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长安月正圆

作者:花渐笑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51.4万字

第48章 钓月楼

书名:长安月正圆 作者:花渐笑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1:13:05

翌日。

天依旧阴冷,燕轻云与薛瑶在长街互道离别。

说是道别,其实是先行一步,因为他们都是朝东而行。

小白龙的脚程太快,燕轻云的归期太急,所以不能同行。

燕轻云翻身上马,最后叮嘱薛瑶,“段无刀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但你此行还须多加小心,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薛瑶立于马前,别意殷殷,“大哥放心,我记下了,江湖不是军营,若非必要,便不与人争生死。”

燕轻云颔首微笑,“我那句十字箴言记住了没?”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对咯,你记住,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之下,逃命并不丢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被命运轻易打倒的人才值得尊敬,动不动就轻言身死之人,是为蠢。”

燕轻云说完双腿一夹马腹,小白龙扯开四蹄,一溜烟蹿了出去,只远远的传来一句话。

“你要相信,我这句十字箴言在千年后依然会被奉为真理……”

……

东都洛阳,长夏门大街。

修善坊,近南市,多车坊和酒肆,聚集大量的胡商,坊中有波斯胡寺。

坊中闾左有一楼,名曰“钓月”,是为青楼。

虽是青楼,但钓月楼却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去的,当然,如果你带的钱足够多,姑娘们还是很欢迎的。

只因这里是出了名的烧金窟。

据说钓月楼老板的身份极为神秘,根本没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很有手段。

钓月楼里的姑娘,几乎是来自各州府的青楼头牌。

她们才艺精湛,管教极严,琴棋书画、管弦歌舞,皆属入楼必修技艺。

要想生意做得好,就要懂得造势,营销的手段,古来有之。

钓月楼开业初,搞了一个活动——为钓月楼现场题诗。

任何人都可以参与,一经选用,重金酬谢。

此消息一经传开,便在京都引起一片哗然。

既有钱可赚,又有名可图,如此名利双收的好事,谁不想去参与一下?

有钱的图名,有名的图利,名利都不缺的图个热闹……

启市当日,京都的达官贵族,士家子弟,文人墨客秀才书生,甚至是贩夫走卒皆聚集于修善坊,都想看谁能最终拔得头筹。

浅吟低唱,泼墨狂书,有人放纵疏狂,有人深沉内敛。

劲书奋笔,高歌引吭,但始终没人敢在那面雪白的墙壁上写下自己的诗篇。

没办法,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要是自己题墙之诗不如别人,岂非要贻笑大方?

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胆大妄为之人。

诗人皆好酒,喝醉了酒的诗人,总有那么几个狂到没边儿的。

当那人开始蘸墨,四周便围满了人,大家都想看他能写出如何惊艳的诗句。

“钓月楼感怀”

字写得一般,题也很一般,人群中开始有人发出嘘声讥笑。

那人并未理会,手腕翻动,一气呵成余下诗句,写完落款,便有人开始高声朗诵整诗。

钓月楼高接太清,洛阳歌管夜吹笙。

云间客醉题红袖,花底莺娇啭翠楹。

玉笛暗飞江海志,金樽频劝水云情。

繁华过眼皆成幻,谁记当年解佩名?

落款仅两字——“醉翁”,这一看便知不是真名,可这雅号与全诗相呼应,更添气势。

一时间,赞叹之声四起,连绵不绝于耳。

这“醉翁”虽浑身散发着酒气,却并非真正的老翁,相反,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是他头罩斗笠,鬓发散乱,显得有些落拓而已。

“高,实在是高,如此妙句,鄙人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的,可叹呀可叹……”

“兄台无须自恼,有此想法者,非你一人。”

“看来这头筹非他莫属了。”

“对,应该没人再写得出更好的句子了……”

众人正感慨纷纷,忽闻楼上传来一道清脆娇婉的语声,“小女子怜月,斗胆一试……”

众人抬眼望处,只见楼梯上有一名体态婀娜的女子正款款而下。

桃花眼,新月眉,粉黛巧施,薄纱掩面,一袭天青罗裙,如波摇曳。

她每走一步,都似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醉翁”并没有真醉,他一直盯着怜月走到自己身边。

“你说你想试一试?”

“是的,不知可不可以?”怜月明眸闪动。

醉翁笑而未答,递出手中握笔。

旁边早有人鼓动。

“那自然是可以的,听说怜月姑娘惊才绝艳,一定能作出更加绝妙之句。”

“这墨已然不多了,小生愿为姑娘研墨……”

“……”

透过薄纱,怜月浅浅一笑,盈盈一福,“那多谢郎君了……”

研墨之人喜不自胜受宠若惊,惹得旁观众人羡慕不已,后悔自己为何不早他一步请樱。

少顷,墨成,怜月挥毫,万众所期。

诗名——“夜阑钓月楼”。

怜月蘸墨之际,有人赞美出声,“仅诗名,怜月姑娘已占上风……”

“字也更胜一筹。”

“对对,兄台所言,正合我意。”

怜月颔首致意,转身托袖,奋笔疾书。

身姿袅袅,纤腰如醉,光是背影,就足以颠倒众生,围观者中倒有一大半人的心思没放在她手上。

每书一句,身后便有人细声轻吟,其情切切。

片刻,诗成。

怜月搁笔,淡笑伫立,“怜月献丑了……”

那之前题诗的醉翁拨开人群,仰头盯着雪墙上墨迹未干的字迹,“夜阑钓月楼,好诗名,好诗名……”

“珠箔垂清影,

玉阶余步声。

舞歇云鬓乱,

歌停烛泪盈。

风沉罗带冷,

露冷画栏轻。

何人倚虚幌,

独钓一江明。”

那醉翁高声吟罢夜阑钓月楼,兀自愣了片刻,“我输了……”

他说完就突然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怜月胜了。

怜月如月,以月为题,钓月楼的生意一下就火了。

多少赴京才子佳人,皆为一睹怜月姑娘芳容,多少京都王孙士子,挥金如土,只为与之共饮为荣。

怜月身为钓月楼头牌,自然不是谁去都可以见到的。

她定下了一个规矩——任何人只要能以月为题,赋诗一首,她阅后觉得可行,便会亲自下楼相邀,迎入香闺。否则,即便你千金散尽,千呼万唤,她也不见客。

越是这般,众生越是趋之若鹜,一时间钓月楼当真是户限为穿,车马难及。

下州文人商贾返乡,若听其未到过钓月楼,甚至会被人取笑。

坊间传言,钓月楼的“月”,就是怜月姑娘,不过要钓“月”,得能写出好诗。

以诗为饵,钓月也钓人,何其风雅?

风雅自古有人附庸,今日尤盛。

连看门的两名守卫都有此感觉,实在是因为这三个人,一点也不像是会写诗的样子。

一个虬髯大汉,背插双锏,颈上还挂着根布带吊着左臂;

一个黄袍道士,斜背古剑,手中握着把拂尘,面容阴森;

最后一人倒是秀才打扮,腰间佩剑,但此人长得尖嘴猴腮,满眼阴鸷,怎么看都不像个读书人。

奇装异服倒也罢了,可他们身上的那些衣物,染尽风尘,那入鼻的气味呀,真令人作呕,像是几个月都没沐浴过似的。

就这样式的人物,也配来钓月楼?

只怕他们连怜月姑娘的侍女都见不到。

“呸~”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3366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