉舟接手代理长史之位，顾家借着他的职权，想通过唐州往江南转运物资也好，人员也罢，水路、陆路都会容易很多。
正如胡俊对胡宸和姬景誉所说，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便是真相。
胡宸对这个结论沉默了很久。方秉舟和他在唐州共事好几年，虽说算不上挚友，可也从未有过任何龃龉。两人一个长史一个通判，各管各的差事，井水不犯河水。
方秉舟在他印象里一直是那个低调沉稳、不争不抢的老好人形象。可眼下这些线索全指向了这位通判大人。
几人当即打定主意，全力彻查方秉舟。
三人商讨完毕，定下计策，随后便各自起身离开。
胡宸要去书房拟几条公文，顺便想想怎么在不惊动方秉舟的前提下摸清他府里的情况。
胡俊站起身，正要往外走。
姬景誉快步凑到他身旁，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脸贱兮兮的嘿嘿笑着，神态格外谄媚：“小弟，帮哥哥个忙呗。”
胡俊瞧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位表哥一准没憋什么好屁，站住脚，侧身看着姬景誉，没好气地说：“有话直说，有屁快放，事先说好，我可不一定会答应。”
姬景誉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手上力气又加了几分，攥着胡俊的胳膊不放，又往他身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别这样嘛。我还没说你就先封口，万一是个小忙呢？”
胡俊被他缠得不行，甩了两下没甩开，无奈道：“行了行了，赶紧说，什么事？”
姬景誉眼珠转了转，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才附到胡俊耳边悄声说道：“小弟，你既然能帮柔娘洗白身份，那你能不能也帮李月娘把身份一并洗白了？”
胡俊闻言猛地转头，满脸吃惊地盯着姬景誉，脱口问道：“你小子......不会是把人家给睡了吧？”
胡俊吃惊之下声音不由得放大，姬景誉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脑袋又左右转了半圈，见周遭没人，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小声点！我没有，你别乱说！”
胡俊费力掰开姬景誉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压着声音反问：“既然没有，你非要帮她洗白身份做什么？你觉得我会信你？”
姬景誉顿时急了：“真没有，你听我解释嘛。”
他缓了口气，把话头理顺了些，解释或者说狡辩道：他这一路和李月娘相处下来，觉得她为人品性、长相都挺不错的。自己被揍的伤，准备让她帮着敷药，人家一个姑娘家把他的身子看光了，于情于理他都该对人家姑娘负责任。
而且方才几人商议正事，大半对话都被李月娘听了去，他也分明瞧出胡俊当时对李月娘动了杀心。姬景誉心里盘算着，若是把李月娘收到自己身边，也能让胡俊彻底安心------人在他这儿，话就不会往外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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