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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作者:挽天火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66.4万字

第624章 你不是知道怕了,是知道死了

书名: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作者:挽天火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5:15:39

抓捕赵元山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位工部员外郎,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苏州府的一处私宅里,享受着两个美貌丫鬟的捏腿捶背。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有严党在背后撑腰,这江南的天就塌不下来。

当锦衣卫破门而入,将冰冷的绣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时,赵元山甚至还在嚣张地叫嚣着。

“大胆!本官是朝廷命官!是工部员外郎!你们这些锦衣卫的鹰犬,难道想造反吗?!”

赵元山梗着脖子,试图用官威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朱四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一刀背砸在赵元山的膝盖弯上,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赵元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赵大人,你的官威,留着去诏狱里耍吧。”

赵元山被连夜押送回了淮安府的钦差行辕。

然而,随着对赵元山的深入调查,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渐渐浮出了水面。

深夜。

陆明渊看着摆在书桌上的几封密信和一本暗账,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些东西,是从赵元山的私宅夹层里搜出来的。

“大人。”

陈文忠站在书桌旁,脸色苍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

陈文忠指着那本暗账,声音都在发抖。

“赵元山明明是严党的人,是工部尚书的门生。可这账本上,为何会有他与江南织造局的资金往来?”

“还有这些密信……”

陈文忠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密信,竟然是赵元山和杨金水的私下通信!”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明渊静静地看着那些信件,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迅速串联起来。

李玄被杨金水支开。

赵元山在堤坝上埋下炸药。

赵元山身为严党官员,却与代表宫里的杨金水有着极其隐秘的交集。

严党,太监。

这两股原本在大乾朝堂上水火不容、互相牵制的势力,竟然在江南的这场滔天洪水中,产生了一丝诡异的默契。

“原来如此。”

陆明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与愤怒。

“严党想要掩盖工部的亏空,想要兼并灾民的土地,所以他们需要炸毁堤坝。”

“但他们怕事情败露,怕宫里追究,所以他们拉了杨金水下水。”

陆明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而杨金水,或者说杨金水背后的吕芳,为了填补内库的空虚,为了给陛下修道宫筹措银两,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暗中配合严党,支开了李玄。”

“他们达成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代价,是江南十万百姓的性命。”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雨已经停了,但夜空依然阴沉得可怕,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他想起了赵贞吉那句“有些牺牲,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这就是大乾的官场。

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们,用来博弈的筹码。

“大人。”陈文忠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案子……牵扯到了宫里,牵扯到了吕公公。咱们……还查吗?”

陈文忠是真的怕了。

严党已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如果再加上司礼监那群权势滔天的太监,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陆明渊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陈文忠,黑色的鹤氅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查。”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既然他们敢把这江南的天当成棋盘,把百姓当成弃子。”

陆明渊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那本官,就把这棋盘砸个粉碎!”

“把赵元山带上来。”

“本官要亲自审他!”

诏狱里的火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跳跃的火光将陆明渊的身影投射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拉得修长而冷峻。

十三岁的少年,披着那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鹤氅。

端坐在那把油腻破旧的太师椅上,却仿佛坐在九重天上的神座一般从容。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垢和霉烂稻草的混合气味。

伴随着一阵粗暴的铁链拖拽声,赵元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他的右边膝盖已经被朱四用刀背硬生生砸碎,软绵绵地耷拉着,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了一道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但这位工部员外郎、严党的得力干将,此刻虽然疼得面部肌肉剧烈抽搐,那双倒三角眼里却依然闪烁着令人厌恶的倨傲与不屑。

他被扔在陆明渊脚下,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冷笑了一声。

“陆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赵元山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努力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得多的钦差。

“你以为你有个冠文伯的头衔,写了几篇酸腐的文章,就能在这江南的官场上翻云覆雨了?”

“本官是工部员外郎,是朝廷命官!你无凭无据,纵容锦衣卫鹰犬破门拿人,甚至动用私刑打碎本官的膝盖!”

“你就不怕内阁的阁老们参你一本,让你这神童的光环彻底碎在烂泥里吗?!”

赵元山的声音在空旷的诏狱里回荡,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猖狂。

他当然有底气。

他是工部尚书的得意门生,他的背后站着权倾朝野的严党。

在这大乾朝,只要严首辅不倒,谁敢轻易动他们严党的人?

更何况,他深知大乾律法,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单凭几封和杨金水往来的密信,根本定不了他的死罪。

“陆明渊,收起你那套吓唬小孩子的把戏吧。”

赵元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件事跟本官毫无关系,本官去洪泽湖,不过是例行巡视!”

“你有证据,就拿出铁证来定本官的罪!没证据,就乖乖把本官放了!”

“想在诏狱里搞屈打成招那一套?呵,本官在朝堂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严党的骨头,没你想的那么软!”

陆明渊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地上那张因为狂妄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的恼火,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蛛网中拼命挣扎、却自以为能咬死蜘蛛的飞蛾。

陆明渊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早就凉透的残茶。

“赵大人说得对。”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屈打成招,确实落了下乘。”

“本官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以理服人。”

赵元山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雷厉风行的少年钦差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陆明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如坠冰窟。

“朱四。”

“卑职在!”

陆明渊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诏狱最深处,应该有一间死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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