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瑞雪居然朝着那些人走过去了,高铃和王秀娥不由得吓了一跳,高铮则下意识追上去,生怕姜瑞雪遇到什么意外。
和高家人一样的是,那些军嫂在看到姜瑞雪朝她们走过来时,一个个脸上的尴尬更加浓郁,其中一个嫂子轻轻拉扯身边人的袖子,低声提醒道:“快看呐,她过来了,怎么办啊!”
还不等她们做出反应,姜瑞雪已经笑眯眯的走到她们面前。
她就像是没有看出两位嫂子脸上的窘迫似的,冲着她们笑呵呵地说道:“两位嫂子,这是要买肉啊?”
如今已经到了夏季,军属大院里的自家菜地早就长得郁郁葱葱,很多人终于不用经常挎着个菜篮子,去附近小摊上找老农买菜了。
快要饭点的时候,去自家菜园子里薅一把小青菜就是一顿香喷喷的家常菜。
不过,除了青菜,大家嘴馋想要吃肉的时候,还是得出去采买。
两位嫂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去买肉,反正她们现在看到姜瑞雪冲着她们说话时,脑子里早已经吓得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之后,只顾着忙不迭点头:“是是,对,买肉。”
看着她们一副慌乱到近乎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姜瑞雪噗嗤一笑。
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看得两位心慌意乱的嫂子也不由跟着一起憨笑起来。
可随即,姜瑞雪接下来说的那段话,却把两位嫂子吓得不轻。
“嫂子们,公安同志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一次是有人故意捡到我的发卡陷害我。”姜瑞雪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个嫂子的心吓得沉了下去,这还没完,她四下看看,故意装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继续道,“公安同志悄悄和我说了,有关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虽然还没定下来,可是那个捡走我发卡的人一定有重大嫌疑!”
“啊?知道是谁捡的吗?”两个嫂子一脸懵。
“这个我不能说。反正当时我弄掉发卡的事情,可是有很多人看见了!”姜瑞雪眨眨眼,故意卖关子,“我想啊,没准有人看见了,斟酌着不敢说呢……要是让公安查出来谁的行为比较可疑,说不定那个人就是重点怀疑对象!”
听了这样的话,两位嫂子的脸色吓得煞白。
尤其当看到高铮那副锐利的,似乎已经洞穿一切的眸子,落在她们脸上的时候,其中一个胆子小一点的竟吓得差点哭出声来,连忙解释道:“高营长,瑞雪,我刚刚看见你们时,害怕啊,不敢过来找你们说话,真不是故意躲着你们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的解释,惹得一旁的另一位嫂子嗖地朝她脸上看过去。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快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呢?
既然已经发展到这样的程度,这位嫂子也赶紧跟着解释:“我们这不是看见你在和家里人说话,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么,你们可千万别误会。”
姜瑞雪连连点头:“嗯,嫂子们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是吧,我们都是好人,从来没做过坏事。”
要是让公安的人怀疑到自己头上,就算没有查出来什么一二三,传出去也挺丢人的。
说完了要说的话后,姜瑞雪才把两位嫂子放走,她们两个也赶紧如蒙大赦一般地赶紧逃离。
随后跟过来的高铃,把几人刚刚的互动看在眼里,这会儿看着姜瑞雪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崇拜。
“嫂子,你还能这么说话呢?真是太厉害了!”以前高铃在村里,在学校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选择装作听不见,仿佛丢人的是自己。
或者有性子虎气的村里人,会当面和对方吵起来。
像姜瑞雪这样,温温柔柔的把事情办完的,倒是真少见。
姜瑞雪的脸上带着笑,冲着高铃眨眨眼:“喜欢啊,我教你。”
高铃的脸一红。
悄悄看了一旁的王秀娥一眼。
万万没想到,还有人把会找人掐架,当做是优点到处宣扬的。
姜瑞雪这么做的好处是,大院里的人再不敢扭扭捏捏的对待他们一家人了。
毕竟有刚刚那两名嫂子的宣扬,谁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公安同志的怀疑嫌疑人。
解决了大院还没来得及流传的流言蜚语,姜瑞雪又要去医院上班了。
比她预料中更糟糕的是,医院里人对她的态度,比大院里的人要更加明显一点。
走进门诊楼,原本熟悉的打招呼声少了,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戒备,随即又迅速移开,伴随着压低音量的窃窃私语。
“看,就是她……听说被公安抓过……”
“不是澄清了吗?”
“澄清归澄清,总归是惹上这种事……”
“嘘,小点声……”
姜瑞雪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向自己的诊室。在走廊拐角,冤家路窄,碰上了正拿着个破登记本要去仓库的李锐。
李锐看到她,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哟,姜顾问回来了?看来是没事了?也是,吉人自有天相嘛。”
反正两人不对付,李锐话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托李医生的福,清者自清。”姜瑞雪脚步未停,淡淡回了一句,“李医生在器械科还适应吗?听说最近老鼠有点多,可得把东西看好,别又‘丢’了什么不该丢的。”
李锐脸色一僵,眼神阴沉下去,哼了一声,快步走了。
看你能得意多久!
诊室里,周晓梅见到她,眼圈又红了:“姜老师,您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陈默也松了口气的样子,但眼神里有关切。
然而,一上午过去了,预约的病人寥寥无几。
姜瑞雪翻看登记本,发现比之前少了一大半。
她看向周晓梅:“最近病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周晓梅和陈默对视一眼,都有些支支吾吾。
最后还是周晓梅小声说:“姜老师,您别生气。就是,就是前些天您没来,有些传言,说您牵扯进不好的事……有些原本预约的病人,就没来了,或者转到别的科看了。”
陈默补充道:“我们解释过,但有些人可能宁可信其有。”
姜瑞雪沉默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没关系,清者自清,该来的总会来。把今天的病历整理一下吧。”
她确实不在意一时的冷清,但这事背后透出的恶意,却让她心头发沉。
这不仅仅是少几个病人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