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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生有我

作者:思想之家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181.5万字

第228章 岭上俯瞰 群修乱斗

书名:苍生有我 作者:思想之家 字数:6.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2 04:43:09

张小凡脚步轻缓,一路顺着办山岭主脊前行,步履从容不迫,身姿淡然自若,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激荡,没有半分道韵外放,更没有半分威压席卷,就只是那样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拾级而上。

苍灵大世界东域南部的天地,广袤无垠,壮阔无边,办山岭作为横亘在蛮荒与文明之间的天然天险,更是气势雄浑,万峰如剑,直插云霄,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千年万年的岁月沉淀,让这片山脉透着一股苍凉而厚重的气息。山风呼啸,自万丈深渊之下卷起,吹得林木哗哗作响,枝叶翻飞,发出如同浪涛般的轰鸣,风声之中,又夹杂着远方清玄仙宗方向传来的隐隐杀伐之音,以及那一股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冰冷的魔气。

那魔气,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墨色潮水,从东域南部最深处疯狂蔓延而来,一层叠一层,一浪盖一浪,遮蔽日月,污染灵气,搅乱法则,所过之处,天地昏暗,生机凋零,草木枯萎,生灵战栗。那是黑暗魔渊与血魂教两大魔道巨擘联手释放的凶戾之气,是亿万魔兵、千万怨魂、无数杀戮与罪孽凝聚而成的灭世之威,足以让金丹修士心神失守,让元婴大能道心震颤,让一方天地为之变色。

可这等足以震慑整个东域的恐怖魔气,在靠近张小凡周身三尺之地时,却如同冰雪遇见骄阳,狂风遇见磐石,瞬间便被一股无形无色、无声无息、无上至高的大道之力悄然抚平、净化、归序。狂风自动静止,魔气自动消散,戾气自动消融,紊乱的灵气自动回归平稳,躁动的天地规则自动恢复秩序,仿佛他周身三尺之内,便是一片独立于世间纷争之外的绝对净土,一片不受任何邪祟侵扰、不受任何外力撼动的大道领域。

他素衣旧衫,身形清瘦,面容平凡,丢在万千修士之中,都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如同凡尘之中一粒最普通的尘埃,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会激起任何波澜。可就是这样一粒尘埃,行走在天地之间,便自带秩序,自带安宁,自带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超脱于一切境界之外的至高姿态。

他不看山,不看云,不听风,不闻声,心中无喜无悲,无惊无怒,无嗔无痴,心境与整片苍灵大世界的大道本源浑然相融,感受着此界法则的流转,规则的运行,生灵的呼吸,万物的生灭。世间一切纷争,一切杀戮,一切正邪,一切强弱,一切高低,一切贵贱,于他而言,都不过是大道运转之中的自然景象,如同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自然而然,无需干涉,无需评判,无需悲悯,无需阻止。

一路前行,晨雾在天光之中缓缓散开,淡金色的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办山岭的群山万壑之间,给嶙峋的怪石、苍劲的古木、陡峭的山崖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光晕。山岭愈高,空气愈寒,气压愈低,那股来自清玄仙宗的灭世威压也愈发清晰,仿佛整个天地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让人神魂战栗,让人从心底生出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张小凡依旧神色淡然,眸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不多时,他已踏上办山岭最高一处观景断崖。

此崖名为望玄崖,高逾万丈,崖壁如刀削斧凿,笔直陡峭,下临无底深渊,上接九霄云天,是办山岭之上视野最为开阔、气势最为雄伟的地方。站在崖边,极目远眺,整片办山岭的地势脉络尽收眼底,群山连绵,如苍龙卧地,沟壑纵横,如大地血脉,林海翻涌,如碧波万顷,天地壮阔,气象万千,而在天地尽头,那一片被无尽魔气彻底笼罩、遮天蔽日、怨气冲霄的昏暗之地,便是此行目的地——清玄仙宗。

张小凡停下脚步,立于崖边,垂眸向下,淡淡望去。

下方,是一道狭长幽深、蜿蜒数十里的巨大峡谷,名为乱云峡。

乱云峡,是越过办山岭、前往黑风谷与清玄仙宗的必经之路,峡谷两侧峭壁千仞,崖壁之上生满奇花异草、千年古藤、珍稀灵木,谷底灵气充沛,灵草遍地,泉流叮咚,往日之中,本是东域南部修士往来通行、采药历练、休憩调整的安全要道,是一片宁静祥和、生机盎然的灵秀之地。

可此刻,这片曾经祥和宁静的峡谷,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天地变色,灵气紊乱,杀机四溢,血流成河。

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金铁交鸣的碰撞之声、法术炸裂的轰鸣之声、修士重伤的惨叫之声、绝望的哀嚎之声、愤怒的嘶吼之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刺耳至极、喧嚣至极、混乱至极的声响,隔着万丈山崖,依旧阵阵传来,震得空气微微震颤,震得崖边碎石簌簌坠落,震得整片天地都仿佛在这惨烈的杀伐之中微微颤抖。

往日灵秀祥和的乱云峡,此刻已然沦为一片惨烈至极的人间战场,一片同门相残、自相厮杀的血腥之地。

张小凡目光平静,淡淡向下扫视,一眼之下,峡谷之中的一切景象,便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分毫毕现。

只见峡谷之内,近百道身影正在展开殊死搏杀,每一个人都红着双眼,面露狰狞,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手,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无尽的杀意与贪婪。剑光纵横交错,如闪电般撕裂空气;术法光芒横飞肆虐,各色灵光冲天而起,赤色火焰、青色风刃、蓝色水箭、紫色雷光、金色剑气、黑色符光……种种灵光交织碰撞,爆裂轰鸣,火光冲天,气浪翻滚,将幽静的峡谷搅得天翻地覆,寸草不生。

参天古木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

坚硬青石被术法轰成碎末,飞溅四方;

地面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与坑洞,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渗入泥土,汇聚成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之气,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厮杀的众人,衣着道袍各不相同,纹饰各异,气息驳杂,显然并非同一宗门,甚至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只是恰巧途经此地的各路修士。

其中人数最多的一拨,约莫三十余人,身着朱红镶金边的制式道袍,胸口绣着一轮烈日腾空图案,气息刚猛暴烈,灼热滔天,每一次出手,都是焚山煮海的火焰神通,招式大开大合,悍不畏死,杀意凛然,正是东域南部以霸道强攻着称的焚阳门弟子。为首一名青年修士,面色狰狞,双目赤红,周身火焰凝聚成一轮烈日虚影,修为已然达到金丹初期,在一众修士之中,堪称顶尖战力,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之力。

与之对峙厮杀的另一拨人,身着深蓝流水纹长袍,衣带飘逸,身法迅捷如鬼魅,术法多以水、冰、风属性为主,擅长游走突袭,刁钻暗算,招招直逼要害,出手狠辣无情,乃是东域南部以诡秘迅捷闻名的碧水阁弟子。人数虽不及焚阳门,却配合默契,进退有度,阵法相连,术法互补,与焚阳门众人厮杀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除此之外,峡谷之中还散落着二三十名散修与小宗门弟子。他们衣着五花八门,杂乱无章,有背负长剑、气质冷冽的独行剑修;有手持符纸、身形飘忽的游走符修;有体魄强横、赤手空拳的狂暴体修;有操控灵兽、擅长牵制的御兽修士……气息高低错落,修为参差不齐,大多处于筑基境与金丹境。他们本是无辜途经乱云峡,却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乱斗,为求自保,不得不被迫出手,有的依附焚阳门,有的投靠碧水阁,有的则彻底陷入疯狂,不问敌我,见人就杀,只想在这场乱战之中浑水摸鱼,夺得一线生机,或是一丝好处。

厮杀之惨烈,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一名年轻的焚阳门弟子,不慎被碧水阁的冰刃术法击中胸口,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石壁之上,胸口凹陷,骨骼碎裂,口吐金色鲜血,当场气绝身亡,生机彻底断绝,神魂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名碧水阁女修,躲避不及,被焚阳门的烈日火焰正面吞噬,道袍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灼烧肌肤,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在地上痛苦翻滚,挣扎片刻,便彻底化为一具焦黑的尸体,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一名满脸凶戾的散修刀客,状若疯魔,持刀狂冲,却被两名修士前后夹击,冰棱穿透肩头,雷光炸碎经脉,剑气撕裂身躯,浑身灵光瞬间散尽,当场殒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更有修士,被大范围的群体术法正面轰中,身躯直接炸裂开来,血肉横飞,神魂俱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彻底失去,彻底从天地之间抹去。

鲜血横流,尸骨遍地,哀嚎不绝,杀意冲天。

昔日口中高呼的“正道同门”、“守望相助”、“除魔卫道”、“守护苍生”,在这一刻,被彻底抛诸脑后,被彻底踩在脚下。所谓的正道风骨,所谓的修士底线,所谓的同门情谊,在赤裸裸的贪婪与执念面前,不堪一击,脆弱如纸。

崖顶之上。

张小凡静静伫立,目光平淡无波,只是一眼,便将这场乱斗的根源、本质、因果,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这些人,不是在联手抵御魔道侵袭,不是在守护一方生灵,不是在为正道而战。

他们,是同为正道一脉的修士,为了争夺一株天地灵草,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心中贪念,不惜手足相残,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在峡谷正中央,一块百丈大小的青色石台之上,静静生长着一株半人高的奇异灵草。

此草,名为九叶凝魂草。

九片叶片,各呈一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流转,仙光氤氲,草叶之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纯净至极的神魂之力,根部扎根于青石缝隙之中,隐隐有灵气如龙盘旋升腾,空气中飘散着一缕沁人心脾、清冽无比的异香。即便隔着万丈山崖,即便被浓烈的血腥之气与杀伐之意掩盖,那缕异香依旧清晰可闻,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灵力微动,神魂稳固。

这是一株生长足足三千年的极品灵药,天地罕见,有价无市。

它能修复受损道基,稳固动荡神魂,驱散心魔侵扰,更能助金丹、元婴境修士突破境界瓶颈,打破修为桎梏,在东域南部,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为之不顾一切,为之不惜一切代价争夺,为之不惜手足相残,不惜血流成河。

正是为了这一株三千年九叶凝魂草,焚阳门、碧水阁、各路散修、小宗门弟子,从乱云峡口一路厮杀至峡中,互不相让,不死不休,红着双眼,下着死手,心中只剩下对灵草的贪婪,对机缘的执念,对力量的渴望,再也没有半分正道修士的模样,再也没有半分人性的温度。

“此草是我焚阳门先发现的!尔等碧水阁宵小之辈,也敢虎口夺食?!今日若不速速退去,定叫你们葬身乱云峡,鸡犬不留,神魂俱灭!”

焚阳门为首的金丹青年厉声怒吼,声音嘶哑,充满狂暴与杀意,周身火焰暴涨百丈,凝聚成一头狰狞可怖、气势滔天的火焰巨兽,一掌带着焚山煮海、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狠狠拍向对面的碧水阁修士。

“放屁!乱云峡乃是东域公共之地,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你们焚阳门不过三流小宗,也敢在此大言不惭,以势压人?真当我碧水阁怕了你们不成?!今日,谁挡我夺草,谁就是死!”

碧水阁为首的女修面色冰冷,眼神狠厉,厉声呵斥,周身水汽疯狂凝聚,化为无数锋利无比、寒气逼人的冰刃,铺天盖地,席卷而出,招招直逼焚阳门弟子的心口、丹田、神魂等致命要害,毫不留情,狠辣至极。

“都别争了!九叶凝魂草只有一株!今日这乱云峡之中,有我无我,有生无死!谁挡我路,我便杀谁!哪怕是正道同门,也照杀不误!”

一名浑身浴血、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散修,持刀狂冲,不问敌我,见人就砍,心中只剩下疯狂与贪婪,彻底被执念冲昏头脑,沦为只知杀戮与抢夺的野兽。

一时间,峡谷之内,杀声震天,术法轰鸣,血肉横飞,生灵涂炭。

所有人都被贪念与执念裹挟,陷入无休止的厮杀,再也没有半分清醒,再也没有半分底线。

崖顶之上。

张小凡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依旧淡漠如水,没有丝毫意外,没有丝毫鄙夷,没有丝毫愤怒,没有丝毫悲悯。

贪念起,则纷争生。

执念深,则杀戮起。

私欲重,则天道乱。

这是天地生灵的本性,是苍灵大世界的规则,是大道流转之中最寻常、最普遍、最自然的一幕。万物自有因果,众生自有命数,他们因贪而争,因执而杀,因私而乱,最终的生死祸福,皆是自身选择,皆是因果循环,皆是大道使然。

大道无为,顺其自然,从不偏袒,从不干预,从不强行改写。

于他而言,脚下这群浴血厮杀、拼命夺宝的修士,不过是一群尘埃一般渺小的生灵,在一粒微尘大小的机缘面前,互相撕扯,互相争斗,互相生死相向。这般景象,与路边蝼蚁争抢一粒食物,与林间雀鸟争夺一截树枝,没有任何本质区别,渺小到不值一提,平淡到不值一顾。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缓缓收回目光,再也没有向峡谷之下多看半分。

不值得。

不必。

不需。

脚下轻轻一踏,没有动用任何遁术,没有释放任何神通,没有催动任何灵力,没有激发任何法宝。身形便如同一片随风飘落的轻羽,一朵悠然自在的飞花,一滴晶莹剔透的晨露,从万丈断崖之上,悠然飘下。

没有惊天遁光,没有风雷作响,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威压席卷。

只是平平常常、简简单单、自然而然的一跃。

素色身影,轻盈、平缓、安静,划过半空,从厮杀乱斗、血流成河、哀嚎遍地的峡谷正上方,缓缓掠过。

下方,浴血乱斗的众修士,只觉头顶骤然一暗,仿佛有一片无形无质的阴影轻轻飘过,遮蔽了片刻天光。空气中那股狂暴的杀伐之意、暴戾的杀意、紊乱的灵气,竟在一瞬间,莫名平息了几分,凝滞了几分,安静了几分。

正在疯狂厮杀、红着双眼的众人,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惊愕地抬头,向半空望去。

这一望。

所有人都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神色,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厮杀之声、怒吼之声、术法轰鸣之声、惨叫哀嚎之声……

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乱云峡,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他们看见。

半空之中,一道身着素色旧衣、身形清瘦、面容平凡的少年,正踏空而行,缓缓从他们头顶飘过。

少年没有任何灵光环绕,没有任何修为波动,没有任何道韵流转,没有任何威压释放,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普普通通的凡间少年,丢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可他,却就这样踏在虚空之上,如履平地,悠然自得,步伐平稳,神色淡然。

踏空而行!

那是至少元婴境大能,才能掌握的无上手段!

是足以让整个东域南部为之震动、为之敬畏的顶尖修为!

可这个少年,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没有半分气势释放,如同凡人一般,这根本不合常理,这根本颠覆认知,这根本超出了所有修士的理解范畴!

“那、那是什么人?!”

一名焚阳门弟子惊喝出声,声音颤抖,牙齿打颤,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彻底忘了厮杀,忘了争夺,忘了一切。

“踏、踏空而行……那是元婴大能才能做到的事!可他身上怎么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名碧水阁的长老级修士,失声惊呼,满脸骇然,心中掀起毁天灭地的惊涛骇浪,百年稳固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濒临破碎。

“如此年轻,如此平凡,却能无声无息踏空而行……他、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是隐世多年的老怪物?是上古转世的仙尊?是来自天外的至高存在?!”

所有修士,都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心神巨震,惊恐万分。

刚刚还熊熊燃烧的贪念、杀意、执念、疯狂,在这一刻,被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源自大道最本源的极致敬畏与惶恐,彻底压制,彻底熄灭,再也生不出半分争斗之心,再也生不出半分贪婪之念。

可那道素色身影,只是淡淡从他们头顶掠过。

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们一眼。

没有停留,没有言语,没有出手,没有干预。

仿佛脚下这场血流成河、同门相残的惨烈乱斗,不过是路边蝼蚁相争,不过是风吹尘埃,不过是云烟过眼,不值一顾,不值一提。

一步,便已稳稳越过乱云峡。

一步,便已踏上峡谷对面的山道。

素色背影,渐行渐远,依旧是那一身朴素旧衣,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姿态,不疾不徐,不慌不忙,不悲不喜,不怒不嗔,向着魔气愈发浓郁、愈发压抑、愈发恐怖的远方,缓缓前行。

很快,那道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间,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再也看不见,再也寻不着。

直到此刻。

峡谷之中的众修,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面面相觑,神色骇然,心中又惊、又疑、又惧、又慌、又敬畏,一股莫名的惶恐笼罩全场,笼罩每一个人的神魂。

刚刚还不死不休、血流成河的厮杀,再也没有人愿意继续。

没有人再去看青石台上那株九叶凝魂草。

没有人再提谁先发现、谁该拥有。

没有人再喊打喊杀、不死不休。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疑惑、敬畏与惶恐。

那个踏空而过、平凡如尘的少年,到底是谁?

无人知晓。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方才浴血拼命、生死相向、为一株灵草自相残杀的一幕,在那位至高无上、大道本身的存在眼中,不过是大道流转中的一瞬,天地之间的一粒微尘,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张小凡头也不回,脚步平稳,继续前行。

脚下山道崎岖,荆棘丛生,魔气愈发浓郁刺鼻,愈发冰冷刺骨,愈发凶戾滔天。远方的天空,被厚厚的黑云与无尽魔气彻底笼罩,遮天蔽日,怨气冲霄,一股足以覆灭一方天地、屠戮亿万生灵的灭世威压,扑面而来,压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前方。

黑风谷已在眼前。

谷口之外。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魔兵身影,已经遥遥可见。

漆黑的盔甲,狰狞的面具,猩红的眼眸,滔天的魔气,嗜血的杀意,亿万道凶戾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无比、毁灭一切的黑色魔潮,静静盘踞在黑风谷两侧,如同蛰伏万古的洪荒凶兽,等待着一声令下,便要吞噬一切生灵,毁灭一切存在。

天地寂静。

大道无声。

张小凡立于山道之上,神色依旧淡然,眸中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异动,没有半分畏惧。

他只是,缓缓抬起脚步。

一步一安然。

一步一道心。

一步一天地。

向着那片魔气滔天、万魔盘踞、号称绝地死地的黑风谷,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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