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长安月正圆

作者:花渐笑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51.4万字

第83章 有借有还

书名:长安月正圆 作者:花渐笑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1:13:05

崔湜注视着怜月,面上虽有羞涩,眼中却极为真挚。

“钓月楼开业之初,我在人群中见你雪墙题诗,彼时风采,惊为天人,是以心生慕……拜,长久以来,我作诗无数,无有一首可用,终日沉闷不乐……

我大姐说,写诗的灵感,不是说有就有的,名家圣人亦是如此。不积人生阅历,谁也作不出佳句。所谓灵感,因情而起,视物而生,感触及心,妙句天成……

当时我并未将大姐的话放在心上,后来听辛鹏吟过一首燕轻云写的诗,才相信了她这番话。”

怜月点点头,说道:“你大姐说的没错,确实如此……等一下,你方才说,那燕轻云也能作诗?”

“不止能作诗,辛鹏说他随口一吟,皆是能传颂千古之佳句。”

怜月失笑道:“这话你信了?”

“不得不信!”

“你且吟一首来听听……看看你是否又在扯谎。”

“好。”崔湜脸一红,“那首诗是这样的——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崔湜吟完诗,却发现怜月愣在原地。

“这首诗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有些怪异。

“好像叫遣怀……你觉得如何?是不是像我大姐说的一样,没有那段经历,他便不可能写出这样的佳句?”

怜月低声吟诵了一遍,才淡淡地笑道:“这首诗的确是作得不错,算是佳句。只是你以这种说法为自己开脱,岂非显得更加小气?”

崔湜盯着她,一字一顿,“谁说我要为自己开脱了?”

“不然呢?”

崔湜淡然答道:“既是借来的诗,自然要还你一首才说得过去。”

“妙极!”怜月抚掌轻笑,颇有挑衅意味。“有借有还,崔大少爷果然有风度,只是,我怎知你‘还’给我的诗,是否又是跟别人借的呢,毕竟你身边已经有两个能作诗的高人了。”

崔湜略微沉思,说道:“那我便以此间景物为题,即兴赋诗一首,如能进得法眼,此前之事,便算不得欺瞒,毕竟那时我与你尚无交集,达不到因情而起视物而生,你看如何?”

“咯咯……才见我一面,你心中就有情了?”

崔湜脸又一红,“你就说算不算吧?”

“算!”怜月笑得花枝乱颤,“昔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有崔大少谈笑赋词,妙哉,妙哉……”

崔湜缓缓转身踱至窗边,等怜月笑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转过头来,盯着她傲然一笑。“你要知道,在这京都之中,人们夸赞崔府子女文才出众,有一半,说的是我……”

崔湜本来就长得一表人才,此刻豪情一生,脸上光彩熠熠,顾盼生辉,怜月忽然间忘了他的年纪。

“你听好,我这首诗叫《钓月楼?幽思》……”

崔湜负手于背,立于窗口,见雪花依旧飘洒不停,城中纷繁尽入眼帘,顿时有感,张嘴就吟出第一句:“初有怜月意,雪满洛阳城。”

怜月心中一动,这小子开篇便一语双关,以物喻人,手法倒是够大胆,只是这种诗虽好展开,却极难收尾。

我且看你如何收场?怜月假装照镜,却自镜中眨也不眨地盯着崔湜。

崔湜转身,目光从那张精致的牙牀上扫过,见怜月正对镜含笑,灵感爆发,接着吟出第二句:“鸳衾夜凝思,凤镜晓含情。”

此句一出,怜月的脸色就变了,这小子的确有点东西……

崔湜抬头,见屋顶那盏琉璃宫灯在轻轻摇曳,耳中隐隐传来楼下路过的车马嘶鸣,遂淡定一笑,第三句娓娓道来:“忆梦残灯落,离魂暗马惊。”

怜月的目光随着他而移动,崔湜却在她面前站定,迎着她的目光,吟出最后一句:“可怜朝与暮,楼上独盈盈。”

崔湜已作完诗,怜月的思绪兀自飘荡在天外,神游物外,她轻声低吟着,竟不觉痴了……

“初有怜月意,雪满洛阳城。

鸳衾夜凝思,凤镜晓含情。

忆梦残灯落,离魂暗马惊。

可怜朝与暮,楼上独盈盈。”

“怜月姐姐,我这首《钓月楼?幽思》可入得了你的法眼?”

怜月回过神来,娇笑道:“果然是好诗,我很喜欢,崔大才子名不虚传,纵子建重生,亦不过如此。”

崔湜腼腆一笑,“姐姐过奖了,既如此……我那首借来的诗,便算是还了吧?”

怜月抿嘴一笑,“当然,不止如此,往后呀……你若是想来找我,便随时可来,我跟他们说一声,没人会阻拦于你……”

崔湜大喜,“真的?那太好了……”

“看把你高兴的……”

……

崔湜走了。

白牡丹看着怜月刚抄下来的《钓月楼?幽思》,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这首诗字字句句都在写男女之情。

“一个十三岁的孩童,如何能写得出这种诗?”

怜月斜倚在窗口,望着崔湜的身影消失在坊间,“谁说他是个孩童?”

……

道化坊,崔挹府上。

崔挽月的书房中。

崔湜老神在在地喝着崔挽月刚沏好的雀舌。

“喝惯了老姐泡的茶,感觉钓月楼那茶就跟洗碗水差不多……”

梅若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因为她也有这种感觉。

崔挽月一瞪眼,嗔道:“少贫嘴,快说说你这一趟有没有收获。”

“安啦老姐,有你老弟我亲自出马,这世上还有摆不平的事儿吗?”

崔湜是彻底被带偏了,说话的时候,二郎腿抖得有模有样。

崔挽月冷着脸说道:“好好说话,你那腿能不能放下来?”

“切,板着个脸干啥,你平时不也这样吗?再说,是你说的阿烟姐又不是外人……”

崔湜不情不愿地把腿放下,嘴里不服气地小声哼哼。

“咳咳……”梅若烟被呛了一下。

崔挽月脸一热,“哈,你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我平时怎么可能会这样……”

“你!”她转头盯着崔湜,声音冷得让崔湜打颤,“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辈子你就别再指望踏入钓月楼半步!”

“别呀,我说,我说了还不行吗?”崔湜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放下手中茶盏。

“说之前,你们先帮忙品鉴一首诗,看水平如何……”

生怕崔挽月误以为自己光在钓月楼喝酒吟诗,崔湜连忙声明,“这诗跟我待会要说的结论有很大关系……”

崔挽月哼了一声,“那你且念来,我听听看。”

于是崔湜将他刚才在怜月面前作的那首《钓月楼?幽思》念了一遍,念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意志昂扬……

崔挽月稍作回味,便加以点评,“还行,以物喻人,开篇点明对怜月姑娘的关怀与相思之情,尤其最后一句,画龙点睛,整诗情感得到大幅提升,看来写这首诗的人,心中对这怜月姑娘有很深的爱意……”

崔湜一脸的洋洋自得,“还行哈,此诗乃我方才即兴所作,仓促之间,难免有瑕疵,应该尚有瑕疵……”

梅若烟与崔挽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是你写的?”

“嗯呐,很奇怪吗,你俩啥表情?这怎么说我崔湜也算京都才子吧,写首诗怎么了,怎么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9118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