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苍冥,罡风裂空。
自清玄仙宗天际启程的淡金色流光,未曾有半分停歇,如同划破混沌的破晓神光,一路横穿东域山川河海。脚下是飞速倒退的连绵群山、奔腾江河,耳畔是呼啸而过的九天罡风,可那道流光始终稳如磐石,不带一丝烟火气,内里的张小凡闭目伫立,周身大道法则自然流转,将周遭凌厉的罡风尽数化解,连衣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他此行没有丝毫拖沓,清玄仙宗的劫难虽暂解,可黑风谷魔渊裂隙才是东域苍生最大的隐患。血魂教教主血无殇,乃是蛰伏东域千年的魔道巨擘,修为深不可测,更是一心想要打碎太古封印,释放深渊魔族,届时整个东域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炼狱之中。此前清玄仙宗的血无涯,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真正的祸根,从来都是这坐镇黑风谷的血无殇。
半柱香的光景,千里之遥转瞬即至。
当张小凡睁开双眼的刹那,视线所及,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前方天地,彻底被黑暗与暴戾吞噬,再无半分生机。
绵延千里的黑风谷,盘踞在东域极北的荒芜地界,谷身宛若一条沉睡的上古凶兽,横卧大地。谷口之上,黑色飓风卷动着浓郁如浆的魔气,疯狂肆虐,那魔气早已凝聚成实质,如同漆黑的乌云,压得整片天空喘不过气,日光被彻底阻隔,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魔气翻滚间,透出的点点猩红血光,透着无尽的阴冷与嗜血。
踏入黑风谷方圆百里,便再无任何生灵气息。大地是漆黑的焦土,千年万载被魔气浸染,寸草不生,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漆黑粘稠的魔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膻之气。空中漂浮着无数枯骨、破碎的兵器、残破的道袍碎片,皆是千年来,前来镇压魔乱、却葬身于此的正道修士遗骸,天地间萦绕着不散的怨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令人心悸的魔音,不断回响,蛊惑着人心。
而在黑风谷最深处,那道贯穿天地的魔渊裂隙,正疯狂蠕动着。
裂隙宽达千丈,幽暗深邃,看不到尽头,仿佛连接着九幽炼狱,源源不断的魔气从裂隙中喷涌而出,每一道魔气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击着谷心处的太古封印。那层传承万载的太古封印,早已不复当年荣光,金色的阵纹黯淡斑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阵纹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一旦封印破碎,深渊之下的亿万魔族,将倾巢而出,东域万灵,皆成齑粉。
裂隙之前,一道身影傲然而立,周身魔气滔天,气压乾坤。
此人正是血魂教教主,血无殇。
他身着一袭绣着血魔图腾的血色长袍,长袍无风自动,裹挟着无尽魔气与血气,周身环绕着层层叠叠的血雾,血雾之中,无数冤魂嘶吼挣扎,皆是被他残害的生灵魂魄,被其祭炼魔功,永世不得超生。他面容阴鸷冷峻,肤色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一双眼眸猩红如血,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杀戮、贪婪与暴戾,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为蝼蚁,皆可屠戮。
血无殇周身散发的气息,早已超越寻常大乘修士,达到大乘巅峰圆满之境,距离传说中可飞升渡劫的境界,仅有一步之遥。他修炼血魂教禁忌无上魔功《血魔灭世经》,以万千生灵精血、魂魄祭炼自身,魔功霸道狠戾,邪异无双,一手血魔法术,更是祸乱东域数百年,无数正道宗门毁于其手,是整个东域修士心中,最恐怖的梦魇。
此前清玄仙宗一战,他并非不敌清玄真人,而是故意抽身离去。他早已算准,血无涯率领血魂教精锐,足以覆灭历经沧桑的清玄仙宗,而他则坐镇黑风谷,全力冲击太古封印,待封印破碎,魔族降临,他再携魔族大势,横扫东域所有正道宗门,一统天地。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半路竟杀出一个张小凡,瞬息斩杀大乘期的血无涯,覆灭整个血魂教精锐,坏了他的全盘大计。
当那股浩瀚、中正、纯净,不带丝毫戾气,却蕴含着天地大道威压的气息,从天际传来之时,血无殇猩红的眼眸,缓缓抬起,望向天际那道渐行渐近的淡金色流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身影之中,蕴含着让他都为之忌惮的力量,那是源自天地正道的力量,是他魔道功法的天生克星。
“终于来了……倒是比本座预想的,要快上几分。”
血无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带着无尽的戾气与冰冷,周身的魔气,随着他的话语,骤然沸腾起来,黑风谷内的飓风更盛,魔渊裂隙的晃动也愈发剧烈,裂隙之中,传出阵阵低沉、狰狞的魔族嘶吼,仿佛随时都会冲破封印,降临人间。
他身后,那道由万千精血、冤魂凝聚而成的血魔虚影,骤然仰天咆哮,虚影高达千丈,青面獠牙,背生魔骨,手持魔斧,周身魔气缠绕,凶威滔天,声浪震得大地剧烈颤抖,黑风谷的山峰都被震落无数巨石,魔气翻滚得愈发狂暴。
谷中各处,藏匿着数千名血魂教的核心魔修,皆是修为高深之辈,最低都在金丹期,更有数十名元婴、化神期的魔将,他们皆是血无殇的死忠,此刻感受到教主的戾气,以及天际传来的恐怖道韵,纷纷运转魔功,周身魔气暴涨,死死盯着天际,眼中满是狂热与杀意,只待教主一声令下,便要扑杀而上,将那道身影撕碎。
天际之上,淡金色流光缓缓停下,光芒渐渐散去,张小凡的身影,彻底显露在天地之间。
一身素衣青衫,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立于虚空之中,与下方滔天的魔气、狰狞的血魔虚影形成鲜明对比。他周身没有丝毫凌厉的灵力外泄,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扩散,就这般平淡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日月星辰、天地大道,皆以他为中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的淡金色道韵,那道韵看似温和,却有着净化万物、镇压一切邪魔的力量,硬生生将下方肆虐而来的魔气,逼退百丈开外,形成一道清晰的道魔分界线。
下方数千血魂教魔修,在触及张小凡身上散出的丝丝道韵之时,尽数浑身一颤,体内魔功瞬间紊乱,心中升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低等邪魔面对无上正道的本能敬畏,是道心被彻底压制的无力感。即便他们心中杀意滔天,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纷纷双腿发软,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看向张小凡的勇气都没有。
仅仅是一丝道韵,便让数千魔修不战自溃。
张小凡目光平静,淡漠的视线,径直落在下方的血无殇身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寻常之辈,而非威震东域的魔道巨擘。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平和,却穿透了层层魔气与呼啸的黑风,清晰地传遍整个黑风谷,落入每一个魔修耳中,声音之中蕴含着天道意志,让人心神震颤:“血魂教,立教以来,屠戮苍生,祸乱宗门,破话天地平衡,妄图释放魔族,倾覆正道,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你身为血魂教教主,修炼禁忌魔功,残害万千生灵,罪加一等。”
“今日本座前来,废你魔功,镇你身躯,重铸魔渊封印,还东域一片清明。”
话语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掌控生死的天道律令,仿佛天地规则在此刻化作实质,锁定了血无殇的一切生机与退路。
血无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凄厉癫狂,震得周遭魔气翻涌不息,魔渊裂隙再次剧烈晃动。
“狂妄小辈!本座看你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余岁,即便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有几分道行?!”
“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妄图镇杀本座,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暴涨,周身血气与魔气交织,化作一道道血色魔纹,缠绕周身,千丈血魔虚影更是张牙舞爪,凶威更盛。
“天地正道?不过是虚伪的说辞!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本座修炼血魔大法,身负魔族天命,这腐朽的正道,早已不配执掌天地乾坤,唯有魔族,才能横扫一切,建立新的秩序!”
“这魔渊封印,困守魔族万载,早已该破!今日,就算没有你,本座也会打碎封印,让魔族降临,将这东域,化作炼狱,让所有正道修士,皆成我魔功养分!”
“你既然敢来送死,本座便成全你!将你的魂魄、精血,尽数祭炼,助我突破渡劫之境!”
话音落下,血无殇不再有丝毫保留,周身大乘巅峰圆满的修为,彻底爆发。
天地间的魔气,疯狂朝着他体内汇聚,他双手快速掐诀,指诀邪异诡谲,每一道指诀打出,天地便剧烈一颤,黑风谷的魔气便暴涨一分。万千精血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与周遭魔气、谷中魔血相融,在空中快速凝聚,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柄长达千丈、横贯天地的血色魔剑。
魔剑剑身宽厚,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魔血与魔气铸造,剑身上镌刻着无数上古魔纹、冤魂符文,每一道魔纹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无数冤魂在剑身上嘶吼挣扎,透着无尽的痛苦与杀意。魔剑出鞘的刹那,天地间的温度骤降,凛冽的魔剑剑气,肆意席卷四方,将下方的大地切割出一道道深达千丈的沟壑,空间都被剑气撕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间缝隙,凌厉无比。
这一剑,乃是血无殇压箱底的绝学——血魔灭世剑。
凝聚了他全身魔功、万千生灵精血、以及魔渊裂隙溢出的部分魔气,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即便是同境界的大乘巅峰修士,面对这一剑,也唯有避其锋芒,不敢硬接,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肉身与魂魄皆被魔剑吞噬,化作剑中养分。
“受死吧!小辈!”
血无殇嘶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挥,千丈血色魔剑,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天际的张小凡,狠狠劈杀而去。
一剑出,天地颤!
血色剑光席卷天地,遮蔽了整片昏暗的天空,无尽魔气与冤魂顺着剑光,汹涌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崩碎,罡风被瞬间湮灭,连天地法则都被暂时扭曲,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尽数吞噬、毁灭。
下方数千魔修见状,眼中狂热更盛,纷纷嘶吼助威,在他们看来,这一剑之下,那青衫少年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必将被魔剑斩成飞灰,魂飞魄散。
清玄仙宗之内,此刻也感受到了黑风谷方向传来的滔天魔气与狂暴能量波动。
主峰凌霄殿中,清玄真人与三位太上长老,瞬间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望向黑风谷方向,眉心处张小凡留下的淡金色法则印记,微微发光,让他们能清晰感知到黑风谷的战斗波动。
“好恐怖的魔气,这是血无殇全力出手了,他竟已突破到大乘巅峰圆满!”一位太上长老神色大变,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血魔灭世剑,乃是血无殇的绝杀之招,威力无穷,仙长他……”另一位长老眉头紧锁,心中微微担忧。
清玄真人望着黑风谷方向,眼神坚定,缓缓开口:“诸位无需担忧,仙长神通广大,早已超脱凡俗修士境界,血无殇的魔功,在仙长面前,不过是小道尔。我们只需相信仙长,静候捷报便是。”
话语虽稳,可他心中依旧带着一丝牵挂,毕竟血无殇乃是东域第一魔道巨擘,实力不容小觑。
而此刻的黑风谷上空,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血色魔剑,张小凡依旧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分毫。
看着那席卷而来的血色剑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暴戾魔气与无尽怨气,张小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惋惜:“执迷不悟,终究是邪魔歪道,难登大雅。”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微微一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浩瀚的灵力爆发,只有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淡金色大道灵力,从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那道金光,淡到近乎透明,与那毁天灭地的血色魔剑相比,显得无比渺小,仿佛萤火与皓月争辉,不堪一击。
下方的血无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心中冷笑:这般微弱的力量,也敢抵挡我的血魔灭世剑,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便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张小凡指尖轻点,淡淡吐出四个字:
“道心镇魔,一指平渊。”
那道微弱的淡金色指尖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径直迎上了那道千丈血色魔剑。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四溢的狂暴余波。
当金色光柱与血色魔剑碰撞的刹那,一切都静止了。
那无坚不摧、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血色魔剑,在触及金色光柱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见了炽烈的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崩碎。剑身上的冤魂符文,在金色道韵的净化之下,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之间;那些邪异的上古魔纹,也被金色光柱瞬间磨灭,再无半分戾气。
千丈血色剑光,不过瞬息之间,便被金色光柱彻底吞噬、净化,消散无形,连一丝一毫的能量都未曾剩下。
一招!仅仅一招!
血无殇倾尽全身修为的绝杀之招,便被张小凡轻描淡写的一指,彻底化解!
“不!这不可能!”
血无殇瞳孔骤缩,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惊骇,浑身剧烈一颤,口中喷出一大口漆黑的魔血,身形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苦修千年,修炼禁忌魔功,突破至大乘巅峰圆满,这血魔灭世剑,更是他纵横东域、未尝一败的底牌,可如今,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如此轻易地破解,这对他的道心,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血无殇失声嘶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灵力深厚,而是对天地大道的绝对掌控,是正道法则对魔道的绝对压制,仿佛在对方面前,他所有的魔功,都如同儿戏一般,不堪一击。
张小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依旧淡漠,下压的右手,未曾停下。
那道金色光柱,在击碎血色魔剑之后,去势不减,带着无尽的镇魔之力,径直朝着血无殇镇压而去。光柱之中,大道法则流转,天地正气凝聚,形成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牢牢锁定了血无殇的身形,让他浑身气血翻涌,魔功彻底紊乱,周身经脉剧痛无比,整个人被定在虚空之中,连移动半分都做不到。
磅礴的大道威压,如同万丈高山,狠狠压在血无殇的身上,让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周身的血魔虚影,也在金色道韵的净化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魔气消散。
“噗!噗!噗!”
血无殇接连喷出数口魔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脸色惨白如纸,双膝一软,竟要朝着张小凡跪倒在地。
他乃是血魂教教主,威震东域的魔道巨擘,一生杀人无数,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岂能受此屈辱?
“本座乃血魂教教主,天命魔主,岂能向你下跪!”
血无殇目眦欲裂,心中的恐惧被滔天的怒意与不甘压制,他嘶吼一声,猛地运转魔功,燃烧自身千年修为与精血本源,周身魔气再次疯狂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双手快速打出一道道上古魔诀,每一道魔诀,都打入身后的魔渊裂隙之中。
“魔渊召令,万魔听令!以我血魂教教主之令,破除封印,降临人间!”
随着他的魔诀打出,黑风谷深处的魔渊裂隙,瞬间剧烈晃动起来,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太古封印,彻底濒临破碎,金色阵纹寸寸断裂,裂隙快速扩大,无数粗壮漆黑的魔手,带着无尽的戾气,从裂隙中疯狂伸出,想要挣脱封印的束缚,扑杀而出。
深渊之下,传来亿万魔族狰狞、狂暴的嘶吼,那嘶吼声震彻天地,让整个东域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大地剧烈颤抖,黑风谷的山峰不断崩塌,魔气冲天,天地变色,仿佛末日降临。
血无殇妄图借助魔渊之中亿万魔族的力量,挣脱张小凡的镇压,甚至彻底打碎封印,让魔族降临,与张小凡同归于尽。
“疯子!你竟不惜引爆魔渊,不顾东域万千生灵死活!”张小凡眉头微蹙,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冷意。
这血无殇,已然走火入魔,为了取胜,不惜牺牲整个东域的生灵,其心可诛。
下方的数千血魂教魔修,此刻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虽为魔修,却也知道魔渊封印破碎的后果,到时候,别说东域苍生,就连他们,也会被疯狂的魔族吞噬,尸骨无存。
清玄仙宗内,清玄真人等人感受到魔渊裂隙即将破碎的波动,脸色彻底大变,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黑风谷方向,心中为张小凡捏了一把汗。
天地间,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致,一场灭世之劫,即将降临。
可即便如此,张小凡依旧没有慌乱。
他看着疯狂挣扎、引爆魔渊的血无殇,眼神冰冷,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怒意:“你既不顾苍生,逆天行事,那本座便不再留手,彻底将你镇压,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张小凡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是此前的温和平淡,而是变得威严、厚重,浩瀚无垠的大道之力,从他体内彻底爆发出来,不再有丝毫保留。
淡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整个黑风谷,天地间的正气、大道法则,尽数朝着此处汇聚,金色光芒所过之处,肆虐的魔气被快速净化,狰狞的魔手被瞬间消融,天地间的戾气、怨气,尽数消散。
那些匍匐在地的魔修,被金光笼罩,体内魔功被瞬间封印,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张小凡双手掐诀,指尖道韵流转,天地间的灵气快速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一道巨大无比、镌刻着无数正道符文的太古镇魔道印。
道印通体金黄,厚重无比,上面镌刻着万载正道经文、镇魔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镇压万物、净化邪魔的力量,道印悬浮天际,气压乾坤,让整个黑风谷的空间都彻底凝固,魔渊裂隙的晃动,都被强行压制下来。
“以天地大道之名,敕令:镇邪魔,定渊狱,复封印,安苍生!”
张小凡一声轻喝,声音如同天道雷鸣,震彻天地。
头顶的太古镇魔道印,携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的血无殇,狠狠镇压而去。
道印落下,空间凝固,万物沉寂。
血无殇周身的魔功、燃烧的精血本源、召唤而来的魔渊之力,在太古镇魔道印面前,尽数被碾压、净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身上的魔气被彻底驱散,千年魔功被瞬间废去,浑身经脉寸寸断裂,大乘巅峰圆满的修为,转瞬之间,化为乌有,一身实力,荡然无存。
“啊!!!”
血无殇发出绝望、凄厉的嘶吼,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太古镇魔道印,重重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狠狠镇压在黑风谷谷底的封印之上,动弹不得,周身被道印的力量牢牢束缚,永生永世,都将被镇压于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镇压完血无殇,张小凡没有停歇,目光转向那道濒临破碎的魔渊裂隙。
他抬手一挥,周身淡金色大道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太古封印之中。
原本黯淡破碎的金色阵纹,在大道之力的滋养下,快速愈合、修复,一道道金色光芒重新绽放,比万载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坚固,裂隙快速收缩,那些想要冲出的魔族,被金色阵纹瞬间净化,深渊之下的嘶吼,渐渐平息。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濒临破碎的魔渊太古封印,便被彻底修复,金光璀璨,牢不可破,再次将魔渊牢牢锁住,再也没有一丝魔气外泄,天地间的魔气,被彻底净化殆尽。
昏暗的天空,重新变得澄澈,阳光穿透云层,洒落而下,照在黑风谷的焦土之上,驱散了千年的阴冷与暴戾,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呼啸千年的黑风,渐渐停歇,天地间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至此,祸乱东域数百年的血魂教教主血无殇,被彻底镇压,魔渊封印重铸稳固,东域最大的劫难,终被化解。
张小凡立于天际,青衫猎猎,周身大道余韵缓缓收敛,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镇压在谷底的血无殇,又望向那稳固如初的魔渊封印,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随后,他抬手一挥,金色灵力化作道道锁链,将黑风谷中残存的数千血魂教魔修,尽数封印修为,捆绑在一起。
这些魔修作恶多端,残害苍生,需带回清玄仙宗,交由东域各大正道宗门,共同处置,以告慰那些被他们残害的生灵。
做完这一切,张小凡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裹挟着一众被封印的魔修,朝着清玄仙宗的方向,飞驰而去。
清玄仙宗的数万同门,还在等待他的归来。
而经此一战,东域再无血魂教之祸,魔渊封印稳固,天地正道重耀光芒,万千苍生,终得安宁。
天际流光飞逝,大地渐渐远去,黑风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留下那道璀璨的太古封印,与被镇压的血无殇,见证着这场惊天动地的道魔对决,也见证着那位青衫少年,以一己之力,护佑东域苍生的无上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