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一念出尘青衫踏虚界外混沌始独行
万剑祖庭之内,正气长存,少年承道,凡界太平,苍剑界一派生机鼎盛之象。九霄殿顶的青冥镇道剑日夜流光,护持一方天地;苏念等新锐弟子潜心修行,传承不辍;双尊盟主理政有序,盟内蒸蒸日上。人间烟火袅袅,剑道昌隆,弟子们晨起练剑,暮时修心,堂口运转不息,凡界百姓耕田织布,商旅往来,孩童持木剑嬉戏,老者安享清闲,仿佛岁月可以就此安稳下去,万古不变。
苍剑界的生灵,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大多只知天地四方,古往今来,知晓有仙魔,有宗门,有凡俗王朝,却极少有人明白,在他们所生存的这片小千世界之外,横亘着怎样恐怖、荒芜、无序的终极地带。那是诸天夹缝,是界壁之外,是混沌之源,是连上古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域外虚空。
一层薄薄的界壁,隔开的不是距离,而是生死;
一片茫茫的混沌,隔断的不是空间,而是乾坤。
凡界修士穷其一生,苦修至金丹、元婴、化神,也未必能触碰到界壁分毫,更遑论撕裂虚空,踏入域外。他们眼中的天地,便是全部;他们眼中的浩劫,便是魔神乱世。却不知,真正的灭世之灾,从来都不是一隅一地的魔乱,而是界域崩塌,黑洞吞世,诸天乱战,魔兽横行。
而此刻,在苍剑界界壁之外,亿万里混沌虚空深处。
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行,步履从容。
正是张小凡。
自他于万剑祖庭留剑离去,便未曾踏入任何仙门道场,未曾回归上界仙庭,未曾停驻于任何安宁之地。他以一缕化身,承载青冥正气与万剑道心,孤身一人,向着混沌更深处、更黑暗、更狂暴的地带缓缓行去。
凡界安宁已定,万剑归心已成,自有后辈弟子执剑守护,自有双尊盟主理政安邦。他这一身,这一道,这一缕残身化身,使命早已不在一隅一地的安稳,而在界关之外,诸天夹缝,在所有可能威胁到苍剑界、威胁到那片刚刚恢复太平的土地的黑暗源头。
魔神苍灭虽被他亲手镇杀,但此魔本源,本就来自域外深渊,来自黑洞边缘,来自诸天乱战的余孽。一魔伏诛,不代表黑暗终结;一方安宁,不代表浩劫永消。诸天万界之间,无数魔渊、乱界、凶域、死星,无时无刻不在窥伺着那些安宁弱小的小千世界,想要撕裂界壁,吞噬生灵,血染乾坤,以界域为食,以神魂为饵。
张小凡此行,不为游历,不为修行,不为证道,不为威名。
只为巡行界关,只为守望苍剑,只为阻截一切可能从域外侵入凡界的黑暗与浩劫。
他一袭青衫,朴素无华,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缓步前行。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没有浩荡神威席卷四方,没有神光万丈震慑混沌,只有一缕极淡、极轻、极纯粹、却又极厚重的青冥之气,如同暗夜之中唯一的微光,在冰冷狂暴的黑暗里静静铺开。
所过之处,肆虐亿万年的虚空乱流自动平息,撕裂无数界域的空间裂痕缓缓愈合,足以撕碎大能肉身的混沌之气温顺如羊,连漂浮在虚空中的断裂星辰、破碎界域残骸、漂流的上古法器残片,都在他气息拂过之下,轻轻安定下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人间闲庭信步,又像是在诸天之上默默守望。
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混沌迷雾,穿过无数空间褶皱,越过亿万虚空乱流,望向无数界域的方向。而在无数光芒与黑暗之中,他一眼便能锁定那一方渺小、脆弱、却又无比珍贵的小千世界——
正是苍剑界。
那片他亲手抚平浩劫,亲手留下传承,亲手以青冥正气护住的土地。
那片人间烟火袅袅,少年执剑问道,百姓安居乐业的土地。
“凡界太平,不易。”
张小凡轻声自语,声音清淡如水,消散在空旷死寂的虚空里,没有回音,没有回响,“百年战火,一朝安宁,能多守一刻,便多守一刻。”
他不愿那片土地再遭战火,不愿那些刚刚走出绝望的生灵再入黑暗,不愿那些少年修士的道心半途崩碎,不愿凡界百姓的笑容再次被恐惧取代。
所以他守在界外。
守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守在浩劫与安宁的屏障前。
便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嗡————————————!!!
一股远超凡界、远超仙门、远超一切小千世界、甚至远超普通高等界域的恐怖到极致的气息,自前方极深、极暗、极远的混沌核心之处,猛然炸开!
整片域外虚空,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扭曲、崩塌、破碎!
黑暗疯狂翻滚,如同沸腾的血海,虚空壁垒层层炸裂,混沌之气尖叫着逃散,连最基本的空间法则、时间法则,都在这股气息面前,彻底失效、扭曲、崩解!
仿佛有一只无形无质、横贯诸天的巨手,从混沌深处探出,狠狠攥碎了整片域外虚空!
张小凡脚步骤然一顿,青衫无风自动,周身那缕温和的青冥之气,第一次微微一凝。
他缓缓抬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唯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一闪而逝。
他望向那股气息爆发的源头。
只见在前方亿万里之外的黑暗核心之中,一道横贯诸天、吞噬一切光线、吞噬一切灵气、吞噬一切空间、吞噬一切法则的黑色巨洞,缓缓睁开。
——界域级黑洞。
不是凡界修士所知的魔穴、深渊、地脉裂隙,不是仙门之中的空间通道,不是魔道的血池魔窟。
这是诸天之间最恐怖的天灾,是界域毁灭的源头,是域外魔兽的巢穴,是诸天乱战的导火索。
黑洞缓缓旋转,内部一片绝对的虚无,连光芒都无法逃逸,连神魂都无法穿透,连大能的神识一触即溃,直接被吞灭。黑洞边缘,无数界域碎片、断裂星辰、漂流的上古残骸、废弃的道场、陨落修士的残魂、破碎的法宝,尽数被强大到极致的吸力拉扯进去,无声无息,连一丝声响、一丝灵光、一丝波动,都无法传出。
一界入洞,万灵俱灭。
一星入洞,万古成空。
黑洞一现,整个域外虚空的秩序,彻底崩塌。
风暴狂啸,裂痕遍地,混沌暴走,诸天战栗。
第二篇·界域乱战喋血虚空诸天战火焚苍穹
黑洞旋转之下,四周虚空层层崩塌,空间碎片漫天飞舞,混沌之气化作狂暴的洪流,席卷四方。而在黑洞外围,更远的虚空之中,数道横跨千万里、亿万里的巨大光芒,在这一刻,骤然碰撞!
金虹冲天,那是仙门界的浩然仙气;
血光盖地,那是魔渊界的灭世魔气;
青影纵横,那是妖灵界的上古妖气;
紫光轰鸣,那是雷罚界的诸天雷光;
还有无数或明或暗、或强或弱、或正或邪的光芒,在黑洞四周,轰然炸开!
光芒碰撞之处,法则对撞,神通炸裂,剑气撕裂星辰,法术崩碎虚空,大能一击,便可毁灭一方小世界。
这不是凡界两国相争,不是宗门内斗,不是仙魔小范围对决。
这是——
界域与界域之间的灭世大战!
数个高等界域、上古界、仙门正统界、魔渊深渊界、上古妖灵界、中立守序界,在黑洞爆发的边缘,展开了足以焚尽诸天、毁灭万域的全面混战。
战火燃起的原因,复杂而残酷。
一方,是守序界域的修士,他们拼死守护界壁,想要阻止黑洞扩张,想要保住自己的家园,保住亿万生灵的性命;
一方,是毁灭界域的邪魔与狂徒,他们故意引动黑洞,想要借黑洞之力,撕裂其他界域的防御,吞噬界域本源,壮大自身;
还有一方,是趁火打劫的劫掠者、域外散修、上古余孽,他们不在乎谁胜谁负,只想在乱战之中劫掠资源、吞噬神魂、夺取法宝,以战养战,以杀证道。
仙门修士的清越吟唱,穿透虚空,带着浩然正气,却满是悲壮;
魔道巨擘的狂戾咆哮,震碎星辰,带着嗜血疯狂,尽显残暴;
上古妖族的震天嘶吼,撼动诸天,带着蛮荒凶戾,不甘示弱;
界域守护者的悲壮怒吼,响彻混沌,带着决绝死战,不退半步。
无数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诸天最惨烈的战歌。
“黑洞还在扩张!第三十七界、第四十二界,已经被彻底吞掉了!一界生灵,无一幸存!”
“守住界关!不能后退!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是亿万生灵,退一步,便是界毁人亡,万劫不复!”
“是他们!是毁灭界域的邪魔故意引爆了界源,引动黑洞!他们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拼了!就算道基崩碎,魂飞魄散,也要挡住魔兽,挡住黑洞,挡住这些邪魔!”
光芒碰撞最激烈的地带,无数修士身影喋血长空,肉身崩碎,法宝炸裂,道基损毁。
往日里在自己界域之内高高在上、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界域大能、长老、宗主、妖王、魔尊,在这场界域级大战与黑洞天灾面前,脆弱如纸,不堪一击。
有人为挡敌方一击,直接肉身炸裂,神魂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被黑洞吸力拉扯,瞬间被撕成碎片,卷入无尽黑暗;
有人道侣惨死,同门尽灭,悲愤之下自爆道基,与敌人同归于尽;
有人坚守界关,浴血死战,直至最后一滴血流尽,最后一丝灵气耗尽,化作虚空尘埃。
虚空之中,残肢、碎魂、血染长空、法器碎片、断裂道书、崩溃的法宝、熄灭的神魂之火,随处可见。
这是诸天最惨烈的战场,是无数界域的埋骨之地。
张小凡静静立在虚空之中,青衫不染一尘,周身青冥之气依旧温和,却如同一道无形屏障,将所有战火余波、黑洞吸力、虚空风暴,尽数挡在外面。
他没有立刻出手,没有强行介入乱战,没有以一己之力终止战火。
诸天万界,自有因果轮回,自有秩序平衡,界域之战,本就不是他一人可以强行逆转、强行终止的。强行插手,只会打乱因果,引火烧身,甚至将这片域外的滔天战火,直接引向苍剑界那方脆弱安宁的小千世界。
他唯一做的,便是将一缕更厚重、更坚韧、更无形的青冥之气,悄然布在苍剑界所在的界壁外围,化作一层看不见、摸不着、无迹可寻的终极屏障。
任凭域外天翻地覆,战火焚天,黑洞吞世,苍剑界所在的一方小天地,始终安稳如初,不受丝毫惊扰。
凡界不知,苍剑界不知,双尊不知,苏念等弟子不知。
他们此刻的安稳、平和、烟火气、剑道心,全都是因为这一道青衫身影,在界外为他们横挡了一整片诸天浩劫。
“乱战归乱战,黑洞归黑洞。”
张小凡眸色平静无波,声音轻淡,“但谁若敢动苍剑界一丝一毫,谁若敢将战火引向那方凡界……”
话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不容侵犯、凌驾诸天的决绝。
便在此时。
乱战边缘,战火波及最外围的地带。
一群负责外围巡守、探查黑洞动向、传递军情的界域散修与低阶修士,不幸被战火彻底波及,瞬间沦为弃子,仓皇逃遁。
他们修为不过界域境、巡守境、探路境,在这场灭世大战里,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连炮灰都算不上。
十余位修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身着各色界域服饰,有人身披道袍,有人身穿战甲,有人布衣素衫,有人身负弓箭。他们的法宝早已残破不堪,灵气消耗殆尽,嘴角溢血,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一路喋血,拼命往远离黑洞、远离乱战、远离战火的方向逃来。
“快!快离开这里!战火扩散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撑住!大家撑住!只要找到一处安全的虚空缝隙,我们就能活下来!”
“我的道侣……我的同门……他们都没了……我们必须活下去,必须把消息传回去!”
“界域主们不管我们了……我们被抛弃了……”
修士们眼中满是绝望、恐惧、不甘、悲凉。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巡守修士,奉命探查黑洞异动,警戒域外魔兽,却不料撞上界域全面开战,高层大能自顾不暇,他们瞬间成为无人过问的弃子,只能在虚空之中,狼狈逃命。
他们想要活下去。
想要远离这场灭世的战火。
然而。
他们还未逃出多远。
真正的死亡,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第三篇·魔兽潮起遮天蔽日修士绝境待死期
吼——!!!
嗷——!!!
嘶——!!!
唳——!!!
无数道刺耳、狂暴、充满嗜血、饥饿、疯狂、残忍的嘶吼,从黑洞深处、从黑暗乱流之中、从战火缝隙之间,疯狂涌出!
声音之恐怖,足以震碎低阶修士的耳膜,震裂他们的神魂,震散他们的道心。
一头接一头,一群接一群,一批接一批。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遮天蔽日,覆盖整片虚空!
是域外魔兽!
黑洞一现,界战爆发,虚空秩序崩塌,血气、神魂气、灵气肆意飘散,正是域外魔兽最喜食的“盛宴气息”。这些魔兽,生于混沌,长于黑暗,活于虚空,以灵气、血肉、神魂、界域本源、法宝精华、甚至星辰碎片为食。它们无智、无礼、无德、无慈悲、无怜悯,只有最原始、最狂暴、最疯狂的吞噬本能与嗜血欲望。
它们不惧死伤,不畏神通,不怕死亡,数量无穷无尽,一波死绝,又来一波,如同潮水一般,碾压一切,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为首一头,身躯亿丈庞大,形如巨狼,却比星辰更巨,浑身覆盖漆黑如墨、坚硬无比、连界域大能攻击都难以撼动的上古骨甲。头颅之上,双眼并非血肉,而是两团燃烧了亿万年、永不熄灭的紫色魂火,口吐黑洞吐息,吐息所过,空间崩塌,万物归寂。尾巴不是血肉,而是万千条毒蛇,每一条都能撕裂空间,喷射剧毒,神魂一碰即溃。
——虚空吞界狼,魔兽之中的王族,域外顶尖凶物,一口可吞小千世界,一吼可震碎界壁。
在它身后,无数高阶魔兽、中阶魔兽、低阶魔兽,如同潮水一般涌出:
形如蜘蛛、八爪撕裂空间、能布下空间陷阱、吞噬神魂的裂空魔蛛;
形如巨鲲、身躯庞大、能一口吞掉星辰、吸食星核的噬星魔鲲;
形如骨龙、翅膀遮天、能吞吃修士神魂、点燃魂火的噬魂骨龙;
形如甲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能啃噬界壁的万劫魔甲虫;
形如蝙蝠、速度极快、吸食精血、群居而行的血影魔蝠;
形如巨蛇、身长万里、口吐毒雾、能腐蚀法则的蚀界魔蛇……
各种各样,形态狰狞,气息凶戾,目光嗜血,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又如同灭世天灾,朝着那群仓皇逃窜、毫无抵抗之力的界域修士,碾压而来!
魔兽所过之处,虚空被啃噬出一道道裂痕,灵气被吞尽,连散落的残魂、碎宝、星辰碎片,都被一口吞掉,不留分毫。
那群十余位巡守修士,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僵住,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绝望、麻木。
逃?
四面八方,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全都是魔兽,密密麻麻,无边无际,根本无路可逃。
战?
他们之中,最强者也不过巡守境巅峰,连一头最低阶的血影魔蝠都未必打得过,何况是眼前这足以吞噬一方小世界的恐怖魔兽潮。
“完了……全完了……”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连尸骨都留不下……”
“界域不救我们,大战不管我们,现在连魔兽都要吃了我们……”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一位年轻的女修士,紧紧抱着怀中重伤昏迷、气息奄奄的同门师弟,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虚空之中,声音绝望而微弱:
“谁能……救救我们……谁能……救救我们……”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消散在狂暴的魔兽嘶吼与虚空风暴之中,微不足道。
虚空吞界狼仰头狂啸,声震诸天虚空,带着无尽的饥饿与嗜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扑,巨口张开,足以吞下一片星空,要将这群修士一口吞尽,当作开胃点心。
其余魔兽,也纷纷扑上,獠牙、利爪、毒刺、魔光、黑洞吐息、噬魂毒气,尽数落下!
十余位修士,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闭目待死。
脸上充满了不甘、悲凉、绝望与无奈。
他们不是战死沙场,不是护道而亡,不是为界域牺牲,只是在界域乱战与黑洞天灾之中,沦为最微不足道、最无人在意的牺牲品。
便在这一刹那。
便在这生死一线、千钧一发、魂飞魄散的瞬间。
一道极淡、极轻、极平静、却又极安心的青影,如同清风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前。
青衫临风,负手而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神光万丈的异象,没有浩荡神威的爆发。
就这么简简单单,拦在狂暴无边的魔兽潮与绝望待死的修士之间。
张小凡,动了。
第四篇·青冥一指万魔兽灭正气长存界外天
“吼——!!!”
虚空吞界狼根本不将眼前这道看似渺小、微弱、毫无气息的青衫身影放在眼里。在它的认知与本能里,一切活物,都只是食物,一切生灵,都只是口粮,一切阻挡者,都该被吞噬、被撕碎、被毁灭。
它巨口猛吞,黑洞吐息轰然爆发,直压而下,要将这青衫人连带着那群弱小修士,一起吞灭,一起化为虚无。
吐息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塌,混沌之气被吞噬,连虚空乱流都被一并吞入黑洞之中。
那群修士闭着眼睛,只觉得一股灭绝一切的恐怖气息压顶而来,浑身冰冷,神魂都在颤抖,以为这位突然出现的青衫仙人,也要和他们一起惨死,一起被魔兽吞吃。
然而。
下一瞬。
没有轰鸣。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万丈。
没有地动山摇。
张小凡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一缕微不可查、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冥之气,缓缓点出。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极其清脆、如同水滴落青石、如同玉珠碰琉璃的——
“叮。”
一声轻响,不大,不远,不震耳,不慑魂。
却在出现的刹那,传遍整片虚空。
下一个瞬间。
恐怖到能吞掉小千世界、崩碎空间法则的黑洞吐息,凭空消散。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亿丈庞大、凶戾滔天、魔兽王族的虚空吞界狼,动作骤然僵在半空,全身狂暴的魔气、血气、凶力、吞噬之力,瞬间凝固,彻底静止。
它那燃烧着紫色魂火、充满嗜血与饥饿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它永远无法理解的情绪——
极致的、深入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以它的智慧,以它的本能,以它亿万年的凶戾,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眼前这看似渺小、不起眼的青衫人,身上那一缕淡到极致的气息,让它从神魂本源、从血脉根源、从一切存在的根本上,感到战栗、臣服、绝望、毁灭。
张小凡指尖那缕青冥之气,轻轻一送。
没有惊天剑法,没有灭世神通,没有法则碾压,没有神魂冲击。
只是最平淡、最中正、最纯粹、最温和、却又最无敌的一剑。
一剑,自指尖而出。
嗡——
一声轻鸣,响彻虚空,抚平风暴,安定混沌。
这一剑,不大,不烈,不狂,不霸,不凶,不戾。
却在出现的刹那。
整片无边无际、遮天蔽日、无穷无尽的魔兽潮,全部静止。
虚空吞界狼,僵住。
裂空魔蛛,僵住。
噬星魔鲲,僵住。
噬魂骨龙,僵住。
血影魔蝠,僵住。
蚀界魔蛇,僵住。
万劫魔甲虫,僵住。
亿万魔兽,无论高低强弱,无论体型大小,无论凶戾程度,如同被按下了时间停止,一动不动,狂暴嗜血的气息瞬间死寂,彻底凝固。
整个虚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界域乱战的微弱光芒,与黑洞缓缓旋转的声音。
下一个瞬间。
依旧无声无息。
从为首的虚空吞界狼开始。
自内而外。
一层层、一缕缕、一丝丝、一点点。
所有魔气、凶气、血气、戾气、吞噬之力、魔骨、魔身、魔魂、魔元……
尽数化为最原始、最纯净、最温和的混沌之气,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不留一丝痕迹,不留一点残渣,不留一缕凶气。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爆炸。
没有毁灭的波动。
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在这片虚空之中存在过一样。
一剑出。
万魔兽灭。
亿万魔兽潮,无边凶戾物,在这平平淡淡、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尽数归零,彻底消散。
虚空恢复寂静。
黑暗依旧,混沌依旧,风暴平息,裂痕缓缓愈合。
仿佛刚才那遮天蔽日、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魔兽潮,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那群十余位界域修士,依旧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连心跳都停滞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能轻易吞掉他们、毁灭他们、让他们绝望待死的恐怖魔兽潮,被眼前这位青衫仙人,随手一剑,彻底抹除,化为虚无。
震撼、恐惧、敬畏、难以置信、恍如隔世……
种种情绪,充斥在他们心头,让他们久久无法言语,无法动弹。
许久许久。
才有一位年长、须发皆白、身负重伤的老修士,颤抖着双膝,“噗通”一声跪倒在虚空之中,双手撑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无尽的感激与敬畏,泣声说道:
“多、多谢仙长……救命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其余修士,也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泣声拜谢:
“谢仙长活命之恩!”
“仙长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若不是仙长,我们早已魂飞魄散……”
张小凡收回手指,青衫依旧平静淡然,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这些修士,弱小、卑微、微不足道,在诸天乱战之中,如同尘埃一般,无关大局,无关因果,无关胜负。
但他们,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
也是在乱世之中,苦苦求生、想要活下去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
他声音轻缓、温和、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抚平他们心中的恐惧与创伤,“黑洞还在扩张,界战未停,魔兽还会一波接一波到来。”
他抬手轻挥,一缕青冥之气化作一艘古朴、安稳、坚固、能抵御虚空乱流与魔兽攻击的舟楫,缓缓浮现在众人脚下:
“此舟可护你们穿过虚空乱流,抵达最近的安全界域缝隙,远离战火,远离黑洞,远离魔兽。”
年长老修士颤抖着叩首,额头触碰到虚空舟楫,恭敬到极致:
“仙长,您是……何方高人?我等连仙长名号都不知……日后,也好为仙长立祠供奉……”
张小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眼,望向那依旧在缓缓旋转、吞噬一切的界域黑洞,望向远处依旧在碰撞、依旧在喋血的界域大战光芒,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静、坚定、永恒的守望。
“记住。”
他轻声开口,声音落在每一位修士的心间,如同道音烙印,永世不忘:
“乱世之中,能活下来,便守住自己的心。”
“心不亡,道不亡,人,便不会亡。”
“无论身处何等黑暗,何等绝境,何等绝望,守住心中一点正气,便总有光明到来。”
话音落下。
张小凡青衫微微一动,不再看众人,不再看虚空舟楫,不再看这群感激涕零的修士。
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化作一缕清风,一缕微光,一缕青冥之气,渐渐淡化、消失、隐没在无尽黑暗、混沌、虚空的深处。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温和的、永恒的青冥之气,依旧默默、无声、坚定地守护着苍剑界那一方小小的、安宁的、充满人间烟火的世界。
那群修士跪在虚空舟楫之上,望着青衫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敢起身,久久不愿离去。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这一日,在域外虚空,黑洞之下,魔兽潮中,
那位随手一剑灭尽亿万魔兽、转身便消失于黑暗的青衫仙人,
刚刚从一场凡界浩劫之中走出,
刚刚为一方世界,抚平战火,
刚刚为一群少年,留下传承,
刚刚为一片凡土,许下万世太平。
虚空依旧黑暗,
黑洞依旧旋转,
界战依旧轰鸣,
混沌依旧狂暴。
但那一道青衫,
却在最黑暗、最恐怖、最绝望的域外深渊,
留下了一缕永不熄灭、永不消散、永恒守护的——
青冥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