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克莱尔,这位小姐她是……”卡他故作玄虚似的延长声音,见简连呼吸都没有波动,看着自己的眼睛里连哀求都没有,竟觉得有些无趣,“这位小姐就是小姐,哪会是克莱尔那等下贱贫民。而且克莱尔最珍惜那头红色长卷发了,她才不会为了躲人就将头发剪掉。”
平民学校的人离开屋子,离开前,卡他又看了一眼简。
简却没按照他想象的那样看他,只是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
到现在,简的身份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多弗林也没心思再陪安迪玩下去,“安迪,现在这个情况,你还是认为简是克莱尔吗?现在你道个歉,我们继续聊一下你的事情。”
安迪好似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的看着门口,“她来了。”
他口中的她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偏向门口,就连简都强撑着精神看了过去。
那是一位贵妇人,她的身后跟着两位仆人,怀中各抱着一个孩子。她穿着早已过世的紫红裙子,鲜红色的长发被团起,用一朵艳丽的花包裹起来。两鬓有细丝垂落衬得她更显年轻。
“这位是克莱尔的……”
“哦,亲爱的小修女,我居然在这里看见了你。”
梅里激动的弯下腰,捧起简的手。
在简惊异的目光中,女人露出摧残的笑,碧色的瞳孔像海一样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你好,夫人……”
“哦,天呐,您是忘了我对吗?”她转过身招来那两位仆人,将怀中的孩子抱了过来,“您看啊,这孩子还是要多亏了您,她的洗礼才能经由圣女之手。我也万分感谢您,在我窘迫的时候为我解围。”
梅里的话无疑是对简身份的最佳肯定,不论是身份,还是性别都能一下点出。这还是在众人都没有明说的时候。
像是才注意到简的样子,心疼得攥紧她的手,“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等会儿圣女殿下来了,瞧见你这样可不得心疼死。”
“什么?圣女要来了。”多弗林从座位上站起,“殿下不是在王宫议事?”
“啊,因为我来的时候遇见一位女仆,好像是叫杰蕾西,听说她家小姐没出来,就闲聊了几句……不过,她和我说,要是她家小姐十分钟后还没出来,应该会去寻求圣女殿下的帮助。”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明白其中的含义。
能说会道的安迪瞬间沉默。他看着梅里,想要从这位满脸笑靥的女子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老师,魔法师应该有魔法可以探查出撒谎的痕迹的吧。也许,是这位红发族看见自己的侄女过上了好日子而不肯辨认,选择撒谎呢。”
“够了!”这是多弗林第一次发怒,她连带着海格拉姆伯爵夫妇都瞧着不顺眼,“伯爵大人,请管好你们的儿子。”
“安迪,你不要再说了,等会儿,圣女殿下就要来了。”
海格拉姆伯爵已然明白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而是她们背后家长的对决。可他只是一个闲职伯爵,没什么实权,简那里呢,是圣女,是连大主教都要避讳的圣女殿下,就连安塔利亚更是与国王联系颇深的侄女。
“多弗林老师,抱歉,实在是抱歉,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到此为止。小同学,今天的事情结束好不好,就当我们安迪是脑子糊涂了,原谅他可以吗。”
她应该说好吗?
简有些迟疑。
她的身份说到底只是虚假的,即使有姑妈为她遮掩,但圣女会愿意吗?
简想起在肯尼迪办公室见到的女人——圣洁的女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脸上的笑意是极其温和的样子。
她会认下自己吗?
不,不会的。
简十分清楚,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救下一个陌生人,更不用说这个陌生人对于她而言,更是一个污点。
她不能让这件事继续下去,再继续下去,姑妈的努力、福伦老师以及卡他的遮掩都会成为笑话,而安迪会站在高位尽情地嘲笑她。
“好,这件事……”
“这件事不能到此为止。”
安迪看着简,与她对视。
他仿佛看出简怯懦的本质,像恶兽继续倾轧而来,恨不得将站在悬崖边缘的简威逼下去。
“安迪,等殿下来了,就不会这么轻易处理的。到时候就算你再说什么虚假的言论,殿下只会削掉你的头颅,让你永远闭嘴。”
“安迪,安迪,结束吧。”海格拉姆伯爵扯住儿子的袖子,被肥肉绷紧的衣服,连一丝牵拉的空隙都没有。
他实在不明白,他的儿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不,她在害怕。”
现在发生的事情,如果截断,那么先前付出的努力将会消失不见。即使她真的是假的,在日后,这一点也不会再成为攻讦简的原因。
莫名的,简从安迪的眼中看到这一点。
他不想放过自己,他一定要在今天弄死自己。
简想,要是她的话,她也会这样的。只要她能从这里出去,即使失去身份,只要她还活着,安迪·海格拉姆都会死去,就连他身后的人也会死去。
“好,我们在这里等待我的母亲吧。”她轻咳一声,渐渐站直身子,在体内攒动的魔力早已消失,她不想因为这些事表露过多的情绪让众人猜到原由,索性就装未好的样子让大家往她身体受损的方向猜去,“反正,母亲总归会认出自己的孩子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明明钟表上的时间才过去一分钟,多弗林却感觉一个世纪的时间都要在这件狭小的办公室流逝。
直至魔法阵出现,独属于大魔法师的气息充斥在环境里。
众人的呼吸皆是一窒。
维达出现时,简便松开梅里紧握她的手,快步跑向维达,她低声喊着母亲,在维达震惊的目光中低垂着头,“对不起,母亲。”
维达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垂落的袖子已经被眼前的小少年牵起。
“简?”
“我在,母亲。”
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微微颤抖,她在害怕。
“母亲,对不起,我……我不该麻烦您。但是祖祖们都在开会,莉奥娜祖祖还在地窟,春祖祖在阿尔亚……没有人能帮我。”
“这样啊,所以这些人为难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