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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

作者:桃枝念旧梦 | 分类:女生 | 字数:47.1万字

第169章 活手神针

书名: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 作者:桃枝念旧梦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5-24 19:06:39

屋外风声忽紧,吹得窗纸嗡嗡震动。

张引娣应了句好,马上动手。

她先把最上面那块布巾摊开。

对折两次,再浸进水里,直到整块布完全沉入水中。

她捞出来,双手攥住两头,一拧,再拧,最后把布巾横过来。

用掌心用力压住,挤出大半水分。

布巾从脖颈往下,慢慢滑过肩胛、肋骨。

药堂里,只剩下男人呜呜咽咽的哭声。

一分一秒,慢慢爬过去。

刘云飞站在门框边,陈先生右手食指指甲轻轻叩击床沿。

窗外乌鸦叫了一声,又一声,没人抬头。

可孩子的状况,却越来越悬。

陈先生缓缓拔掉最后一根针,叹出一口气。

他走到男人跟前,手掌按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听老天爷安排吧。”

男人身子猛地一哆嗦,头抬起来,眼珠子布满血丝。

“陈先生……您不是称活手神针吗?驴子还能救,是不是?您一定有办法!”

他扑跪向前,膝盖砸在地面,双手抓住陈先生袖口。

“我就是个抓药看病的郎中,又不是庙里烧香求来的菩萨。”

陈先生叹口气,肩膀塌下去半截。

“人送过来时,火气早窜遍五脏六腑了。现在喂他参汤,等于拿根细线拴着风筝,风一紧,线就断。”

“不对……不是这样……”

男人嘴唇直抖,牙齿磕碰出细微的声响。

“驴子!驴子你应爹一声!爹把你背来药铺啦!大夫说你吃了药,明天就能下地跑喽……”

药堂里静得吓人。

刘云飞悄悄转过脸,鼻子发酸,眼眶一下就湿了。

张引娣钉在原地,腿肚子直打晃。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从胸口开始漫。

末了,陈先生还是开了副续命方子。

男人抱着孩子连连磕头。

刘云飞引着他往后院客房走。

药堂终于空下来。

陈先生一屁股坐进竹椅里。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咕咚一口灌到底。

张引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

等她直起身,才发觉脸颊冰凉滑腻。

伸手一摸,满手咸津津的泪,自己都不知啥时候淌下来的。

她走到了后院,背靠老槐树粗粝的树皮站着。

这年头,人命比草纸还薄。

饿死的、病倒的、被乱棍打死的……天天都有。

可眼睁睁看着一个会笑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一点点凉透。

那种憋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的难受,真能剜心。

“当大夫的,最怕心软。”

陈先生不知啥时候踱到了她身后。

张引娣没回头,只胡乱用袖口蹭了两把脸。

“我……我就是……”

“就是觉得自己白学了这些年,对吧?”

陈先生靠着树站定,仰头瞅着天上那弯快没了的月亮。

“连个发热咳喘的小娃都留不住,好像那些医书、那些熬过的夜,全打了水漂。”

张引娣咬住下唇,没吭声。

“我刚入行那会儿,也这么傻。”

陈先生嗓音低低的,混着晚风飘过来。

“师傅带我去瞧一个妇人。我就站在旁边,看着血一摊摊往外冒,看着她说话声越来越弱,最后连眼皮都掀不动……我手里拿着刀,却连一刀都不敢下。”

“那晚,我哭得稀里哗啦。我蹲在师傅脚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说,我不干了,不学看病了!这手艺再好,也捂不热凉透的人心,反而让活人更难受。”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你猜我师父咋回我的?”

张引娣直摇头。

“他说咱们不是老天爷,也不是判官,就是个在阎王爷门口守摊儿的,瞅准了,就拽一把,手慢了,人就被勾走了。拽得动,是运气好,拽不动,不是咱手软,是时辰到了。拉不住的时候,真跟医术高低没多大关系,是命赶上了,躲不开。”

陈先生侧过脸,目光落定在张引娣身上。

“今儿这孩子,怪不到你头上,也怪不到我身上。怪就怪在他生不逢时,怪就怪这世道太硬,把人心压得太薄。”

“咱当大夫的,治的是病根,不是改命。命这种东西,写在天上,咱们摸不着。你要为这孩子掉眼泪,明天还会有下一位、再下一位……哭得完吗?哭完了,就撂挑子?”

“要是真放不下,就别光抹泪,擦干了,把这孩子的舌苔啥样、咳嗽几声……全记死!刻进骨头缝里!下次再撞上同样的病、同样的人,你脑子转得比别人快半拍,也许,真能把人从鬼门关外拖回来。”

话音落地,陈先生把手背到身后,头也不回,进了屋。

是啊。

张引娣心里一清。

哭顶什么用?

她是来长本事的。

长那种能跟死神掰手腕、抢人的真本事。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转身,抬脚就往药堂里走。

没回柴房,也没歇脚,直接推开了陈先生藏书的那间小里屋。

她踮起脚,从最高一层书架上,抽下一本厚得发沉的老书。

灯芯噼啪轻响,光亮稳稳铺开。

第二天。

大家都觉着张引娣不一样了。

“先生,这人手指冰凉、脉跳得又细又绷,是不是肝气堵住了?可您方子里怎么加了白术?这不是补脾气的吗?”

“先生,昨儿那娃嗓子疼、流黄鼻涕,您用了麻黄,你不是说这药专对付怕冷打哆嗦的风寒吗?他明明舌苔偏黄、小便发黄,分明是热象外露,您却没选金银花或连翘,反倒用辛温发散之品,是想借麻黄开肺窍、引热外达?还是另有别的用意?”

刘云飞瞅着她直发愣,悄悄拽她袖子。

“姐……你真不困啊?”

他盯着她眼下那两团淡淡的乌青。

张引娣从书堆里抬起头。

“困?当然困。”

外面一时辰,她在书里熬过了大半天。

陈先生头一回见她捧着医书熬夜,还以为是图个新鲜。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瞅她的目光,慢慢就变了味儿。

这丫头,是真把治病救人当饭吃、当命活的。

那天下午,送走最后一位病人。

陈先生把张引娣喊进了后头那间小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

一张旧榆木桌,两条长凳,墙上挂着三把不同尺寸的柳叶刀。

他没开口,只转身打开角落里一个带铜扣的老木柜,摸出个巴掌大的紫檀匣子。

匣盖掀开,里头没摆什么名贵药材。

只有几本边角卷了毛、纸页发脆的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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