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晚听闻，心下猛地一颤。
这……
赵副将还没有回来，他们支撑不了多久的。
可她想不通的是梁王不是有五万兵马吗？
可是这么一看，梁王的兵马肯定不止五万。
要不然到了边关小镇的人马也不可能有两万五千人。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了下来。
现在除了死守，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沈晚站在城楼上，手指紧紧扣着墙垛，指节发白。
“王妃，箭矢快用完了。”陈校尉走过来，“只剩下不到三千支。”
沈晚的心猛地一沉。
三千支箭，三面城墙，一轮齐射就去掉一半。
下一轮，下下轮，撑不过今晚。
“滚水呢？热油呢？”
“都烧干了，伙房在烧，但来不及。老百姓也帮忙，但是解决不了燃眉之急。”
沈晚闭了闭眼。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王妃！”青荷忽然指着城下，声音都在发抖，“您看那边！”
沈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东门外的官道上，远远地亮起了一片火光。
不是梁王的人，那片火光是从东边来的，正朝着城门移动。
是敌是友？
城墙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晚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片火光下的旗帜。
是一面深蓝色的旗。
那是广和通的商队旗。
沈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又重重落下去。
“是沈公子。”她说。
沈逸之骑在最前面，一身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几百人，不是商队的伙计打扮，人人都穿着皮甲，腰佩长刀，步伐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他们在城门前停下来。
沈逸之抬起头，火光映着他的脸，风尘仆仆，眼底全是血丝。
“王妃！”他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来晚了！”
沈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开城门！”她下令。
随后沈逸之带着那几百人鱼贯而入。
沈晚从城楼上跑下来，站在城门洞里，看着沈逸之翻身下马。
这个时候，沈晚发现沈逸之不只是带了几百人，还带了大量的兵器。
“你怎么来了？”沈晚问道。
沈逸之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的烟灰和干裂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听说梁王攻城了。我想你一定很需要兵器，这是我们之前偷偷藏起来的，我带的人不多，只有三百人。但都是跟了我多年的护卫，能打。”
沈晚一脸感激地看着沈逸之，“你……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过来了，这里要是守不住的话……”
沈逸之轻笑了一声，“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反正我是商人，我有利可图。”
沈晚白了沈逸之一眼，“沈逸之，你……”
她哽咽住了，过了片刻才说，“说感谢太轻了，我……”
“好了！什么别说了。”
“沈逸之，你能不能做我大哥？”沈晚突然来了一句。
大哥？
沈逸之怔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沈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我……”他的喉咙干涩，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应下。
沈晚见状，倒是爽快地说，“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南燕王认你做干儿子。”
说完，她向沈逸之行了礼，“大哥，谢谢你。”
说完，她向他们鞠躬，“你们大义，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王妃，你可别折煞我们了。”
忽然间，一群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王妃。”
沈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沈晚转过身，看见城门洞里挤进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真州的赵县令，身后跟着几十个衙役和护卫，还有还有一群穿着各色衣裳的百姓。
“属下/草民见过王妃。”
说完，他们一行人跪拜下去。
沈晚赶紧说，“大家都起来吧。”
“王妃，”一位草民说道，“我们知道自己不会打仗，但我们知道，城破了，家就没了。”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我们愿意和这座城一起。”
沈晚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这么多人支持她。
她不由地哽咽，“好！我们一起守城，不过一定要听我号令，不许蛮干，毕竟梁王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是！王妃！”
沈晚把他们分成几队。
年轻力壮的去城墙上搬滚木、运石块。
妇人们去伙房烧水、煮粥，或者加入了伤兵营。
半大的孩子们来回传递消息。
一些有工匠手艺的人修补兵器，会打铁的人负责打铁。
三百护卫，衙门的人，再加上几百个百姓，守城的人手一下子多了近千人。
沈晚重新站回北门城楼上，沈逸之跟在她身后。
“王妃，你回营帐歇一歇吧。”
沈晚摇了摇头，声音坚定地回应，“我不能走。”
沈逸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他站在她身侧，心头划过了一道心疼。
“好！我们一起守着。”
此时城下的梁王大营一夜没有熄灯。
梁王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难看。
“两万五千人！两万五千人！”
他猛地站住，瞪着面前的将领们，“一座破小镇，两万不到的兵马，他们还没有主帅，我们攻了两天，死了几千人，连城墙都没上去！”
帐中鸦雀无声。
“说话啊！都哑巴了？”
一个将领硬着头皮开口，“王爷，边关小镇的守军虽然人不多，但守得很死，我们的兵力和他们旗鼓相当。”
梁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第一天我们的人少，可我们第二天就增加了不少的人。”
没有人敢再说话。
梁王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壶想倒杯水，发现茶太冰凉，气得把茶壶也摔了出去。
茶壶砸在帐门边，碎片飞溅。
他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还有指挥的人不就是萧离那个王妃吗？”
梁王冷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看来本王真的是小看了我那个侄女，她倒是挺会打仗的。”
帐中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梁王的手指越敲越快，眼神越来越沉。
“明天。”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明天，本王亲自督战，一定要把小镇给拿了！”
这时，有人说：“对了，梁王，他们之前可是派了一万兵马过来……我们的后方得严防。”
“呵呵……来的正好！”梁王的眼睛一眯，“那就我们先去解决了他们的后方，然后再来搞定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