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鹏和阿秀已离开，前往白马寺找秦风去了。
书房里，商议还在继续。
燕轻云环视三大美女，开口问道：“你们觉得，谁最有可能悄悄给上官婉儿送那封密函？”
“钟钰、燕无常、还有隐藏在暗中的那股势力，他们都有可能给上官婉儿送信。”崔挽月感觉自己的智商回来了。
燕轻云笑了笑，“展开讲讲。”
崔挽月白了他一眼，甩了一下傲娇的头颅。
“梅府案过去的那三年，钟钰跟那些人一定试图找过藏宝图，但可惜，他们失败了。所以他们才会去昆仑山找阿烟。因为他们明白，替梅伯父守护藏宝图的人，一定会联系阿烟，我甚至觉得，那些人一定会在去昆仑山的必经之地设置暗卡，常年蹲守，就等着他自动送上门……”
冷青萍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人一定机警异常，没有上当，所以他们才想出了这招。”
崔挽月看了燕轻云一眼，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会支开辛鹏跟阿秀了，传个信，明明一个人就可以的事情。那是因为有些事情，他们俩不一定能接受。
“五年前，燕无常跟梅伯父一起失踪，到之后，你…燕离出现在扬州铸钱工场，未必是巧合……我怀疑他是受梅伯父所托，去找那个人的。”
梅若烟愣了一下，“你是说，燕无…燕离有可能和我父亲在一起？”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也有可能在那些人手中……”
梅若烟的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如断线的珍珠扑簌扑簌往下掉落，五年，五年呀，父亲得遭受多少苦难？
冷青萍平时不太懂安慰别人，最近却好像学会了不少，她轻轻拍打着梅若烟的肩膀，柔声说道：“别难受了，吉人自有天相，那么大的苦难都熬过去了，相信他老人家也会挺住的，他还要等着见你呢……”
“对，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燕无……燕离跟你，不是生死仇敌。”
燕轻云说过，世间再无燕无常，崔挽月等人也尽量不说出这个名字。
梅若烟看着燕轻云，眼泪落得更快了，心中当真是酸甜苦辣搅在一起，五味杂陈。
燕轻云也觉得鼻子发酸，于是赶紧开口说话转移视线。
“你们分析得不错，钟钰背后的那股势力，不愿或是不能调动州府之力，所以要假借玄玉楼之手，查出守护藏宝图的人，上官婉儿也想借助我们的力量，对抗那些人。明面上，她的目的是找到真正的梅花名册，好向武曌交差，但从另外一个层面而言，倘若我们能对付得了武曌，好像她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所以才急于表明自己并不愿与我们为敌。”
崔挽月点点头，说道：“目前看来，即便是不跟她合作，她也不会使什么绊子，因为那样对她连一点好处都没有。”
冷青萍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如果能合作的话，倒也可以考虑一下，因为我们现在多了一个任务，就是要查明梅伯父到底有没有在那些人手中，上官婉儿毕竟是武曌跟前的大红人，在宫中有一定的权力，有她暗中照应，我们能省去很多麻烦……”
“可是，梅花名册也不能落入武氏之手，那样会有太多的人遭受无妄之灾，我父亲用性命保护他们，我怎能为了一己私仇，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梅若烟进退两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决定。
“你放心，就算跟她合作，我也不会让梅花名册落入武曌手中，我保证……”燕轻云适时抛了颗定心丸。
梅若烟点点头，眼里充满感激与信任。
崔挽月却盯着燕轻云，一脸的怀疑，“你保证？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燕轻云一脸黑线……这妞不愧是本少爷的私人智囊，思维也太跳脱了……
“你瞎想什么呢……我是说，上官婉儿没那么简单……”
“废话，她当然不简单，不然怎么能做武则……曌的女宰相，将那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崔挽月一想到崔湜以后也会拜倒在上官婉儿的石榴裙下，便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我想说的是，她可能根本就不想找出梅花名册……”
“……？”
见三人诧异的神色，燕轻云只好继续解释，“梅花党毕竟是太子李贤一手创立的，而上官婉儿对李贤有一定的崇拜、爱慕之情，不然也不会经常去东宫找李贤，李贤遇难后，又为他写诗，筑亭……再加上，她祖父上官仪、父亲上官庭芝都是死于武曌夺权之争，作为后人，若有机会，谁不愿复仇……”
崔挽月冷笑一声，“报仇？那是有血性之人才会去做的事情，就她？一认贼为母的货色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古人不也常言，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么？忍辱负重的典故，不胜枚举，比如勾践为复国之卧薪尝胆，西施为越国献身夫差……”
“等等，你竟然用她比作西施？她就那么美吗”
我去，燕轻云差点扇自己两大耳刮子，我特么瞎比喻什么呢。
“你这是断章取义了哈，我说的是忍辱负重，与相貌何关？”
“哈哈——”崔挽月被气笑了，“就她也配忍辱负重这四个字？你翻开书看看，她以后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燕轻云叹了口气，苦笑连连，“唉，我故意支开万山和阿秀，就是怕你误会，我解释不清楚……”
“解释，不是狡辩吗？”
“好，那你就听我狡…解释之后再说……”
“行，你说，我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燕轻云苦笑，看样子，不得不放大招了。
“我怀疑，这个世界有可能是假的！它不是我们所认知的那个大唐，而是一个平行世界。要不就是我们的出现，能改变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事件，就像——量子双缝干涉试验，观测能改变结果！这个你能听懂的，对吧？”
三个人，六道目光，像看个疯子一样紧盯在燕轻云脸上，冷青萍跟梅若烟完全没听懂。
过了一会儿，崔挽月才开口说话，“理由？”
“比如我跟万山，在徐州郊外遇到的骆宾王，在你的记录中，他应该在扬州叛乱失败后跟徐敬业一同被杀了的，因为我的出现，骆宾王并没死，而是择远遁南通；
比如，薛瑶跟他兄长薛讷在数年后，会兴起一场军事变革，他们试图改变府兵制，可薛瑶之所以会有那些想法，都是因为在营州吹雪楼，我跟他说了很多东西；
再比如，程务挺在腊月底，会被问斩军中，但我跟他剖析了局势之后，他立刻派薛瑶进京将家眷接走，能做出这种反应，他会甘心被杀吗？
上官婉儿或许会像史上记载那样，走上一条女权之路，但那是在我没遇到她的前提下，不管你们心中作何感想，我今天看到的上官婉儿，并不是一个水性扬花、阴狠毒辣之人，所以我才觉得，可以合作……”
燕轻云说完，崔挽月也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从来没有认真深思过的问题。
她自己的出现，是不是已经悄然改变了一些东西，比如身边接触过她的人。
比如崔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