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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春枝

作者:寻若栀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万字

第93章 这丫头,可真行

书名:缠春枝 作者:寻若栀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25:54

夏天天黑得晚。

薛濯踏进府门时,夕阳还挂在西边檐角。

晚饭摆上桌,照例端上来几只端午节的粽子。

年年如此,他早习以为常。

吃了一个便搁了筷,剩下那些,随手就赏给了底下人。

可等他饭后走出屋檐,抬眼就看见文霖跟璟才蹲在墙根底下,捧着一只油亮喷香的粽子,啃得腮帮子直鼓。

那粽子颜色深、酱汁厚。

一看就比膳房做的更下力气,明显不是一路师傅的手艺。

薛濯眯了眯眼,随口问。

“谁给的?”

他压根没往深处想。

毕竟端午节嘛,别的院子送点心意过来,也算常事。

文霖抬眼瞅了他一下。

璟才立马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公子,这可不是外头送的!是乐雅自己包的!”

刚才是大公子赏的,他都没急着动,为啥?

因为膳房每年做的都一个味儿。

四平八稳,照顾所有主子口味,淡得像水。

哪儿比得上乐雅这一口。

咸香霸道,劲儿足,才叫过瘾!

薛濯挑了挑眉,凤眼微扬,唇角略略向上扯了一下。

“我的呢?”

两人当场愣住。

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璟才老实摇头。

“好像……没见她给您留啊。”

“兴许是知道您用膳房的,就没特意备您的。”

往年也没听公子嚷过爱吃粽子这回事啊。

薛濯忽然嗤地一笑。

那不是高兴的笑,是被气出来的。

这丫头,可真行啊。

薛濯抬手一招,乐雅就赶紧小步跑过来。

月光从廊外淌进来,落在青砖地上。

乐雅垂着手站得端端正正,眼睛乌黑水亮。

薛濯斜斜瞅她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紫檀木扶手。

“东西都做了,怎么我的那份没影儿?”

乐雅眨眨眼,一脸懵,手指下意识绞着袖口边沿。

“大公子金贵着呢,膳房日日伺候得周全,奴婢做的粗食糙点,哪敢往您跟前凑?”

他又抽哪门子风?

薛濯不紧不慢地笑了下,嗓音平平的。

“你这意思,是压根没把我当主子?”

“以后但凡你动手做点啥,甭管我吃不吃、要不要,都得先给我留一份,听清楚了没?”

乐雅只好点头。

她听懂了,薛濯这不是要吃,是又要拿她寻摸由头。

薛濯眼皮一抬,凤眼微挑。

“我要洗澡,待会你来帮我擦背。”

乐雅心头一跳。

又来?

上次在弘安寺,还嫌她手劲儿轻,转头又叫?

薛濯根本不等她答话,转身就掀帘进了净室。

乐雅抱着他换洗的衣裳跟进屋,结果一眼瞧见。

薛濯这回没像上回那样背对她瘫在池边。

而是面朝她坐在水里,正撩水洗头发。

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发丝湿透贴在额角。

乐雅脚下一顿,立马想退。

“奴婢……奴婢过会儿再来!”

薛濯抬眼,凤目半眯。

“不用走,就在这儿候着。”

乐雅偷偷瞄了一眼。

水雾氤氲中,男人肩宽腰窄,胸膛结实匀称。

既不壮得吓人,也不单薄。

她脑子一空。

这画面,怎么有点烫脸?

“看够没有?够了就来擦背。”

乐雅刚晃神的工夫,薛濯已经洗完头。

湿发搭在额角,一双凤眼直直钉在她脸上。

那站在池边的小丫鬟,一时愣住,眼尾浮起一层淡粉。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薛濯抿了下唇,低头扫了眼自己裸着的上身,嘴角悄悄翘了翘。

他伸手从池边取过皂角,又蘸了点水,在掌心揉出细密泡沫。

乐雅猛地回神,赶紧往前凑两步。

抄起池边的软巾,老老实实给他擦背。

软巾吸饱了水,沉甸甸的。

她力道拿捏得格外小心。

一边擦一边嘀咕。

人长这样,谁忍得住不瞅两眼?

又不是她故意的,是他自己不遮不掩。

怪谁?

再说,这人读书能写奏折,练武能拉硬弓。

身子骨自然比那些捧书本的先生们强多了。

可白天穿上官袍往朝堂上一站,又全是板正规矩。

没人想得到他脱了衣服是这么回事。

薛濯懒得理她脸红成什么样,侧脸瞥她一眼,忽然皱眉。

“你脸上那药,到底涂没涂?怎么反反复复,老不见好?”

乐雅一怔,赶紧把视线往上挪,只敢盯着他下巴说话,语气特别实在。

“回公子,奴婢每晚睡前都涂了药,可能这伤本来就好得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药膏也快用完了,明儿奴婢去账房领新的。”

这副长相是天生的,乐雅虽觉得现在当丫鬟,长得太显眼反倒容易招事。

但哪个姑娘不爱自己这张脸啊?

眼下红肿是退干净了,可凑近细看,皮肤上还印着好几块深浅不一的淡红印子。

她爹早说过,她跟早年去世的娘,有六七分像。

从小她就下意识护着这张脸。

薛濯琢磨了一下说:“往后早上起来也涂一遍,见效能快点。”

乐雅手头擦帕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薛濯只是她主子,咋还盯上她这张脸了?

仿佛听到了她肚子里的嘀咕,薛濯声音凉飕飕地飘过来。

“你现在是我身边的人,出门办事、待人接物,别人看的不是你,是我薛家的脸面。你脸上老挂着印子,成啥样子?”

乐雅干笑两声,耳朵尖发烫,暗骂自己想歪了。

这一回擦背,薛濯居然没挑刺。

乐雅暗暗呼出一口气。

气氛正缓和,她有点心痒痒,琢磨着能不能趁机问问。

等悯枝安胎回来,自己是不是就能撤出闲云院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已悄悄抬眼瞥向薛濯侧脸。

凭她对薛濯的了解,真问出口,十有八九要被噎回来。

再说了,日子还长着呢,何必急这一会儿,白惹一身难受。

她把后槽牙咬紧一点,把那点念头重新咽了回去。

薛濯洗完澡,乐雅利索收拾好净房。

青烟缓缓升腾,气味清冽微苦。

她放下香匙,准备转身离开。

结果一扭头,差点撞见薛濯只穿条中裤就往床榻上躺。

哎哟……这位爷睡觉真不穿小衣?

薛濯察觉她视线又往自己身上溜。

“这么恋恋不舍的?难不成还想留下陪我睡一宿?”

乐雅脸腾地烧起来,耳根子也跟着泛红,生怕他误会更深,脱口就道:“奴婢……奴婢是怕公子晚上着凉,正寻思要不要关扇窗!”

薛濯长长吐了口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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