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一句话，却在卢爽的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云苓，是她在仙界的本名。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除非——
卢爽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姜琳。终于，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你是……玥泠？！”
姜琳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用一种慵懒而熟悉的眼光打量着卢爽。
“下凡的时间久了，连眼神也不好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居然这么久才认出我来。我方才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明明是一张陌生面孔，说出口的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调调。
卢爽的声音有些发紧。
“真的是你，玥泠！”
然后，一个巨大的疑惑涌了上来。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玥泠——不，现在该叫姜琳——挑起一边眉毛，没好气地瞥了自己这位好友一眼。
“还能为什么？”
“跟你一样——被人一脚踹下来的呗。”
卢爽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姜琳还未回答，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打断了这场对峙。
“姜老师！卢老师！原来你们在这儿啊！节目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赵导让我来请您们过去！”
“知道了。”姜琳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向卢爽，调皮的眨了眨眼。
“卢小姐，那我们赶紧过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等结束后，咱们再好好聊聊。”
***
好不容易撑到节目录制结束。
卢爽回到酒店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才独自出门，按照姜琳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十分钟后，她站定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宅门古朴，石阶微凉。
卢爽犹豫片刻，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男孩探身出来。看见卢爽时，他明显愣了一下，很快便挂上礼貌的笑容：“是卢小姐吧？请随我来。”
卢爽跟着走进去，没走几步，再一次愣住了。
门里别有洞天，竟是一座江南园林，占地虽不算极广，布局却精巧至极，一步一景，处处透着低调的奢雅。
穿过一小段石径，就看见姜琳坐在亭子里，手里懒懒散散地端着一杯茶。
见卢爽进来，抬了抬下巴，就算是打过招呼。
“好了，你下去吧。”她挥挥手，让男孩退下。
卢爽走过去，站在亭子里，环顾了一圈这座庭院。
“这儿是哪里？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没见别的游客？”
姜琳抬眼看她，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家啊，当然没有游客。”
卢爽：“……？？”
她盯着面前这座占地至少上千平方米的古宅，脑子里瞬间翻涌起自己那个地狱开局。
被公司吸血压榨，被黑粉狂轰滥炸，还是个被生母抛弃的孤女……
同样是被贬下凡。
这待遇差别，未免有些太离谱了吧？！
听姜琳三言两语把自己下凡的经过说完，卢爽足足沉默了三秒，才勉强从震惊中理清了头绪。
“……所以，你是觉得天上待着太无聊，故意当值时犯了个小错，好被贬下凡？”
“是这样没错。”
姜琳理所当然地点头。
“仙界的几千年一成不变，日子实在是乏味的很，我早就想到人间看看。偏偏近年仙凡界限收紧，天帝那老头又颁了新规，无事不得私自下凡，怕扰乱世间运数。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透着藏不住的狡黠。
“正好听说你种死了南极仙翁的仙草被踹下凡间，我一下子醍醐灌顶。当值的时候故意打了个盹儿，放跑了一只灵兽。”
她余光扫了眼卢爽，眉眼间竟浮上一丝得意。
“果然，天规处置得很快，没几天，我也被踢下来了。”
卢爽嘴角微微一抽。
为了下凡，故意犯天条？
这种事，全仙界恐怕也只有玥泠干得出来。
“你也太胡来了。”
“我才没有胡来。下来之前，我可是特意跑了一趟司命殿，给司命仙君送了一份厚礼，求他帮我安排一份不错的命途。这些年我再姜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倒也衣食无忧。毕竟——”
姜琳说话时，动作优雅地给卢爽斟了一杯茶。
“我好不容易下凡一趟，可不想下来吃苦受罪。”
一直在吃苦受罪的卢爽：……
她这哪是被贬？
分明是办了个凡间尊享自由行套餐。
不过话说回来——
“既然你这一世的家境优渥，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那你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学缂丝？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技艺。”
姜琳闻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收敛了几分。
“姜家的祖上太爷，曾是民国时有名的缂丝大师。只是后来战乱四起，家道中落，手艺传了三四代，到了这一辈，家里头的年轻人已经没几个肯再碰织机了。我也是十几岁的时候，偶然跟着家里长辈去了一趟传习所，结果玩着玩着就玩出了兴趣，一路学到了二十几岁，竟还混了个非遗传承人的名头。”
卢爽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点头。
这倒也符合玥泠的性子。
在仙界的时候，玥泠看似散漫，可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她便比谁都专注投入。
当年她为了炼制一件仙器，能在丹房里闭关三百年不出，这份执着，同辈中无人能及。
姜琳见她不说话，歪头看着她，目光忽然多了几分促狭：“倒是你，让我有些意外。怎么样，当大明星的感觉如何？以你冷淡喜静的性子，如今天天被镜头追着拍，还要跟一群凡人逢场作戏，这滋味——不太好受吧？”
卢爽没接话。
姜琳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线，语气透出毫不遮掩的暧昧。
“自你那位道侣殒灭之后，在天上那么多年，你可清心寡欲得很，连多看哪个仙君一眼都不曾有过。”
“结果一到凡尘，忽然就开了窍，同时和两个男人藕断丝连。左拥右抱的滋味不错吧？”
卢爽的脸顿时一黑：“你胡说八道什么？”
“跟我还装？！”
姜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根本不怕她那张冷脸。
“周天棋、陆子衡，一个是音乐才子，一个是顶流小生。你要是挑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个，我不介意帮你参谋参谋。”
“玥泠。”卢爽没好气地瞪过去，语气里带上了实打实的警告，“玩笑开够了。”
姜琳看她真有点急了，这才收敛几分笑意：“行行行，你没有左拥右抱，你还是那个清冷自持的云苓仙子。满意了吧？”
两人笑闹了几句，谁也没想到，和故友竟是在这三千凡尘里重逢。
积攒了几百年的话，恨不得通宵说尽。从人间的新奇见闻聊回仙界的旧事，又从旧事聊到眼下的日常。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盏清茶就能聊到月上中天。
然而这份难得的悠然自在，很快便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
卢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本以为是经纪人孟姐打来的电话，正打算按掉稍后再回，目光不经意扫过来电显示，动作倏地顿住了。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周谨言。
卢爽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认识周谨言这么久，她深知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恪守分寸，平时联系从来只发微信，会主动来电，必然是出了什么状况。
她神色微微一变，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姜琳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往一侧的廊下走了几步，这才接通。
“喂？”
“卢爽，”电话那头的周谨言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声线里压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慌乱。
“那株凝霜草，好像要开花了！”
? ?原来的剧情有些拖沓，合并了几章节内容，看过的直接跳过，不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