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媳妇,在外头是能撑起食品厂,运筹帷幄的纪厂长,还能面不改色与各色人等周旋的厉害人物。
可今天,却受了极品亲戚这种腌臜气,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陆执晏语气放得更柔,带着明显的哄劝,“南汐,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她们也就这点能耐,打秋风不成,反被你教训一顿,以后怕是再也不敢来了。”
“就算再来,也无非是自取其辱。”
“纪家的风光,是纪家人挣回来的,与这些跳梁小丑何干?别让她们坏了自个的心情。”
纪南汐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那股子憋闷劲需要宣泄。
听他这么温声细语地哄着,心里的烦躁渐渐被熨帖平复。
纪南汐嘴上还是哼了一声,“我就是气不过,世上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陆执晏见她眉宇间的郁气散了七八分,知道她听进去了,便转了话题,提议道,“既然心情不好,不如出去散散心?”
“我记得某人来琼州前,便嚷嚷着要去赶海。”
“这都在岛上住多长时间了,一次赶海都没去过。”
“正好今天天气好,潮水也合适,要不要去?”
果然,一听赶海两个字。
纪南汐眼睛倏地亮了,刚才那点不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对啊!
她来琼州基地这么久,整日忙着各种琐事。
结果心心念念的赶海活动,一直停留在口头计划上。
陆执晏今天这个提议,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
“要去要去!”
纪南汐她立刻站起身,反手抓住陆执晏的胳膊。
脸上绽开明快的笑容,方才的郁色消失无踪,换上的是满满的期待,“现在就去吗?”
陆执晏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脸庞,眼中漾开笑意,肯定地点头,“走吧,算算时间,这会儿退潮,正是赶海的好时候。”
“工具我都备好了,就在杂物间。”
他早就发现纪南汐对赶海有想法,前些天提前就准备好了小桶、小铲子、钳子、手套等一应工具,就等着有机会带她去。
“你早就准备好了?”
纪南汐惊喜,踮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老公,你真是太贴心了!”
陆执晏耳根微热,眼底笑意更深,“那还不快去换身的衣服?”
“我马上去!”
纪南汐像只快乐的鸟儿,转身就飞进屋里。
不一会儿,就换了一身半旧的深色衣裤出来。
裤腿挽到小腿,脚上穿着一双旧胶鞋,头发也利落地扎成了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陆执晏也从杂物间拿出了准备好的工具,两个小铁桶,两把小铲子,一把长柄钳子,还有两副劳保手套。
他自己也换了身旧军装,袖口挽起。
陆执晏将一个桶和铲子递给她,自己拎起另一个桶和钳子,“走吧,带你去海边寻宝。”
纪南汐兴致勃勃,主动牵住他的手,“出发!”
两人也没骑车,就并肩步行。
穿过基地的生活区,朝着那片沙滩走去。
太阳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海风拂面,舒服凉爽。
路上遇到相熟的战士或家属,看见他们这身打扮、提着工具,都笑着打招呼,“陆团长,纪厂长,这是去赶海啊?”
“是啊!”
纪南汐笑着回应,心情越发雀跃。
走到沙滩时,潮水已经退下去很远,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和礁石区。
阳光铺在海面上,碎金般跳跃,景色壮丽而宁静。
已经有不少基地的家属在滩涂上忙碌了,低头寻找着大海的馈赠。
“看,那里有东西在冒泡!”
纪南汐眼尖,指着一处沙滩上的小孔。
陆执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道,“可能是蛤蜊或者蛏子。”
“走,过去看看。”
他蹲下身,用小铲子在那小孔旁边小心地铲开沙土,动作熟练。
纪南汐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旁边寻找。
不一会儿,陆执晏就从沙里挖出几个肥美的花蛤,扔进桶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真的挖到了!”
纪南汐兴奋地凑过去看,自己也拿起小铲子,跃跃欲试。
陆执晏提醒道,领着她往礁石区走去,“这边礁石下面,螃蟹和螺比较多,要小心别夹到手,也别滑倒。”
果然,在礁石的缝隙和水洼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有缓慢爬行的螃蟹,有紧紧吸附在石头上的各种螺类,还有一些来不及随潮水退回的小鱼小虾。
陆执晏用长柄钳子,飞快的夹起一只挥舞着大钳子的青蟹,纪南汐则小心翼翼地从石头上撬下几个漂亮的辣螺。
“哇!这个螃蟹好大!”
“看,我捡到一个好大的海螺!”
“这里有一窝小虾!”
纪南汐像是发现了无穷的宝藏,每找到一样东西,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下午那些糟心事早已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
陆执晏跟在她身边,一边自己寻找,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时刻注意着纪南汐的安全,偶尔指点她哪里可能有收获,眼神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赶海的时间,是很快流逝的。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空染上绚丽的晚霞。
两人的小桶也渐渐满了,收获颇丰。
有花蛤、蛏子、青蟹、各种海螺,还有几条蹦跳的小鱼。
“够了够了,今天大丰收!”
纪南汐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着桶里的战利品,心满意足。
赶海的乐趣不在于收获多少,而在于寻找和发现的过程,以及与身边人共享的这份简单快乐。
陆执晏接过她手里略沉的桶,将自己手里的工具也整理好,温声道,“嗯,回去吧。”
“这些正好,今晚给你做海鲜大餐。”
“盐焗蟹,辣炒蛤蜊,再煮个海螺汤,怎么样?”
纪南汐挽住他的胳膊,“好的呢!”
随后靠在他身侧,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只觉得身心舒畅,所有疲惫和烦闷都被海潮带走了。
她轻声说道,“老公,以后有时间,我们就来赶海好不好?”
“好。”
陆执晏毫不犹豫地答应,侧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只要你想来,我都会陪你。”
两人提着沉甸甸的收获,踏着细软的沙子,披着漫天霞光,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背影相依,笑声和海风一起,飘散在空气里。
那些烦扰的琐事,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