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就连李泓心的心都提了起来。
用真蛇固然更真实,但毕竟没假的可控。
这一场真就需要人跟蛇的配合了。
蛇虽然没了毒牙,但遇见猎物还是习惯性靠近,弹射,张大嘴去咬。
姜云岫听着从一侧传过来的细微动静,愣是忍住了没有伸手去抓。
直到蛇弹射过来,她这才刚听到动静般扭头,没等看清那虚影,脖颈就是一痛。
眼睛瞬间瞪到极限。
咬牙伸手一揪,用了个巧劲甩到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方向。
“化妆师,快!”
一早就位的化妆师上前,往姜云岫刚才被咬的地方飞快补上咬伤妆,又飞快退走。
拍摄继续。
伤口在脖子上,毒素很快通过大血管蔓延开来。
从毒发到无力自救身亡的数个小时,需要在短短几分钟里演出来。
头顶人为制造出光影变幻,最终定格在睁着眼睛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呼吸。
“好,过!”
姜云岫刚从地上坐起来,头顶就罩上一片阴影。
紧接着刚被蛇咬了一下的脖子被固定住,偏向一边,被轻轻摩挲了下。
姜云岫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没事,已经不疼了。”
没了毒牙的蛇也就剩下一点咬合力了。
穆延擦掉上面的红色小点,摘下墨镜看下方的皮肤确实只有一点红,连皮都没破,一条腿这才泄力地跪下去。
姜云岫干脆低头用他袖子蹭了蹭鼻尖和脑门上的汗,“鞋!”
至于原本的鞋,早在之前奔逃过程中不知道甩到哪去了,后面一段是光着脚跑的。
穆延从不离手的包里掏出装在密封袋里的拖鞋,拿出来往她脚上套的时候顿了顿,又拿了包湿巾出来,擦了擦脚上的土。
擦着擦着,姜云岫突然缩了缩脚。
“你这是酒精消毒湿巾?”
“嗯。”
“没事,擦吧。”
脚上沾的泥土擦干净,皮肤表面的几处划痕也就显现出来。
“我说怎么火辣辣的。”
穆延抿唇没出声,只胸口剧烈起伏了下。
姜云岫脚在穆延手里动了动,“现在可以穿鞋了吧?”
至于身上同样搞得又脏又破的衣服就没招了,
姜云岫也懒得去闷热的小帐篷里换,就趿拉着拖鞋穿着身破烂回到监视器前。
欣赏了下自己刚刚演出来的中毒毒发过程。
别说还挺像!
李泓等她看完了就挥挥手赶人,“行了拍完了就赶紧回去吧。”
周围顶着越来越大的日头还没能收工的众人:羡慕!
不过看得以提前收工的这位搞得满身狼狈的样子,嗯,好像又没那么嫉妒了。
从拍摄用的林子到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路。
三个人在树荫下走出去没几米,穆延把出工包往涂白怀里一丢,走到姜云岫前面:“上来,我背你。”
这半天的戏确实算得上纯粹的体力劳动了,中途还没怎么休息,感觉比之前拍一整天都要累。
姜云岫也不矫情,果断往他背上一趴。
“延延,你来当我执行经纪人吧。”
“好。”
“回头我就跟公司申请给你加工资!”
涂白:“……”
所以就剩他一个临时助理了?
他到底哪里不如……好吧,好像确实哪哪都不如!
虽然争取到了一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但坐车从植物园回到酒店就一点了。
三个人回到云庐的第一时间就是洗澡洗头,再吃午饭。
等终于能上床休息一会儿,就已经快三点了。
姜云岫压根不用酝酿睡意,往床上一躺就进入半梦半醒状态。
直到手腕被握住。
“嗯?”
“你继续睡。”
姜云岫睁开眼睛,先看到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医药箱。
随着药膏涂抹到身上被划到摔到撞到还有绳子捆绑到的痕迹上,她重新闭上眼睛感受了下:“好像热热的,又好像有点凉。”
“舒服吗?”
“还不错。”
痕迹虽然看着不严重,但委实不少。
裸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是重灾区。
穆延把能看到的都给她涂上了,拧上药膏盖子,抬头就见人已经悄然睡熟了。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近乎呢喃的声音消散在弥漫着药膏苦涩味道的空气里。
姜云岫这一觉直接睡到日头偏西。
从床上坐起来还有点迷糊。
掩嘴打哈欠的时候闻到手上残留的药味,神志这才清明了些。
低头看看,胳膊上,腿上,乃至脚背上,都还有淡黄色的药膏残留。
连不到一厘米长,感觉估计不到晚上就愈合的小划痕都给照顾到了。
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出去只看到穆延自己坐在窗边的桌子前敲电脑,她倒了杯水喝着走过去,“忙什么呢?”
“盘账,还有发工资。”
姜云岫走到一半又拖了把椅子,过去先是看了看电脑屏幕,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也看不明白,就就放下杯子在旁边坐下来。
喝着水欣赏眼前的人认真工作的样子。
一个视频邀请弹出来。
姜云岫看他没有让自己回避的意思,也就赖在椅子上不动了。
穆延点了接通。
“小延,最近忙不忙?”
“还好,叔。”
“最近农场这边葡萄玉米还有莲藕山药啥的都差不多能吃了,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邮点过去。”
姜云岫在电脑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看了看视频里的那位叔。
男人皮肤黝黑,就坐在葡萄架底下,头顶上方的一串串葡萄胖嘟嘟惹人垂涎。
不过,她本以为这声叔只剩客气的叫法,没想到屏幕上的人还真跟穆延有点相像。
真有血缘关系?
“我现在离得有点远。”
“没事,现在快递不是很发达嘛,就算你在国外也能寄过去。”
“那我待会发您个地址。不用寄多了,吃不完。”
“好好好,我知道,一时吃不完也不新鲜了,我就每样给你寄点,尝尝鲜。”
“嗯。您还有别的事吗?”
“就是,唉,你爸妈那边……”
“有时间我会去看他们的。”
男人心里清楚这就是个客气回复,“唉,行,你忙吧。”
姜云岫等他挂断,“这是你亲叔?”
“嗯,他在郊区包了个农场,有什么东西成熟了就爱给我寄点过来。”
“那我过几天也能沾你的光有口福了?”
“尽管吃。”
姜云岫顿了顿才再次开口问道:“你跟你父母关系不好?”
“他们养到我三岁,一次我出门玩,碰到出任务的青姨他们,暴露了身体的特殊。他们见我出来了一晚上也没大人找,就打听到我家里,之后我就被带走了。”
“这么容易?那你父母得到了什么吗?”
“一间城里的房子,那时候应该叫学区房,还有一笔钱。”
“这么说你还有弟弟妹妹?”
“嗯,小两岁的弟弟,还有小十岁的妹妹。”
“好了,我不问这个了。涂白去哪了?”
“去酒店室外游泳池玩水去了。”
“那你快点忙完,咱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