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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春枝

作者:寻若栀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万字

第106章 拿他当活菩萨哄

书名:缠春枝 作者:寻若栀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25:54

可他瞥见她几次偷偷瞄那碟梅花。

末了,干脆把那碟只尝了一口的梅花,往她手边一推。

“拿去吃吧。”

乐雅怔住,赶紧低头福身。

“谢公子赏。”

薛濯朝她下巴努了努。

“趁凉吃。”

乐雅看他没走的意思,脚底下磨蹭了一下,才拿起旁边一双干净筷子。

那梅片薄得像纸,裹着亮晶晶的糖浆。

被一只细白纤长的手送进红润水嫩的嘴唇里。

舌尖轻轻一舔,就裹着甜香滑进嘴里。

转眼被上下两排整齐小牙咬住了。

薛濯眼睛都没眨一下,盯着她看完了全程。

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耳根发烫。

半透的薄纱衣裳底下,皮肤白得晃眼,又软又嫩。

怪不得赵君亦过了这么多年。

见了面还记挂着这门老亲事,死活不肯松口。

“打水来!我要洗澡!”

乐雅一愣,傻乎乎地眨了眨眼。

大中午的,洗哪门子澡?

日头正毒,井水冰凉刺骨,这时候泡进去。

寒气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回头准要咳嗽。

心里嘀咕归嘀咕,她还是放下筷子,往后退了半步,低头应道。

“是,大公子稍候,奴婢这就去张罗。”

洗洗洗,这人真是有毛病,动不动就要擦身。

她悄悄抬眼瞥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

薛濯稳住声气。

嗯了一声,临走前又扫了她两眼。

可越扫,刚才那一幕越在脑子里蹦跶。

他琢磨着自己最近不对劲。

心浮气躁,见她多待一会儿就胸口发闷,连吃饭都忘了嚼几下。

昨日午饭,米饭塞进嘴里三回,竟没尝出咸淡。

祖母前阵子还念叨过,让他在国公府里挑个懂事的丫头开个脸,学点人情世故。

话音未落,旁边婆子就递来一本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七个名字,每页右下角都盖着朱印。

可那些丫鬟,要么眼神乱飘心藏鬼胎。

要么一门心思往上爬,再不然就是说话粗嗓大气、举止没个样子。

真要选,还不如等回府后找个机会正经收了她。

昨日庄头送新采的山菇来,她蹲在廊下择净泥沙。

念头一落,他再瞧乐雅,眼神就变了味儿。

他自己没碰过女人,骨子里也不随便,只觉得这事不能莽撞。

话出口容易,担责不易。

估计到时候,她还会挺高兴的。

今早看见灶房新蒸的豆沙包,她眼里亮了一下,却只取了一个,剩下的全让给了小丫头们。

他定定神,抬脚往净房方向走去。

乐雅却还在原地发怔,琢磨他刚才那两眼到底啥意思。

怎么又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瞅她?

该不会……她脸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了吧?

薛濯从不这样看人,至少她没见他这样看过旁人。

对薛濯这种人,她惹不起,只能躲。

只要不靠太近,不惹他不耐烦。

安安稳稳做她的丫鬟,日子其实也能凑合过下去。

夜里灯灭了,庄子沉进黑乎乎一片里。

远处几声犬吠,很快又没了动静。

好在城外月亮格外亮,光溜溜、软乎乎地铺了一地。

乐雅躺在小榻上,脚尖露在薄被外,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凉。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乐雅躺在窗边小榻上翻了两下,忽然心头一空。

她想起,阿姐生日又要到了。

今年九月十五,是阿姐十九岁生辰。

她掰着手指算过,离那天还有四十七天。

她自个儿是立春前后生的。

阿姐却生在九月十五,中秋刚过那会儿。

那年中秋,阿姐还亲手做了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乐雅站在原地,脚尖轻轻碾着地板缝,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再拖下去,怕是连影子都要淡了。

说不定,还得回头从荣宁伯府那儿试试水。

刚来京城那会儿,她每逢轮休,雷打不动往荣宁伯府门口溜达。

就盼着能撞上伍伊明一面,问个清楚明白。

还真让她堵到过一回。

可那人嘴跟抹了猪油似的,翻来覆去就一句。

“早写休书赶出门了!三年多没见人影,你别在这儿搅和!”

还嫌她碍眼,甩袖子走人,半个字不带多说。

乐雅气得指甲掐进掌心,可真要冲上去揪他衣领?

又硬生生刹住脚。

一介小丫鬟,没靠山没后台。

惹急了反被扣个撒泼闹事的帽子,蹲大牢都算轻的。

可……万一他说的是假话呢?

阿姐把一块玉佩塞进她手里,说:“若我三个月不归,你就拿着它,去找伍伊明。”

那玉佩她一直贴身收着,边角已被体温磨得温润。

万一他知道人在哪儿,只是装聋作哑呢?

手无寸铁,连打听个人都像摸瞎走路,一步一磕绊。

隔壁床上传来一声闷哼,薛濯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你这丫头,到底睡不睡?”

乐雅吓了一跳。

“大公子?!”

刚才半点动静没有,她还以为人早就睡死过去了。

一听这话,赶紧缩回手,赔着笑脸。

“奴婢这就老实躺着,一声不吭,绝不吵您!您安心睡!”

她迅速拉高被角,把下巴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头顶的帐顶。

薛濯眼皮都没掀,只把脸转向墙那边。

帐钩上悬着的穗子轻轻晃了一下,又停住。

可还没过三息,帘子外头又怯生生飘来一句。

“大公子……奴婢、能跟您讨个事儿不?”

薛濯差点笑出声。

前脚刚答应安分,后脚又探头探脑凑上来。

这不是明摆着拿他当活菩萨哄么?

“讲。”

乐雅撑起上半身,脑袋微微往前凑。

“那日,就是您说要搬来庄子住一个月那天,刚好是奴婢每月歇工的日子。奴婢想着,主子搬家,哪敢偷懒?可这事……真没法耽搁。”

“您看,要是后几天您不用人跟着,能不能给奴婢放一天假?就一天!”

她咬了下下唇。

等了两息,没听见回应,便又飞快补了一句。

“您放心,奴婢一定早去早回,误不了差事!”

一只飞蛾扑向窗纸,撞得窸窣作响,又弹开。

月光斜斜切进来,在小榻上铺开一汪亮银。

珠帘微晃,薛濯侧眸扫了一眼。

乌发垂在肩头,眼睛亮晶晶的。

算了。

他早让文霖查过底细,这丫头一门心思找姐姐,倔得跟头小驴似的。

他嗓音平平淡淡。

“准了。”

乐雅一下子笑开了。

“谢大公子!谢大公子!”

她攥着被角的手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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