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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作者:挽天火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66.4万字

第619章 借刀杀人!

书名: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作者:挽天火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5:15:39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挑开了赵贞吉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你赵贞吉是谁?你是徐阁老的得意门生,是清流一脉的中流砥柱。”

“你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么?不是百姓的死活,而是你自己的清名,是你那洁白无瑕的羽毛!”

“如果这场人祸,是你们清流自己人干的,为了保全清流的名声,为了不被严党抓住把柄。”

“你早就暗中动用一切手段,把那些知情人杀得干干净净了。”

“你绝对不会任由这烂摊子摆在这里,更不会让灾情蔓延到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陆明渊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赵贞吉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可你没有这么做。你不仅没有掩盖,反而故意封锁官道,任由灾情发酵。”

“你刚才在我面前,又故意装出一副讳莫如深、支支吾吾的样子。”

“你以为本官看不出来吗?你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

陆明渊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想借刀杀人!”

这四个字一出,赵贞吉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人当胸重重地打了一拳。

“你想借本官这把钦差的刀,去查严党的案子!”

“你想让本官这个初生牛犊,去跟严党在江南的势力拼个你死我活!”

陆明渊的语气愈发森冷,字字句句都剥开了赵贞吉那层理学名臣的伪装。

“等本官把事情闹大了,把严党的罪证查实了,你赵大人就可以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你不仅可以顺势扳倒严党在江南的根基,还能向天下人展示你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高风亮节。”

“若是本官斗不过严党,死在了这江南,你大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本官这个‘年少狂妄’的钦差身上。”

“你赵贞吉依然是那个清正廉洁的江苏巡抚。”

陆明渊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赵贞吉。

“赵大人,你这算盘打得,真是连京城里的瞎子都听见了。”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贞吉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里的人。

所有的阴暗、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善,在这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前,无所遁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把天下苍生、甚至把这位年轻的钦差都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在绝对的聪慧与洞察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你……”

赵贞吉指着陆明渊,手指微微颤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什么?”

陆明渊走到赵贞吉的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少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让赵贞吉感到恐惧的怒火。

“你为了扳倒严党,为了你们清流的政治利益,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十万百姓去死?就可以把他们当成你博弈的筹码?”

“赵贞吉,严党贪婪,固然该杀。但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却视人命如草芥的清流,比严党更让人恶心!”

陆明渊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

“本官会去查严党,本官也会把那些喝兵血、吃人肉的贪官污吏一个个砍了脑袋!但本官绝不是你赵贞吉手里的一把刀!”

“回去告诉徐阶,告诉你们清流的所有人。这江南的天,本官要自己来翻!”

秋风穿过淮安府高耸的城楼,卷起陆明渊身上那件黑色的鹤氅,猎猎作响。

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

但那一刻,他站在城墙垛口前,背对着漫天如血的残阳,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赵贞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孙子还要小上几岁的钦差大臣,久久不语。

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原本因为被当面揭穿而泛起的青白交加之色,此刻正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震惊,有忌惮,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颓然。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些郁结的浊气尽数排空。

“陆大人。”赵贞吉的声音沙哑了许多,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磨过。

“本抚为官三十载,自认阅人无数。今日,却在你这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前,栽了个大跟头。”

他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本抚知道你聪明。府试双魁,一篇《漕海之争》名动天下,更让陛下破格赐爵。本抚本以为,那已经是你才华的极致。”

赵贞吉的目光深邃地盯着陆明渊,仿佛想看穿这具少年的躯壳里,究竟藏着怎样一个苍老的灵魂。

“可本抚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仅凭江南这几日的蛛丝马迹,就能将这盘大棋看得如此通透。”

赵贞吉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终于放下了那层理学名臣伪善的面具。

“你猜得不错,这件事,确实是严党所为。”

赵贞吉的声音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工部修缮洪泽湖堤坝的银子,被他们层层盘剥。”

“为了掩盖这天大的亏空,他们在汛期到来之际,暗中在堤坝上动了手脚。”

“大水一冲,所有的账目都成了糊涂账。”

“而严党在江南的那些门生故吏、世家商贾,便趁着这场大灾,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兼并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土地。”

赵贞吉顿了顿,语气变得冷漠至极。

“但至于这其中具体牵扯到了谁,是工部的哪位侍郎,还是江南的哪家豪族,本抚就管不着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陆明渊的肩膀,看向城外那连绵不绝的灾民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江南的烂摊子,既然是严党惹出来的,自然有严党的人去擦屁股。”

“本抚是江苏巡抚,只管守好本抚的一亩三分地。那些狗咬狗的腌臜事,与本抚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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