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的眸光一凝,“慕容夫人,我也打听过,赵永昌有三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刚好是嫡小姐,今年十六,还没许人家。
他挑得很,一般的看不上,高的攀不上。就这么拖着。他女儿身体不好,老毛病,咳血。看了很多大夫,都不见好。
如果实在找不到突破口,就从她女儿入手。”
慕容夫人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有主意,我看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吧。”
“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了。”
慕容夫人喝了一口茶,“你父王至今都没有见过你,这一次结束后,我接你回南燕。”
沈晚摇摇头,“夫人,麻烦你告诉我父王一声,我暂时不回去。”
她顿了顿,“对了,借兵的事情,我父王愿意借了吗?”
“借了,不过你父王有两个要求。”
沈晚凝眸,叹息了一声。
“看来我父王也不是很放心。”
“当然不是,他说了这三万的兵马是听从你的指挥,还有一点的话,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跟他姓慕容。”
“第一个条件,自然没有问题。”
“但是……”
慕容夫人打断了她,“你是怕秦王不同意?”
“当然了,他再怎么样也是王爷。这关系到一个男人的尊严。”
慕容夫人轻笑了一声,眸光慈爱。
“公主,你忘记了吗?秦王可是入赘到我们南燕国的王室,按照入赘的规矩,孩子都不能随他姓萧,但是王上说了,他无所谓,他只有一个孩子跟他姓就好了。”
“哦……那我也要知会他一声。”
“他说了他等你同意,不过这个等日后谈也是可以的。”慕容夫人说道。
啊……
还没谈拢就出兵吗?
沈晚眨了眨眼睫毛,“慕容夫人,这是为何?”
“呵呵……王上说了反正第一个不行,第二个也行。”
这……
沈晚呆愣住了。
“好,先借兵吧,等我们见面后再商谈,眼下我该怎么进入赵将军的府邸呢!”
“拜帖就好,以你的名号,你还怕他不见吗?”慕容夫人反问道。
沈晚微微地皱眉,“慕容夫人,可是我的身份摆在这里。”
“算了,那你就去知府门口去撕了那张悬赏榜的纸。”
“好咧,我现在就去。”
“公主,你得装扮一下,要是让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沈晚点点头,同意了慕容夫人的方案。
沈晚戴着帷帽,慕容夫人做了简单的易容,初一也打扮成一个丫鬟。
“王妃,我不喜欢穿女装。”
沈晚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初一,你穿女装很好看。”
“是呀,初一丫头,女孩子嘛,多穿女装。”
“好。”
半个时辰后,他们的马车在知府门前停下来。
知府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悬赏榜,纸已经泛黄。
上面写着:【赵府千金久病不愈,求天下名医,能治者赏银五百两。】
沈晚上前,撕了下来。
一旁的衙役想阻止都来不及,“姑娘,这个可不能乱撕。”
沈晚郑重地说,“既然我撕了,那么我就能治。”
衙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衣,头发用木簪挽着,肚子隆起,看着像寻常人家的媳妇。
一个孕妇居然也想揭榜。
不过人不可貌相。
衙役还是请了沈晚去了赵府。
赵府在知府衙门后面,是座三进三出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衙役把他们带到了前厅后,管家就去跟赵夫人汇报情况。
很快,一个穿着暗红色褙子、头上戴着金簪的中年妇人坐在主位。
赵夫人看了沈晚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大夫?”
沈晚点了点头,“是。”
“你多大年纪?有二十没有?我女儿的病,太医都看不好,你能看好?”
沈晚没有生气,只是轻笑了一声。
“夫人,能不能治好病不在于年龄,既然我敢来了,我就有几分的把握。至于能不能治好,得看一看赵小姐的情况。”
赵夫人迟疑了片刻。
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
“请你随我来吧。”
赵夫人把她带到了后院的一处西厢房。
沈晚走了进来,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姑娘,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咳咳咳……”
“大夫,你看看吧。”
沈晚坐到了床边,把手搭在赵小姐的脉搏上。
赵小姐的脉象细数而弱,时快时慢,这不是普通的咳疾。
她又仔细摸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赵小姐的脉象里藏着一股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里。
她松开手,又看了看赵小姐的舌苔。
舌质暗红,舌苔薄黄,舌尖有瘀点,这不是久咳伤阴该有的舌象。
“赵夫人,令爱的病,不只是咳疾。”
赵夫人的脸色变了,手指攥紧了帕子,“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晚没有直接回答,转过头看着赵小姐的脸。
赵小姐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眶下有青黑色的阴影。
这些症状单看都不稀奇,但合在一起,指向一件事。
“赵小姐中毒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赵夫人心下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会中毒?”赵夫人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她很少去外面,怎么会中毒?”
沈晚面色平静,问道:“赵夫人,令爱的病拖了几年了?”
“三年。”
“三年。”沈晚重复了一遍,“三年间,换过多少大夫?”
赵夫人愣了一下。“三十来个,而且我们回京城也找太医也看过。”
沈晚问道:“太医怎么说?”
“说是肺痨,开了药,吃了不见好。”赵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他们见治不好也就不来了,我们就回到了南州。”
沈晚站起来,解释道:“赵夫人,令爱中的毒不是烈性的,是慢性的。每天一点点,积少成多,伤了肺,伤了心脉。太医查不出来,因为量太小,症状又和咳疾一样。”
赵夫人的脸白了,声音颤了颤,“这是什么毒?”
“夫人,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就是隐罗香,无色无味,通常和其他香料混合使用。”沈晚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