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容缝合是吧!我也会!”
李锐的心里发狠,拿起了穿好细线的角针。
努力回想书本上看过的,偶尔瞥见别人操作过的美容缝合要点:小针细线,边距小,针距密,对皮整齐……
然而,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在出血、组织略肿胀、且自己心浮气躁的情况下,他的“模仿秀”漏洞百出:他为了追求“小边距”,他针尖几乎贴着切口边缘进入,导致缝线对组织的切割力增大,容易造成局部缺血。他生怕对合不牢,每个结都打得死紧,缝线深深勒进娇嫩的眼睑皮肤里,像一道细微的凹槽。
由于切口本身不整齐,他又缺乏在张力下精确对合皮肤的经验,缝完后的伤口像一条微微扭曲的,带着数个紧结的“蜈蚣”,安静地匍匐在患者本该光滑的眼皮上,与自然的双眼皮褶皱交错,显得异常刺眼。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忘记了皮下减张缝合的关键!
这意味着,这个伤口在未来愈合时,将承受很大的牵拉力,疤痕增生和变宽几乎成定局。
“好了!”李锐剪断最后一根缝线,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在无影灯下,那道缝合伤口红肿着,针眼明显,线结突兀,整体走向别扭,和他想象中的完美缝合相差甚远。
他摘下沾了血污的手套,故作轻松地,对还在微微颤抖的患者说:“行了,缝好了。注意别沾水,按时来拆线。有点肿正常,拆了线慢慢就消了。”他刻意避开谈论切口位置和可能留疤的问题,快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结束了这次诊疗。
患者被护士扶起来,麻药过后,伤口开始火辣辣地疼,眼皮沉重地肿着。
她心里惴惴不安,想照镜子,却被护士以避免感染为理由轻声劝阻了。
李锐回到值班室,洗了好几遍手,才让心情稍稍平复下来。
原本急着回家的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他坐下来,想写手术记录,笔尖却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那道位置错误,缝合粗糙的伤口,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记忆里。
他烦躁地扔下笔。
“不会有大问题的!那么小的口子!”他试图说服自己,心底依旧隐隐不安。
姜瑞雪此时还不知道李锐惹出的状况。
她和高铮一起回家的路上,故意解释一句:“今天我们科室新分来了一个医学院刚毕业不久的小伙子,戴着眼镜,长得挺帅,叫陈默。”
“嗯。”高铮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既然听不清情绪,姜瑞雪就特地偏过头去看。
见她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卷翘的睫毛在她那双漂亮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上忽闪忽闪的模样,惹得高铮再也无法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
一把将她的手臂抓住,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压着嗓子说道:“看什么,看路,小心摔倒。”
姜瑞雪忽然笑得眉眼弯弯,那副明媚的模样,惹得高铮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模样。
可能最近和姜瑞雪在一起之后,笑得次数太多了。
现在的高铮再笑起来时,他眉梢眼角的皮肤明显要比之前舒展许多。
“怎么了?”高铮忍不住心中狐疑,试图用开口压制自己那突突乱跳的心脏。
姜瑞雪则终于收回视线,直起身子,故意淡淡的说了句:“哎,看样子你好像一点都不吃醋唉。”
高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嗖地一下朝着姜瑞雪那边转过去,就看见她故作伤心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担心我身边有别的异性,可能感觉到威胁呢。看来,好像你并不是很在乎我呢。”
“不会。”
面对姜瑞雪的故意作秀,高铮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倒是把姜瑞雪惹得一愣。
收起她身上那副南区戏班子才有的做派,转头疑惑地问道:“什么不会?”
“你不会对他动心。”高铮再次开口时,语气依旧斩钉截铁。
这下惹得姜瑞雪更好奇了。
刚刚不过是借着这一次的机会逗他玩,可是现在看高铮这副模样,反而引起了姜瑞雪的好奇心,忍不住凑过来,一个劲地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难不成,你真的对我这么自信?”
高铮扭头看着她,仿佛这一刻的路边风景,已经全部消失不见,男人的眼里只有这个调皮的她:“因为那个人戴着眼镜,你不喜欢戴眼镜的男人,会反胃。”
男人一本正经的说话,落在姜瑞雪的耳朵里,惹得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虽然那个人的名字,他们两个都没有提起,可是此刻的两人已经心照不宣地想到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
可不是么,张鹏也戴着眼镜呢!
经历过了借种的风波,以及一系列事情之后,姜瑞雪确实对戴眼镜的男人再也提不起任何的好感。
一看见戴眼镜的男人,她就忍不住会想起张鹏那张恶心的嘴脸,会忍不住反胃想吐。
“嘻嘻,老公你真了解我,我真是太爱你了!”姜瑞雪被哄得心花怒放,也不顾是不是还在大街上,勾着高铮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面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吓得高铮就像是触电似的,一下子弹跳出老远,脸和脖子一下子就红了一大片。
他慌张地四下查看,那神情就像是做了贼一样。
偏偏他越是这么紧张,姜瑞雪越是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竟是捂着肚子,半晌都没能直起腰来。
这个小女人,真是调皮!
高铮无奈极了,不过看到姜瑞雪能如此开心的模样,觉得自己就算被逗弄也值了。
两个人回到小院的时候。
王秀娥正忙着给院子里的菜地浇水。
经过一段时间的辛苦耕耘,现在的小院已经生长得郁郁葱葱,青翠的幼苗真是可爱极了。
“妈,您种菜的手艺真是太厉害了,韭菜咱们前两天才刚割过一茬,这才几天,就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啊!”
王秀娥来大院的这段时间,总是隔三差五给姜瑞雪带回来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
就连这些韭菜根,也是王秀娥不知道从哪里找回来的。
种在菜园子里的一角,隔三差五就能割一茬。
配着炒鸡蛋,或者烧饼子,味道都是一绝。
“韭菜生长的极快,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土豆丝炒韭菜,味道超级好吃,保证你香得能多吃一碗饭!”王秀娥谈论起自己种植的蔬菜时,脸上的得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可是出门这么久了,终归还是想家的。
这时候的她,总会忍不住想起,家里的韭菜有没有经常割掉?
韭菜的生长习性比较特殊,一茬又一茬的经常割掉,反而越长越嫩,越长越好。
如果长时间不管,韭菜会变老嚼不动不说,甚至还会长出韭菜花。
正盘算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惊慌的声音:“高营长,不好了,你父亲在老家干活时摔下山崖,现在人已经送去你们当地的县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